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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負我還小 by:段翼

很久之前看過的文,印象有點模糊,穿越 + N P 文,s a 最愛的類型之一,記得之前找了好多穿越 N P 文,且都不錯看,改天全部 p o 上來 ~ 算搞笑文,但主角沒魄力,連老婆間的問題都喬不好@ @ 比起鳳霸天下和寫意風流,這篇文就沒什麼太大起伏,劇情比較平淡,但還不錯。01 以前曾聽過,人死後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獄,那我這樣的花樣美少年死了會進天堂還是地獄呢? 當爆炸發生的那一刻,我衷心的祈禱會有天使降臨在我的面前帶我去天堂見識見識開開眼,結果……別說天使了,連個鬼差影子都沒見著一個。 唉……真是沒天理啊!像我這樣一個智商三百的絕世美少年竟然沒人來接收?不是我說啊,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了——天堂和地獄裏的人真是太沒眼光了。 等我在空氣中飄了一段時間後,我終於想明白了,肯定是因為我是天才中的天才,人才中的人才,為了防止天堂裏的上帝和地獄裏的閻王人見了我會自卑,所以才會放由我自生自滅。 算了,我原諒他們還有點眼光。 嗯嗯……繼續看我的第N遍《鹿鼎記》,小寶,我好羡慕你啊,妻妾成群,哼,誰讓我生不逢時,要是我生在古代,我一定娶得比你多! “那邊的小朋友,你在看什麼書啊?能不能借我老人家看一下?”忽然身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飄”友,嚇得我書都掉在了地上,搞什麼啊,神出鬼沒的,不知道我還沒見過“飄”友嗎?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書,看了看書封面,立刻大呼小叫起來:“有字耶,這下不無聊了,借我看一下吧。”說完便把我的書往懷裏揣準備走人。 我火了,哪有這樣的人?不先問問我的意見就擅自拿走的?更何況這是我貼身帶的書,所以也是我的“遺物”。 “喂,你給我站住。”我一聲大喝及時令他停下腳步。 “什麼事呀?小朋友。”他轉過身來。 他不轉還好,一轉…… “媽呀,有鬼!”我驚駭的指著他那張霧濛濛的五官,這是不是以前我看的《聊齋》裏的無臉鬼?想不到今生我竟然“有幸”見到。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向後望瞭望:“鬼在哪兒?” 我一臉黑線:“鬼就是你呀!” 他一愣,隨後咭咭笑了起來:“小朋友,我知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過你這樣誇我,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暈,他以為鬼是個華麗麗的形容詞嗎? “把書還給我!那是我的!” 他苦惱的抓了抓頭,一副捨不得的樣子:“你不是說借我看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借給你看的,是你自己不問自取好不好?”我可是還要靠它渡過這漫長而又無聊的飄時光呢。 “可是我真的想看。” 那霧濛濛的五官中泛著瑩光,弄得我好像欺負他一樣。 於是我善心大發:“我只能借給你一天哦,那你拿什麼做抵押?”借歸借,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他跑不見了,我到哪兒去找他? “抵押?什麼叫抵押?” 他的白癡問話再次讓我暈倒,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和我一樣是“飄”一族了,他和我的美貌與智慧相反,又醜又笨,破壞大家的視覺,所以才被天堂和地獄拒為往來戶。 動口不如動手,我已經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內摸索,可是摸了半天連個紙屑都沒摸到,這人怎麼這麼窮?就算是叫花子死了,隨身也會帶個幾毛錢吧。 “喂,你除了這身衣服就沒別的東西了嗎?” “我想想,好像有什麼的。”思量了半天,他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捧起腳就脫起了鞋子。 “你幹嘛?我可不要你的臭鞋子臭襪子。”我像那麼沒品味的人嗎? 他還果真將脫下來的一隻襪子遞給我:“諾,這裏面還有個東西。” 切,襪子裏面能有什麼東西?我捂著鼻子隨意抖了抖襪子,竟然真有個東西滾出來,圓圓的珠子,通體散發著瑩紫色的光芒。 “哇噻,好東西咧。”我將它撿起來放在手中掂量掂量了份量,不禁笑開了眼:“撿到寶了。”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麼一樣,急急把珠子搶了過去:“我忘了,這個不能給你,這珠子好像會吃人。” 珠子能吃人?開什麼玩笑,我都將最寶貴的東西借給他了,他怎麼這麼小氣,我才不管,我看上的東西一定要弄到手。 “別搶,別搶。” 你讓我不搶我就不搶了?我偏搶! 小小的珠子被我和他的拇指和食指夾在中間,我稍稍一使力,珠子又往我這裏移了幾分。 “嗚,真的不能搶,會出事的,以前我撿到這顆珠子的時候就是因為有兩個人在搶,所以兩個人都被珠子吃了。”他可憐兮兮的看著我:“你鬆手吧。” “為什麼不是你鬆手?”我決定將寧死不吃虧的精神發揮到底。 他一愣,忽然鬆開了手傻笑:“對哦,我不搶就行了。” 他這一鬆手,打破了兩邊力的平衡,珠子竟然在我手指中裂成了兩半,一個旋渦從珠子裏釋放出來。 在我來不及呼救的時候,旋渦已將我吞噬,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比兔子跑得還快的混蛋。 “奶奶的。” 不知道為什麼“奶奶的”這三個字在我嘴裏就變成了:“哇哇哇……”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面皺如鬼的老太太,嚇得我又是一聲尖叫:“哇……” “少爺,小少爺還真是強壯呢。” “我來吧,你先出去吧。” 我感覺我的身子在移動,隨即對上了一雙滿是溫柔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是個俊逸的男人,他在沖著我笑耶,哇,帥哥! “乖兒子,爹爹抱,要聽話哦。” 爹爹?這個帥哥是我爹爹?我低頭看了看將我包得結結實實的繈褓,頭一次嚇得哭了起來:“哇……” 誰來告訴我我為什麼變成了小嬰兒? 自稱是我爹爹的帥哥熟練的拉開我的繈褓,拎起我的兩隻小腳丫便扯下了尿布:“乖兒子,讓爹爹看看是不是尿尿了。” 不要看啊,我在心裏大叫,雖然我現在是個小嬰兒,但是我還是會害羞的嘛。 “呵呵,果然尿尿了。”帥哥爹爹沖我一笑:“明年你就不能尿在尿布上了哦,明年你就是大寶寶了,要尿尿前要喊的哦,要不然,嘿嘿……” 他的手輕輕點了點我的小雞雞,笑得有些邪惡:“長大了還尿床的話,爹爹就將你的小雞雞割掉哦。” 我差點暈死過去,尿床?這麼丟臉的事不是我做的!不要割我的小雞雞,我抗議!我不要做太監! “哇哇……” 在我放聲大哭的時候,一個柔和的女聲響了起來:“相公,讓我來吧。” 一張美麗絕豔的臉忽然在我眼前放大,哇哇哇,大美女!我努力想咽口水,可惜口水非但沒有流進喉嚨裏反而沿著嘴角流了出來,幸好一塊布及時擦去了我的口水。 美女輕嗔:“相公,你怎麼能用尿布給小中擦嘴呢。” 尿布?我眼睛看向帥哥爹爹,正見他訕訕的將尿布扔到一邊:“反正用的是沒尿到的地方擦的,沒關係。” 我一聽氣得差點岔了過去,帥哥爹爹,請你講點衛生好不好?再怎麼你也得用塊乾淨的尿布給我擦嘴呀!哦,不!是用毛巾給我擦嘴! 涼涼的下身已被尿布包上,美女在懷,哦不對,是被美女抱在懷裏的感覺真好。 “小中最乖了,娘最疼小中了。” 娘?這個美女是我娘? …… 算了,美女總是別人的,自己只有欣賞的份了。 “客人也快來了,還是快哄他睡吧。”爹爹輕輕吻了一下娘便先出去了。 娘把我抱在臂彎裏輕輕拍著我的小屁股:“寶寶快睡覺,寶寶快睡覺……” =_=|| 好沒創意的催眠曲哦,你這樣重覆的說,我能不困嗎?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02 感覺到我沒睡多久就被人粗魯的搖醒了,我打了個呵欠,搞什麼,不知道小嬰兒是易碎物品,要小心輕放嗎? 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捏住了我的臉頰,痛痛痛啊! “小中,我要打你屁屁哦!”一張超可愛的縮小版娘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紅嘟嘟的小嘴好像因為生氣而噘著,那粉嘟嘟的樣子讓我眼前一亮,過來小天使,讓哥哥捏捏。 等等,小中?娘好像也叫過我小中,這是我的名字嗎?夠俗的! 右邊的臉頰也被另一隻小手捏住,頭頂上又冒出了一張小臉,我來回看著那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看著,雙胞胎耶!一對可愛漂亮的雙胞胎!不好,我的口水又開始氾濫了。 “北北,弟弟是不是傻子?被我們揪著臉上的肉肉還在笑呢。”右邊的小可愛又用力拉了拉我的臉頰。 傻子?????好過份!!!算了,我不和小孩計較。 左邊的小可愛也惡作劇的用力拉我左邊的臉頰:“西西,弟弟可能是呆子,你看他亂流口水,王伯說大街上的呆子就是這樣的,整天流著口水傻笑。” 你們一人拉著我一邊的臉,我合不攏的嘴能不流口水嗎? 兩雙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誰出了個餿主意:“剛才不是說要打他屁屁嗎?趁娘不在,快點。” 臉頰上的肉回到原位,可是身上的被子被掀開,微涼的空氣侵進皮膚內,害得我當場打了一個寒顫:“啊啾。” “耶,他也會打噴嚏。” 瞧瞧,這說的什麼話?我為什麼不能打噴嚏?這可是你們害的! “西西,王伯說白癡也會打噴嚏的。” ……真是不可愛的小孩! 兩雙小手七手八腳的將我的褲子拉了下來,還順帶將我的尿布也扯了下來,嗚,我堂堂一個美少年就這樣被兩個小屁孩給強脫了,我的清白啊!!! “把他轉過去。” 接著我像刀板上的魚肉一樣,任他們將我翻了個身,白嫩嫩的小屁股就這樣落入了他們的眼睛,小子,便宜你們了! 我聽到他們氣喘吁吁的拍了拍手:“像小豬一樣,重死了。” 我的自尊心大大的受損,我這個絕世美少年竟然淪落到和豬相提並論,雖然豬和我一樣有兩隻眼睛兩隻耳朵一個鼻子一張嘴,但是我比豬美多了!果真是兩個什麼事都不懂的小屁孩,沒眼光、沒品味! “嘿嘿,動手吧。” 在我感到大勢不妙的時候,兩片臀瓣上正遭遇著“百年不遇的特大風暴”,那兩個小鬼竟然一左一右的跪坐在我的身邊,當我的小屁股是鼓一樣的拍打,媽媽呀,這叫什麼呀?虐待嬰兒啊! 雖然我還小,但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知道疼啊! 現在的我手無縛雞之力,連滾都不會,全身軟綿綿的,唯一能反抗的武器就是嬰兒必殺招——“驚天地泣鬼神之嚎啕大哭!” 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哇……” 我這一哭,那兩個小鬼慌了,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更是嚇得往被子裏鑽。哎,小鬼就是小鬼,要躲不會往床底下鑽嗎?往被子裏鑽不叫自投羅網嗎? 有幾個丫鬟模樣的女子看到我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可憐樣,嚇得連忙來給我穿褲子:“哎喲,我的小少爺呀,誰這麼狠心打你的呀,瞧瞧這小臉蛋和小屁股都紅得跟街上耍把戲的猴子一樣了。” ……丫鬟就是丫鬟,說的話就是這麼沒深度,竟然拿我的臉和屁股一起說成像猴屁股,雖說我的屁股紅了點,但是你不覺得它比猴子屁股要有彈性嗎? 給我整理完畢,將我抱回枕頭上,丫鬟姐姐想幫我蓋好被子,卻怎麼也扯不動被子,狐疑的盯著床上那兩團可疑的小團,然後忽然掀開被子…… “啊!” “啊!” “啊!” 先是那兩個小鬼嚇得尖叫起來,那個掀被子的丫鬟被他們的尖叫也嚇得叫了起來。 “三少爺、四少爺,你們怎麼在這兒?”丫鬟姐姐看了看躺在床上水汪汪眼睛的我,立刻“哦”了一聲:“我明白了,是你們打的小少爺的屁股。” 兩個小鬼一致搖頭否認:“我們沒有。” 兩個壞小鬼!做了壞事還不敢承認,哼,等我長大點,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什麼事這麼吵?”娘踩著蓮步走了進來。 救星啊!為了救訓那兩個無法無天的小鬼,我立刻施展絕技放聲大哭:“哇哇哇哇……” “小中的臉怎麼了?”娘抱起哭鬧不停的我看向丫鬟。 丫鬟們掃了那兩個小鬼一眼立刻低下頭,呐呐道:“小少爺的屁股也被打紅了。” 娘會意的拉下我的褲子,看到那白白的屁屁上多了好多紅紅的爪印,心疼的揉了又揉:“乖,不哭,娘會好好教訓這兩個壞哥哥的。” 我伸出小拳頭揚了揚,娘,狠狠揍他們! 遣下丫鬟們,娘狠狠瞪了那兩個小鬼一眼:“西西、北北,為什麼要打弟弟?” 四隻圓滾滾的眼睛一紅,淚光瑩瑩,那小嘴委屈的一癟,:“自從有了弟弟娘不疼我們了。” 娘溫柔的笑了,摸了摸他們的頭,柔聲道:“娘一直都很疼你們的,只不過你們現在長大了,是小男子漢了,對不對?弟弟還小,等他會走路了,我把他送給你們去帶好不好?” 不是吧?那他們豈不是天天要虐待我? 哎,沒爹疼沒娘愛的小孩就是這樣,小從心理就開始變態! “娘要說話算話哦。”兩個小鬼默契的互看一眼,笑得像剛偷吃魚的貓一樣,四條小短腿利索的跳下床往外跑去:“娘,我們去玩了。” 娘!做人不能太善良啊! 做嬰兒好是好,就是太無聊了一點,除了吃就是睡,一點樂子都沒有,偶爾發發脾氣放聲大哭還會遭到那兩個小鬼的嘲笑。 “只會吃和睡的小豬都比你強,你還哭!小豬除了吃和睡還會哼哼,一滴眼淚都不流。” 你們這不是廢話嗎?豬要是會像我這樣的哭,那能叫豬嗎?豈不是成了豬妖要叫八戒? “三少爺、四少爺,秦家的小公子過來了。” 一個丫鬟向他們招了招手,剛才還趴在我床邊嘲笑我的那兩個死小鬼竟然一煙溜的跑個精光,老遠還聽到他們興奮的聲音:“晚哥哥來了……” 碗哥哥,我還筷子爺爺呢! 在我無聊了好一會兒以後,孩子嘻笑的聲音從前院轉至了後院,看來他們把那個什麼碗哥哥帶到後院來玩了。 你們玩歸玩啊,可別來騷擾我!真想掛個休息中,請勿打擾的牌子在門上。 “晚哥哥,我們帶你去看一個好玩的東西。”小鬼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我耳內。 好玩的東西?這裏還有好玩的東西嗎?我怎麼不知道?既然好玩,那娘為什麼沒放到我床上呢? “蹬蹬蹬蹬……”雜亂的腳步聲已至床前,一根肉乎乎的手指頭正指著我的臉:“晚哥哥,你看,我們的弟弟,他好小是不是?” “晚哥哥,你去摸摸他的臉,好好摸,軟軟的,像棉花糖。” 喂喂,我是非展示品!不要隨便摸我! 閉上眼睛,預料中的手指卻沒有落到我的臉上,只聽到耳邊一個頗為失望的聲音:“你們的弟弟?怎麼和你們差這麼多啊?” 怎麼著?被我的超級無敵可愛嚇到了吧?嘿嘿,人帥嘛,沒辦法! “好醜的寶寶,他真是伯父伯母生的嗎?是不是撿回來的?” 我的笑容凝結在臉上,眉毛狠狠的打了兩個死結,是誰?是誰那麼沒眼光? 我睜開眼睛,只見那兩個小鬼中間站著比他們高一個頭的小孩,背著光線,我還看不清他的五官,不過八成是因為嫉妒我長得可愛所以才污蔑我的。 更可惡的是我那兩個“哥哥”,一聽人家說我醜,立刻像應聲蟲似的點頭:“晚哥哥說得對,我家就他最醜了。” 我氣得差點暈過去,小子,出賣弟弟,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像漢奸? 中間的孩子忽然彎下腰來,放大的臉在我眼前停駐了,如丹青上畫出的兩條勁眉,長而卷的睫毛下是一雙比星星還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泛著粉色的光澤——哇!小美人! “眉毛淡得看不出來,眼睛普通大小,鼻子有點塌,嘴巴上還有褪的皮,一個字形容——醜!” 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我的世界癱塌了,顧不得欣賞他的容貌了,我伸出了我的小爪子,狠狠朝他臉上抓去。 兩聲驚呼:“晚哥哥!” 不要看我身體小,我的爪爪勁不小,何況上面有指甲,抓你臉兒要破相! 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可惜我失算了,我的小爪子並沒有抓破他的臉,只是抓了四條紅紅的細痕,不過沒關係,這也算給他的一點教訓! 他用手捂著臉,惡狠狠的瞪著我,眼睛裏仿佛快要噴出火來,但又拿我沒辦法,我是小嬰兒,怎麼樣?怎麼樣? “醜八怪,你給我記住,等你長大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剛才還在我床前噴火的人已甩袖離去。 03 自從那天我“得罪”了他們的“碗哥哥”後,那兩個小鬼整天來找我麻煩,不是偷偷掐我一把就是趁大人不在的時候往我臉上抹泥巴,然後大笑的跑開。 切,我不就是抓了他們的“偶像”一把嘛,用得著這麼記恨我嗎?我可是你們的親弟弟耶! 在他們每天的“蹂恁”下,我倒也算是茁壯成長,原本嫩得像蒸雞蛋一樣的皮膚也變得有彈性起來,所以我的臉頰每天都要被家人捏N次。 日子一久,漸漸地我也能分清西西和北北了,西西的左耳垂上有顆小小的紅痣,而北北是右耳垂上有顆紅痣,鮮豔欲滴的像耳墜一樣。 不過丫鬟們叫他們三少爺和四少爺,那上面應該有大少爺和二少爺了?怎麼我從來沒見過他們?不出所料的話,他們應該叫東東和南南吧? 眼巴巴的望著院子裏的銀杏樹葉子由綠變黃再由黃變禿,年關將至。 寒冷的天氣也擋不住我剛學會走路的兩條腿,穿著系著鈴鐺的老虎鞋,小鴨子似的在院子裏搖搖擺擺的走動,每邁出一步,那“鈴鈴”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娘說系著鈴鐺可以聽聲辯位知道我在哪兒,怕我走丟,天知道在這小院子裏也會走失?而我總覺得像以前我家樓下張阿姨養的哈巴狗——它走起路來脖子上的鈴鐺也是這樣響的。 “小中,來來,到爹爹這兒來。”爹爹拍了拍手掌,還朝我勾了勾手指頭。 其實我很不想過去的,爹臉上的神情真像是在喚小狗,但是我抗拒不了他手上的糖人,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甜絲絲的味兒。 小腳蹬蹬的往爹爹那裏跑去,而他卻狡猾的一路後退,糖人離我是越來越遠。 在我心急之下,左腳終於踩上了右腳,身子一個不平衡,我的臉已經親吻了大地,嗚……我的鼻子是不是扁了? “哇……” 張嘴才嗚咽兩聲,忽然感覺我的身子騰空了,後面的衣服被人拽在手裏,我整個人像秤上的烏龜一樣,四肢無力的劃著,不過依我離地面的高度來看,把我拎起來的應該是個小孩。 “爹爹,我回來了。”清脆的童聲在我頭頂上響起,然後我又“物歸原位”站在了地上。 只見一個火紅的身影從我面前“嗖”的一下已經串到了爹爹懷裏,下一刻他的手裏已經多了一根糖人,嗚……那是我的! 只見爹爹一臉寵溺的將那紅孩兒抱了起來:“東東,你長高了。” 東東?我那“大哥”,到現在為止我還只見到那背影,沒看到他長什麼樣子咧,好奇心頓起,我踩著老虎鞋往那邊跑去。 扯著爹爹的褲腳,我往上看去,卻見一張含笑的臉也正望著我,彎月型的眼睛怎麼看都覺得他一直在笑。 “爹爹,這醜醜的小傢伙就是小五嗎?” 醜醜的小傢伙指的是我嗎?我憤憤朝他瞪去,小子,有種你給我下來! 兩聲刺穿耳膜的尖叫響起,我皺了皺眉頭,西西和北北什麼時候發出過這種慘叫了,難不成是被狗咬了?我記得我家沒養狗啊。 後院的門被人猛烈的推開,隨後西西和北北驚恐的往這邊跑來,活像有鬼在追一樣。 “別跑,哥哥疼你們。” 語落,又一道火紅的身影閃了進來,那笑面佛似的臉跟東東一模一樣,只不過他的頭髮沒有束起來,長長的披散在肩上,乍一看有點像女孩兒,難道這就是南南? 東東和南南也是一對雙胞胎? 西西一看到我就兩眼發光,活像我是救命草一樣,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毫不猶豫的將我當著了擋箭牌躲到了我的身後,北北也像尾巴一樣的粘了過來。 喂喂喂,你們別拉著我啊!我什麼時候跟你們這麼好了?我可沒空跟你們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一個踉蹌,我被西西推到了南南面前,身後傳來了“賣弟求榮”的聲音:“二哥,你還是疼中中吧。” “中中啊?”一張放大的臉忽然出現在我的眼珠子前,嚇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玉般的眼珠流光閃動,粉色的嘴角慢慢上揚:“雖然長得差了點,不過應該挺好玩的。” 一聽南南說了這句話,西西和北北同時輕了口氣,然後用一副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大有“你保重”之類的意思。 我是不太明白西西和北北為何如此反應,但從南南饒有興趣的眼神看來,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好的玩具。 從小到大,調皮的孩子我不是沒見過,不過這麼恐怖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是啞丸,你吃了就不會發出聲音了……” “這是眨眼丸,吃了以後會不停的眨眼……” “這是打嗝丸,吃了以後會一直打嗝不停……” “這是放屁丸,吃了以後會一直放屁……” “嘿嘿,這些藥可是我自己做的哦,至於藥效嘛,那就得靠你來試了。” 打從被他拖進這個房間後,我已經被逼吞下了N種藥丸,那種褐色的藥丸又苦又澀,看了就讓人覺得噁心,難怪西西和北北迫不及待的推我進“火坑”當他們的替死鬼了。 一個才六七歲的孩子就弄出這麼多整人的藥丸,那長大了還得了?定是個禍害世人的魔星! 眼睛眨得快酸死了,而且屁股後面正不受控制的發出羞人的聲音,我心裏暗將這個小魔頭罵了千萬遍,可拿他卻毫無辦法,無耐之下只好自我安慰:“幸好沒有給我吃烏雞白鳳丸……” “嘿嘿……” 兩聲奸笑頓時又讓我的心涼了半截,他他他,他還想怎麼樣? 一隻雪白的小手捏著一顆眼睛大的藥丸塞到了我的嘴裏,南南笑眯眯的看著我,仿佛剛才喂我吃的只是一顆糖而已:“差點忘了,還有這顆回來前新做的搖頭丸。” 搖頭丸? 我暈! 一張圓桌頭一次坐了這麼多人,唯一差的就是爹爹了,他好像有事出去一下,等會兒應該回來了。 “娘,晚上讓小中中睡我床上吧,我要和他好好聯絡聯絡兄弟間的感情。” 南南的一句話將我從天堂打到地獄,我可憐兮兮的看著娘,小手緊緊拽著她的裙角,不要啊!不要送我進虎口! 娘笑吟吟的看著我:“看來小中也很期待呢,瞧他兩隻眼睛開始發光了。” 嗚,娘啊!我眼裏這是害怕的淚光啊! 眼睛掃過一旁偷笑的西西和北北,你們這兩個臭小子,都是你們害的! 待娘一把我抱在腿上,我立刻把手指放在嘴裏舔了舔,沾上口水後直接在桌子上寫上三個大字:我不要! 娘親原本含笑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天哪,小中是神童!” 被冠上神童之名仍免不了和惡魔共枕的命運,我眼睜睜的看著娘替我脫去衣物將我放到南南的被子裏後離去,嗚……娘,不要走! “嘿嘿,小中中,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嘍,哥哥我就不客氣了!” 南南的臉上掛著與他年齡不相稱的邪笑,他整個人竟然鑽到被子裏伏在我的上方,我驚恐的看著他,你,你,你想幹什麼? 那雙魔掌開始在我身上“作案”,一會兒捏捏我的肩膀,一會兒揉揉我的小腿肚,雖然力道稍嫌重了些,但手法還算有些技巧,這……這是按摩? 他低著頭認真的在我身上揉捏,在我舒服的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刺痛讓我猛的睜開了眼睛。 這傢伙手裏竟然拿著一根根的長針,好像是針灸用的,再看看我身上,果然……歪歪斜斜插著一根長針,原來他先替我按摩是放鬆我的肌肉,再趁我不備時下手,我就知道,他不會安什麼好心的。 見我痛得齜牙咧嘴,他倒是不臉紅,又拈起一根針來朝我笑道:“剛才是失手,多讓我紮兩下就會准了,嘿嘿,誰讓你人小,穴位難找撒。” 天哪,快讓我暈過去吧,我死也不要當這個惡魔的小白鼠——被他整死也沒錢拿的那一種! 04 正月初一的時候,我家的鞭炮放了整整一天,不是因為過年的原因,而是因為我這個神童會說話了,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笑眯眯的看著每一個人,然後伸出小手:“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看到我這麼可愛的小孩,哪個不願意“慷慨解囊”?所以我也就毫不客氣的把一錠錠碎銀塞進兜兜裏,先把它們變成我的固定資產再說。 “喲,小中中躲這兒數銀子呢。” 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往上一看,竟然是東東,他什麼時候坐到樹上去的?我趕緊把銀子揣好,免得財氣外露:“東東哥哥。” 紅影一閃,他已從樹上跳了下來,四根手指捏上了我的臉頰:“小中中數銀子的樣子很像爹呢,眼睛都快變成銀子形狀的了。” “咳!” 爹爹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笑駡道:“好你個臭小子,學會在人後說你爹的壞話了。” “哪有?”東東眨了眨眼睛,一副無辜樣。 爹爹朝我拍了拍掌再勾了勾手指頭:“過來,我家的小神童。” 又來了,他難道真的不知道這樣子像在喚小狗?去還是不去? 在我猶豫的時候,爹爹已把我像小雞一樣的拎了起來,他笑道:“小東西,才剛學會走路就開始學會反抗你老子了?” “我懺悔,我沒有。”我很老實的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 站在一旁的東東早按捺不住的笑出了聲:“小中中很會耍寶嘛。” 眨巴眨巴眼睛,耍寶?我有嗎?耷拉下腦袋思考了半天,我才無力的道:“我冤枉。” “哈哈哈,不行了,再笑就要未老先衰了,我先走了。”東東大笑三聲後,拍拍屁股瀟灑的走人了,只留下我和爹爹兩人在那裏大眼瞪小眼。 “……我要下來。”我可憐兮兮的“掛”在半空中,像人家掛在外面曬的香腸一樣,再掛一會兒,估計我就快被風乾了。 爹趕緊將我放在地上:“剛才三姨婆問你爹叫什麼名字,娘叫什麼名字,你怎麼都不知道呢?這樣對不起神童之名啊!” “爹和娘沒教過我……” 只見爹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好像是的……那現在爹爹告訴你,你可要好好記著,萬一將來被人家拐走了也會找到回家的路。” 現在輪到我滿臉黑線了,像我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被人家拐走? “記好了!爹爹叫成清,娘叫米月,我們家住在杭州……” 我噴飯!爹爹叫成親?娘叫蜜月?那他們兩個名字加起來豈不就是中西結合?忍住笑到快抽筋的嘴巴,繼續聽爹爹“演講”。 “你有四個哥哥,大哥叫成東風,二哥叫成南風,三哥叫成西風,四哥叫成北風,而你!你叫成紅中!” 我本來因忍笑而有些扭曲的臉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忽然變成了淚眼汪汪,誇張的扯著爹爹的衣服下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我要改名。” 嗚嗚嗚,叫小中這個俗俗土土的名字我就夠委屈的了,竟然還叫紅中,還成紅中……東風、南西、西風、北風、紅中,這不明擺著就是麻將嘛,還聽的是風一色,夠大的! “嗚……我要改名!”順手把眼淚抹到爹爹的新衫子上去。 爹爹只是皺了皺眉,還是不肯鬆口,我鼓起勁再加把油繼續哭鬧,順道再抹上一道鼻涕:“嗚,我要改名!” 雪白的長衫下擺被我弄得像潑了淡水墨一般,爹爹終於忍無可忍,又將我拎了起來朝我狂吼:“你再吵我就替你改名叫成發財或成白板!” 威脅奏效,我收起眼淚,委屈得像小兔子一樣:“紅中就紅中吧,總比成親強!” 爹爹咬了咬牙,將我提得老高與他平視:“爹的名字是你爺爺取的,雖然沒水準了點,但也不比紅中差吧?” “一樣沒水準……” 爹身上的儒雅氣質瞬間被兇神惡煞所取代:“看我不揍扁你的小屁股!” 見爹爹真的黑著一張臉,我趕緊捂著屁股沒命的逃走:“哇……” 跟著幾個哥哥到處放鞭炮日子倒也過得很快,轉眼就是十五元宵節,從下午起,廚娘們便開始忙活,做餡的做餡,搓米粉的搓米粉,一副熱火朝天的忙碌樣。 直到湯圓端上來的時候我兩隻眼睛瞪得也有湯圓那麼大,家裏不就那幾個人吃飯嘛,用得著擺著一桌子湯圓嗎?圓的、橢圓的,還有做成桃狀的,大略數一下大概有一百多個,吃得下嗎? 東南西北四兄弟都相繼拿起了筷子慢吞吞的夾湯圓,我就在這兒納悶著了,怎麼這四兄弟怎麼今天這麼優雅起來了?平日不是搶食搶得跟豬八戒搶媳婦似的? 詭異的氣氛啊! 瞧西西,明明吃的就是豆沙餡的湯圓,應該是甜的呀,怎麼吃得是眉毛緊皺像是吞黃蓮一樣? 還有那北北,眼淚都流出來了,不就是個湯圓嗎?用得著感動成這樣嗎?莫非這湯圓是請禦廚做的? 柔柔的絹帕擦去了北北眼淚,娘輕歎一口氣,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北北乖,不哭,好好吃湯圓,嗯。” 本來流得跟小溪一樣的淚忽然湧得跟發洪水似的,北北哭得好不傷心:“娘,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要留在家裏。” “娘,我也不要去。”西西也開始放聲大哭,張大的嘴巴裏還看見有一口沒下嚥的湯圓。 我是懵了,看不懂他們唱得是哪出戲,好端端的哭得那麼慘,活像抓他們去賣一樣,好像我們家還沒窮到要砸鍋賣鐵賣小孩的地步吧? 爹開始頭痛了,兩個兒子哭得這麼慘,他也難以下嚥,一雙筷子已經擱在了桌子上:“別哭了,東東和南南也是像你們這麼大送出去的,這是我們成家的規矩,我也不希望你們離開我們,一切都是天意,在你們滿月時就讓你們抽過簽,東東抽的是武,南南抽的是藥,你們兩個抽中同一個簽也是武,所以你們要跟哥哥們一樣出門學藝!” 抽支簽決定自己的前途?迷信的古人啊…… 我拿筷子敲了敲碗,引起爹爹的注意:“我呢?” 四道目光齊唰唰向我射來,是那四兄弟,我摸了摸鼻子:“怎麼了?” 東東擦了擦沾有米粉的嘴巴,淡淡道:“你的運氣最好,可以留在家裏,不用離家萬里遠。” 他們的目光中有些羡慕,我十分不解:“出去不好嗎?”我倒是十分羡慕他們可以出去學藝,從小看武俠小說的我,對於學武功當大俠還是有些期盼的。 南南古怪的對我笑了笑,然後摸了摸西西的頭:“不要哭了,去學武沒什麼不好,有了武功將來可以欺負人的,比如說把小中中扔在樹上或扔到屋頂都沒有關係的。” 我汗!學武只是為了欺負人就只有他想得出來了,不愧是惡魔! 西西也停止了哭泣,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被他扔在房頂上的一幕,顧不得眼淚鼻涕還沒擦就傻笑起來:“是哦,還可以把他偷偷的扔到井裏去。” …… 北北還在哭,根本沒把這些話聽進耳朵裏,一雙眼睛哭得像小核桃一樣:“我不要去……” 爹悠悠道:“你不想去嗎?秦向晚也在那裏喲,你們去了之後他就是你們師兄了,你們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晚哥哥也在那裏嗎?”西西跳下來,屁顛屁顛的跑到爹爹身邊,糊滿淚水的臉上像笑開了花一樣:“我要去。” 北北不甘落後,舉起了右手:“我也要去!” 三聲歎息,我和東東、南南同時搖了搖頭,真是好騙的小孩。 草草吃過晚飯,南南便拉著我回房了,奇怪這一晚他竟然沒“虐待”我,早早便睡下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才聽娘說,一大早爹便將東南西北四兄弟送走了,每兩年才能回家過一次年。 唉,一下子家裏少了四個人,我還真有點不習慣,這個世界太清靜了! 05 打從我第一次從銅鏡裏見到自己時,我就發誓,我一定要買一面最好的鏡子,因為家裏的銅鏡實在是太模糊了,以致於銅鏡裏映出來的人影是那麼普通、那麼平凡。 娘,你沒有錯,我長得不像你不是你的錯! 爹,你也沒有錯,我沒有你的俊逸你也不要太自責! 我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是鏡子的錯!是它將我照得這麼“大眾化”!一切都是它的錯! “小中,小中?”門外傳來娘的輕喚:“你又在照鏡子了?” 我苦惱的將鏡面用衣袖擦了又擦:“娘,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醜啊?” 娘湊過頭來,指著鏡子裏的我輕笑:“怎麼會呢?你看我家的小中彎彎的眉毛,亮亮的眼睛,可愛的鼻子,還有紅紅的嘴巴,怎麼看怎麼可愛呀。” 是啊,可愛……可憐沒人愛的代名詞!我洩氣的將銅鏡翻在桌上:“果然還是很醜。” 一隻雪白的手將鏡子又扶正放回原位,娘笑道:“小中,爹爹給你請了一個夫子哦,從明天起開始教你讀書寫字。” “夫子?就是教人讀書的先生嗎?” “對,小中真聰明,明天要乖乖的哦,要聽夫子的話。” 一想到電視裏的夫子都是些頭髮白白的老頭子,老八股得要命,整天之乎者也,我的頭皮開始發麻:“我是神童也要念書嗎?” 娘掐了掐我的嫩臉,笑駡道:“真是厚臉皮的小子,你就會寫這幾個字,滿瓶不動半瓶搖的東西。” 這倒也是,我就會寫那幾個字,畢竟我小從學的是簡體字嘛! 果然不出我所料,夫子是個一隻腳已踏進棺材的老爺爺,滿頭的頭髮沒有一根是黑色的,白花花的在陽光下特刺眼,滿臉的皺紋皺得跟老桔子皮似的,不過雖然如此,他的精神似乎挺不錯,腰挺得筆直,眼睛比滴了眼藥水還亮,難道這就是智者之光? “小中,快叫夫子。”爹把躲在他身後我拎到了夫子面前。 對上那雙異常明確亮的眼睛,我瞪著那老夫子老半天,才硬是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夫——子。” “小兒就拜託先生了。”爹客氣的揖了揖便扔下我出去了。 剛才還滿屋子的陽光已被老夫子關到了門外,明明屋子裏還飄著薰香的味道,可我卻覺得空氣中似乎還有另一種香味在飄動著。 我是好奇寶寶,立刻舉手:“夫子,你身上帶著香囊嗎?” 他一愣,沒預料我會有此一問:“沒有。” “那就奇怪了,怎麼會有香味呢?”我跑到夫子身邊仔細嗅嗅:“是從你身上發出來的呀。” 我感覺到他神情一緊,眼神飄忽,好似有些尷尬:“回你的座位上去吧。” 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來夫子有狐臭,以前曾聽人說過有一種美人臭,聞起來就跟香味一樣,其實是狐臭的一種,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說嘛,反正我是小孩子,又不是三姑六婆,不會到處告訴別人的。” 夫子不知道從哪里他抽出根雞毛撣子在我面前揚了揚,皮笑肉不笑的對我道:“你個小鬼,話倒是挺多的,再不回你座位上去,夫子要好好教訓你了!” 我是不相信他會真的打我,畢竟我是他吃飯的飯碗,打了我他還能在這待著? 直到雞毛撣破空的聲音響起,我才嚇得跑回座位上去,我忘了,古代的夫子就是喜歡打人,他打了我還能落個嚴師的美名,而我只能留條紅痕做紀念,唉,沒有法院,我到哪兒去告他體罰學生啊? 見我規規矩矩的坐在那兒,夫子才冷冷一笑:“小鬼,別來惹我!” 我心中對他做了個大鬼臉,臉上倒是裝模作樣的恭敬起來:“夫子,開始上課吧!” “把書翻到第一頁,今天我教你孔子的……” 我撐著腦袋無聊的盯著老夫子一張一合的嘴巴,至於他在念什麼我是一個字未進耳,一個上午下來,我觀察的唯一結果就是老夫子老歸老,牙還是一顆不少! 今天白天硬是聽那老夫子念了一天的“經”,晚上怎麼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就仿佛看到夫子在“念經”。 天哪,照這樣下去,那我豈不是天天要失眠? 一股氣從胸腔湧了上來,我跳下床穿好鞋,繞過趴在桌上熟睡的丫鬟躡手躡腳的推開門閃了出去,聽娘說夫子住在客房,借著月色,我撒腿往客房那廂跑去。 客房平時是用來招待客人的,不過我家通常沒什麼客人,所以客房那廂一片漆黑,院子裏種的花花草草被風吹過還發出簌簌的怪聲,弄得我心裏毛毛的,我現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站在這黑漆漆的地方想幹什麼。 “月黑殺人夜!” 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嚇得我呆立當場,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寸步難移,兩個手心裏全是捏著一把汗。 “還我命來……”白影一晃,一個七孔流血披頭散髮的慘白臉龐正對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珠子泛著白球,乾裂的嘴唇青紫得嚇人。 鬼嗎? 我松了口氣,冷笑:“靠,當我沒見過鬼是嗎?看我的“九陰白骨爪”!我抓!” 我的小爪子迅速往那張慘不忍睹的鬼臉上抓去,只不過它比我更快一步,已經飄得老遠,待到轉彎處已經消失不見了。 一陣夜風吹來,淡淡的香味鑽入我的鼻孔,我心中已有了眉目。 第一天上課我是百無聊賴,今天上課我是興致勃勃,繼續托腮盯著老夫子看著,看得老夫子直掩袖清咳讓我收斂點這麼放肆的目光。 “夫子,我有問題!”我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不恥下問。 “夫子,請問這個世上有沒有鬼呢?” 夫子合上書反問:“那你認為呢?” 我嘛?我笑道:“我昨晚親眼見到了鬼哦。” 夫子驚奇的看著我,兩眼瞪得老大:“你不怕嗎?” 怕?有啥好怕的?我自己也算是只鬼,幹嘛要怕別的鬼?手指敲著桌子,我慢吞吞的道:“我倒是不怕鬼,我怕人,人比鬼可怕多了,你說是不是?” “老夫向來敬鬼神而遠之。” 我暗笑在心,你就裝吧你,看你裝到什麼時候!別以為我小就可以嚇唬。 故作憂慮,我皺起眉頭:“夫子要小心哦,昨天那只鬼可能去過夫子的房間,它的身上還帶著夫子的味道。” 夫子一駭,直撫著胸口喘大氣:“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06 聽說最近城裏很不太平,許多三歲的小孩子失蹤,衙們裏的捕快已經張貼了告示上牆,若有匪徒消息,賞金一千兩,看熱鬧的人不少,可是誰家沒有小孩?說不定哪天失蹤的就是自家小孩,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恰巧我今年也是三歲,瞧爹那緊擰的眉頭,娘憂慮的眼神,好似下一個失蹤的就是我一樣,弄得全家上上下下都如臨大敵似的。 比如說掃地的黃大牛,他整天就抱著個掃把來回巡邏,一有個風吹草動,立刻就將掃把舞得跟金箍棒似的,嘴裏還大喊著:“看我黃大牛的絕招——秋風掃落葉!”哎,他也不瞧瞧他亂舞一通院落裏又多了多少灰塵,還有那廚房裏的丁大娘,每隔半個時辰就拿個勺子往銅盆上敲,你敲就敲吧,還扯著嗓子直嚷嚷:“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汗……更夫的工作全被她包了。 為了我的安全,爹娘禁了我的足,不准我出家門一步,無聊的我只好滿院子溜達,幸好我家還不小,要不然還真得悶死我。 爬上最高的一棵樹,我悠哉的坐在上面,因為這樹長得甚是茂密,所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我的人躲在上面,嘿嘿,我喜歡坐在上面觀察人。 樹下面的黃大牛一點沒有察覺到樹上有人,還在傻乎乎的在“秋風掃落葉”,再看遠一點的,那老實巴交的宋剛正看著丫鬟玉兒的背影發呆臉紅,還有那夫子,正在整理自己微皺的衣服,好似準備出門。 耶?夫子要出門? 滑下樹來,顧不得黃大牛飽受驚嚇的眼神,我撒開小短腿往客房跑去,夫子不在,現在是調查的最好時機。 賊頭賊腦的四下張望,沒人!我立馬推開夫子的房門閃了進去,隨手將門掩好。 房裏還飄著那似有似無的香味,除了原本客房的擺設之外,屋裏並無什麼物品,不過越是這樣,我的好奇心越大,照理說一個夫子的房中應該有很多書才對,就算沒有千百本,至少桌上也該放個二三本吧? 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除了櫥子裏有幾件換洗衣服之外,我是一無所獲,別說幾本書了,連半張紙都沒有,這裏簡單得非常離譜,就像隨便收拾就可以走人的樣子。 對了,還有床!床上還沒找呢! 我脫掉鞋便往床上爬,床單下麵,被子裏面,我統統摸了個遍,卻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再摸摸枕頭,軟棉棉的,不像是塞了東西進去的樣子。 在我快要失望的時候,一個東西映入我的眼裏,雖然這東西極小,但還是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撚起枕頭上那一根黑色的頭髮,由衷的發出“奸笑”。 “嘿嘿,還是被我找著了吧?” 白髮蒼蒼的老夫子返老還童長出黑髮?切,又不是天山童姥! 在我竊喜之際,身後一個黑影無聲無息的在靠近,待我發覺時,一記手刀已經砍向了我,在我昏迷之際,似乎聽到了夫子的聲音。 “把他放下!” 背後何時站著一個人?放下手中的小孩,何天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右手已暗中握住了刀柄:“閣下何人?” “你何不自己看看?”語氣中並無殺氣,輕鬆得像在聊天一樣。 何天行仍不敢放鬆警戒,一個轉身就像用了一輩子的時間,直到與那人面對面才驚異的發現那人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清朗的氣質為那副皮相多添了絲仙風道骨,自己可以確定從未見過此人,而且此人不在江湖百高手之內,如果猜得沒錯,應該是易容術。 “閣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聲朗笑:“何天行,你真的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剛才還蒼老的聲音蛻變成悅耳的男聲,何天行的嘴由合變張,足足可以塞進一個鴨蛋,眼睛也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你……你……教主?” 那失蹤兩年的上任教主肖冷殺竟然就在自己面前,雙膝不由的一個軟顫竟跪了下來:“屬下……屬下眼拙,請教主……主……恕罪。” “起來吧,我早已不是什麼教主了。” 輕輕一拂,一股柔力已將自己的身體托起,何天行垂下手恭敬的站在一旁,對這個舊日的主人自己還是有著七分畏懼,三分的崇拜,兩年前肖冷殺已將教主之位讓給了他的弟弟肖冷堯。 “近來城裏的小孩接二連三的失蹤,都是你幹的好事?”肖冷殺的聲音已漸漸低沉。 糟了,前教主已經開始不悅,想起以前教主的種種手段,何天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濕,剛站直的身子又“撲通”的跪在了地上:“屬下辦事不利,請教主責罰!” 低沉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到底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教主吩咐屬下幾個送少主回夫人娘家省親,途經杭州時少主見杭州繁華便多留了幾日,那天我們緊跟在少主後面,哪知一進市集,少主便在人群中鑽來鑽去,片刻便不見了人影,屬下幾人本想到處張貼少主畫像,可是……” 那張慈眉善目的臉突的一沉:“可是什麼?” 何天行見他沒有動怒,擦了擦汗繼續說道:“可是少主自小便對易容術感興趣,一歲半以後就幾乎沒有人見過少主的真面目,所以我們幾個也不知道畫像上該怎麼畫,又恐消息傳到教主那裏,我們幾個會受到……責罰。” “所以你們就將城裏三歲大的小孩一一擄去查驗?”肖冷殺不怒反笑:“何天行啊何天行,你倒是越活越過去了,這麼蠢的事也幹得出來?” “教主息怒!”何天行害怕的不住的打顫,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不讓自己說話結巴。 肖冷殺冷冷睨著何天行:“囂兒還沒找到?” “是……”何天行的頭幾乎已埋到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將那些孩子放了,送點金銀到衙門去,上下打點打點,讓捕快發揮一下特長,除非囂兒是被人家擄去,否則都三歲的孩子了,怎麼可能不記得自己住在哪家客棧?又不是白癡!玩累了他會自己回去的!” 老大一滴汗滴在了地上,何天行哭喪著臉嚅嚅道:“少主天資聰穎,絕對不是白癡!可就是……可就是……” 肖冷殺終於忍無可忍一腳踹了過去:“又可是什麼了?別結結巴巴的!” 何天行咬了咬牙,儘量將話說得委婉一些:“少主的方向感有點……欠缺……連在教中都會迷路。” 一個茶杯朝何天行飛了過去:“那你還不快去衙門報案!” “是是是!”何天行如釋重負,諾諾退下,在拉開房門準備出去的時候又被叫住。 “等等!”肖冷殺沉吟道:“遇到我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特別是冷堯,知道嗎?” 雖然何天行不明白前任教主為什麼要鬧失蹤,隱於這市井之中,但知道其中必有緣由:“屬下明白!” 提氣輕縱,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眼簾之外。 掩上門,肖冷殺輕歎一聲,慢慢踱到桌邊倒了杯茶水潤潤口:“既然早醒了還躺在地上幹什麼?” 我睜開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笑吟吟的看著他:“謝謝夫子出手相救!我願以身相許!” “噗!”茶水像噴泉一樣從他嘴巴裏噴了出來,連那白花花的鬍子都沾著水滴,十分的可笑。 “你個小鬼說什麼胡話呢?”他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連嘴巴都忘擦。 我悠悠的道:“我以身相許,送給你做徒弟啊!像我這個天才中的天才、人材中的人材、奇才中的奇才、鬼才中的鬼才給你做徒弟,你應該覺得榮幸才是,我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變得大紅大紫,再由紫變黑……” “停停停!”他好笑的看著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姓什麼名什麼叫做什麼?你又知不知道我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我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說話:“又不是相親,幹嘛知道那麼多?反正不管什麼,只要我不會的,你就教給我,放心,我不會嫌你知道的少的,畢竟你是我的夫子嘛!” “你還嫌我?”他的的臉黑了一大半,嘴角也在微微抽搐,他咬咬牙,一副上斷頭臺的表情:“好,沖你這句話,我收!” 07 我不知道夫子是不是故意整我,他白天照樣教我念書,非要等到晚上皓月當空的時候才肯教我一點東西,然後再讓我去院子裏蹲一個時辰的馬步,他自己則是翻牆出門溜達去了。 三更半夜的上街溜達?不要以為我還小,我什麼都懂! 雖然時代不同,但晚上還開著門的地方不是酒館就是妓院之類的,夫子每次出去都會易容,中年的大叔、青澀的少年、落魄的青年,我天天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實在捉摸不透到底他這百般的面容下生得是怎麼樣的一張臉,不過看他這麼遮遮掩掩的,八成長得“對不起爹娘”,所以才易容遮醜吧。 一陣秋風吹過,稍許的涼意侵入皮膚引起一陣冷顫。 “阿啾。” 一定是要感冒了,NND,他去逍遙快活,把我往這兒一扔不顧死活,這算什麼師傅啊? 在我的鼻子開始流出二道清龍的時候,空氣變了味道,那熟悉的香味又隱隱鑽入鼻孔,我以前總認為是夫子身上的香味,現在我知道這是什麼香味了,這是姑娘家身上的脂粉味,只有淹在女人群裏才沾得上身,這傢伙估計又去妓院了。 “色鬼夫子,你鬼混回來了!”我對天嚷嚷。 黑影輕輕飄在我的面前,然後掄起拳頭往我腦袋上敲去:“死小鬼,沒大沒小!罰你多蹲半個時辰!” 啊?不是吧?我軟聲求饒:“夫子大人,我年紀還小,請不要虐待我,要不然我將來長成蘿蔔腿找不到老婆你也臉上無光,人家會笑話我們,師傅是條老光棍,徒弟是小光棍,那將來也沒人敢做我徒弟,怕光棍病會遺傳,到時候恐怕只能收個小和尚或小尼姑做徒弟了。” “行行行,不就是說你一句嘛,你鬼扯扯出這麼多理由,怕了你了,回去睡吧。” “聖旨”一下,我這疲憊的雙腿終於得到了休息,拖著兩條毫無知覺的木頭腿回到房裏,沾著床就睡著了。 過日子就像花錢一樣,流水般的就不見了,我記得好像才過了年的,怎麼一眨間又要過年了,想想去年家裏熱鬧的情景,好似昨天一樣。 “爹,今年哥哥們回不回來過年?” 手指劈嚦叭啦的撥著算盤,爹的眼皮未抬繼續看著帳本:“不會,他們兩年回來過一次年,路途遙遠,再說路上也不是那麼安全。” 可憐的小孩,從小就做“寄宿生”,日子很不好過吧?我在心裏為他們默哀三秒鐘。 “對了,小中,過了年,從初五開始,以後早上跟夫子念書,下午就跟我後面當學徒。” 我眼睛瞪得老大,爹沒搞錯吧?我過了年才四歲,四歲啊!當童工也太早了吧?我連個掃帚還握不住呢。 “學什麼?” 等了半天,爹算完手中的賬才放下算盤:“當然是我們家的營生。” “那我們家是做什麼買賣的?賣布?賣米?錢莊?木行?棺材店?還是錢莊?玉器行?” 爹奇怪的笑了笑,搖搖頭:“都不是。” “難不成是妓院?” 腦袋被敲了一下,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外,確定沒人後才沒好氣的道:“從哪兒聽來的這個詞,千萬別給你娘聽見,否則醋淹起來會死人的。” 醋淹的又不是我,我才不管!當然這句話我只敢放在心裏,要真說出來,那我可就真得會被爹給捶死。 “那我家做什麼買賣?” “當然是無本萬利的買賣了。”爹笑得像奸詐的狐狸。 我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什麼買賣能做到無本萬利:“到底什麼?” “賭坊!” 初五是財神爺的日子,做生意的人家一大清早就放起了鞭炮“劈嚦啪啦”的迎接財神,這邊這家剛放完,那邊那家又開始點火,滿街的“硝煙”比除夕晚上還濃,走在街上簡直就是活受罪,吸進去的全是火藥味,天上還不時的掉下炮竹碎屑,幸好我坐在轎子裏。 轎簾被爹放下,街上的熱鬧景像被隔在了轎外:“看吧,個個想發財,人人都想一夜暴富,我們賭坊就是做的這種人的生意,帶個十幾兩銀子去試手氣,哪怕輸得只剩一文錢,他們也要賭賭最後一把的運氣。” 我對這種不道德的生意隱隱還是有一絲反感,以前看電視上經常演那些賭徒輸光了家財之後賣兒賣女,那慘狀叫人看了心生不忍,我皺了皺眉頭:“那人家輸得家破人亡,我們豈不是那只黑手?” 爹的嘴角劃過一絲鄙夷的冷笑:“心中無貪念又豈會家破人亡?自己種的因就要吞下自己出的果,這種事怪不得別人,小中,做人不要太善良,否則不好過的會是自己,記住這句話。” 我心中一凜,記憶的膠片忽然在腦中重播出來,爆炸發生前的七分鐘,我已經安全的轍出了實驗大樓,那時口袋中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是培文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衛,救救我,我還在樓裏,我被這些該死的器儀壓住了,該死……” 當時我想也沒有想就折返了回去,整幢實驗大樓已經人去樓空,在地下四層的實驗設備室裏,我找到了被壓在儀器下的培文,幸好只壓著了他的一條腿。 “等一下,馬上就好!”我努力抬著儀器,好不容易它終於鬆動了:“行了,快!” 培文咬緊牙,終於將腿硬從儀器下拽了出來:“快,我們快出去,還有三分鐘了。” 我完全沒有想到只是抬了抬儀器竟會引來如此的連鎖反應,後面那些危危顫顫的設備竟然會全倒了下來,好死不死的砸在我的背上,疼痛差點砸暈我:“媽的,培文,快幫我搬開!” “警報!還有兩分鐘爆炸,警報!還有兩分鐘爆炸……”紅字的警報燈開始尖響起來,整幢大樓已經變成了雷區。 培文猶豫了兩秒鐘,如果幫我搬開我背上的設備,那就沒有足夠的時間逃離大樓,更何況他的腿已經受了傷。 “對不起!”培文不敢看我,輕聲說了這三個字後,拖著受傷的腿頭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刺耳的警報聲還在繼續,但我仿佛已經聽不到了,我的世界裏一片寂靜,原來,朋友就是這樣的,我為了救他,可以不顧一切,而他為了自己,可以將我拋下。 “十、九、八、七、六、五……” 絕望的煙花將我吞噬……我的世界變成一片雪白…… “小中、小中!你哭什麼?” 溫暖的大手撫去了我的淚珠,我從噩夢中驚醒,我這是怎麼了?還想以前的事幹什麼?一切都過去了,逼退眼眶裏的淚水,我抬起頭:“我會記住的, “?” “我會記住爹的話,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自古以來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所以我決定要做禍害中的禍害、禍水中的禍水,我豁出去了!” “呃?” 08 一個菱形的大匾上,寫著一個鍍過金的“賭”字,老遠看上去還真讓人手癢癢——偷回去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 剛跨進賭坊,門邊立的兩個“門神”便齊齊的向爹鞠了個躬:“爺!” 我的注意力則是被裏面的人所吸引了,整個場子裏擠滿了人,大略看來有二十來張桌子,每張桌子旁都是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有壓錢的有起哄的,一個個是眼睛瞪得老大,脖子吼得老粗:“大、大、大、大……” “走,樓上還有。”爹拉著我的手往樓上走去,守在樓梯旁的兩個壯漢同樣恭敬的鞠躬:“爺!” 爹邊走邊說道:“樓上的這裏不是任何人能進的,身上沒有百兩銀子別想上去。” 我說怎麼看著剛才這麼多人怪怪的,現在再朝下望去,大部分人都是布衣布鞋,穿綢緞的實在沒幾個,我明瞭的點了點頭:“有錢人的遊戲!” 爹揚了揚嘴角,輕聲笑道:“這才是我們的賺頭!” 二樓果然和一樓大不一樣,不止是桌椅裝璜要比一樓來得精緻漂亮,就連那些賭具都要貴重許多,腳還未站定,就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穿著錦衣男人笑臉迎了上來:“成老闆,我們幾人等你很久了,來摸幾把?” “好啊,請!”爹笑著一口答應,牽著我往前面那張未坐人的麻將桌走去,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後便把我抱到他的膝上,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好好看著。” 隨即有三個人也坐了下來,我們對面坐著的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錦衣男人,左手邊上坐的是一個胖子,一身的富態,十個手指上就戴了六個戒指,而右手邊坐著的是神情倨傲的白面書生,手中價值不翡的摺扇有規律的輕搖著。 見人已到齊,爹便笑道:“開始吧!” 四條長龍砌起了四面“圍牆”,四隻手輪流開始摸牌,我的眼睛緊緊盯著爹的手看,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小動作,其實打麻將我也會,但是我知道能開賭坊的肯定有兩把刷子。 十三張牌已摸來齊齊的倒在桌上,爹一氣呵成,剛才背朝著天的牌已立了起來,一見到牌面,我傻了眼,清一色的條子,而且是起手就聽牌,這是人手抓的嗎? 胖子先開始出牌:“九條。” 耶?一開始就放炮?可以贏了! 哪知爹絲毫不露聲色,伸出手去摸牌,然後打掉:“九條……” 我是搞不清楚爹在幹什麼了。 回到家中,滿桌子的菜讓我直流口水,咕咕叫的肚子更是讓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去掃蕩,我這饞樣惹得娘直丟白眼。 “小中,我記得你有吃過午飯出門。” 顧不得滿嘴的飯菜,我開始猛拍馬屁:“爹好厲害,簡直就是當代的賭神,比周潤發還帥,不管玩什麼都贏,麻將、牌九、大小……他都是通殺,一個下午為我們家賺了一年的開銷。” “下午你看出什麼沒有?”爹問我。 我搖了搖腦袋:“沒看見爹偷牌、換牌什麼的,不過每次那麼好的牌是不可能的,一定有蹊蹺。” 爹冷哼一聲:“被個小鬼看出來,那賭坊開了等著關門啊?跟他們打根本不需要出老千,我光憑耳朵就可以知道桌上任何一張牌,他們手上有什麼牌我都清清楚楚。” “那你還繞個大圈子胡牌。”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一開始就胡牌,那他們就沒有打牌的興趣了,打過幾把就會走人,我就是要慢慢陪他們玩,偶爾讓他們小贏一把,這樣他們口袋中的銀子才會全部流到我的口袋中。” “爹爹好奸詐!” 爹笑了笑:“你這小子小歸小,花花腸子倒是長得差不多了,等你到我這麼大,肯定比我還要奸詐!從明天起我正式教你賭術,快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耶!”我可以預見,新一代賭神就要出爐了! 摸摸摸,這是三萬、這是五筒、這是八萬……咦,這個是什麼?怎麼摸不出來? 摸不出來,應該是白板吧? “白板你個頭,快給我起來!” 一聲大喝,驚得我立刻坐起了身子:“什麼事?什麼事?” 夫子的臉有些青、又有些黑,手中的雞毛撣揮得霍霍作響:“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嗎?太陽快曬屁股了!還不快給我起來!你要夫子我等你多長時間啊?” “啊?這麼快天就亮了?我記得我才剛睡著。”我呻吟一聲,拉上被子蒙住頭,繼續偷個幾秒鐘的舒服時間,自從爹爹教我賭術以來,我每天枕著牌九做的枕頭睡覺,連身下的席子都是麻將做的,每天睡在床上就是摸牌,嗚嗚嗚,誰來給我減負啊? 雞毛撣隔著條被子抽到了我屁股上,力道竟然穿透了被子,每一下都像是結結實實打在我屁股上一樣,火辣辣的疼,我也顧不得形象了,抱著屁股一蹶老高:“我起來,我起來還不行嗎?” 夫子瞅著我,悠閒的晃著二郎腿,這副痞子樣和他這老夫子的形象一點都不相稱:“別心不甘,情不願的,今天城裏有好戲看,我帶你溜出去,你去不去?” “去!”有熱鬧看我怎麼能不去呢? 三兩下穿好衣服,偷懶也沒去洗漱,反正我還小,有誰能指望一個小孩子乾淨到哪里去呢? “我們走了!”夫子抱著我翻牆而出。 景物飛快的自眼前閃過,有一瞬間我竟然感覺像是在坐汽車,有點好笑,估計走這種偏僻路的“汽車”也沒幾個,夫子的輕功很好,不是踩著別人家的屋頂就是踏著路邊無辜的大樹,大白天這麼囂張的飛來飛去竟然也沒人發現,是夫子身形太快?還是路人反應遲鈍? “看到前面的臺子沒有?那就是今天唱戲的地方。” 前方是有個四四方方的臺子,臺子上有兩個赤膊上陣的男人在打鬥著,台下也圍著不少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夫子抱著我不著痕跡的混入人群當中。 我被夫子抱著,無形中就比眾人高出了半個頭,這一望下去儘是黑壓壓的人頭:“夫子,今天唱什麼戲?” “老一套,比武招親。” “夫子有興趣?” “沒興趣,我只是聽說今天這比武招親的柳小姐貌似天仙,所以才過來瞧瞧。” 露餡了吧?我說他今天怎麼這麼好心帶我出來溜達,原來還是為了他自己,帶著我是個藉口,他還不是想蹺課?這色鬼夫子,哼! “那柳家小姐在哪兒?”我四處張望著,尋找佳人的影子。 “應該是坐在裏面的那個!”夫子看向擂臺旁邊臨時搭建的小房子裏薄紗覆面的輕衣少女:“柳枝腰、蔥白蘭花指、坐姿柔雅,雖看不清面目,但已符合美人的大部分條件。” 夫子觀察女人還真有一套,在我們的目光在柳家小姐身上打轉的時候,臺上正的打半中的兩人忽然齊齊的飛跌出臺來,擂臺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青衣男子負著手背對著我們,身形修長,沒有束起的黑髮迎風飄起,我們離看臺雖遠,但仍能感覺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傲之氣。 我聽到夫子的低聲暗咒:“糟了,怎麼他在這裏?” 一陣驚呼,那臺上的男人已經轉過身來,朗朗白日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竟是一張冷森森的銀色面具,除了眼睛處是兩個黑洞外,其餘部分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依我的眼光來看,這面具很有藝術性,不過藏在藝術性下面的是無法言喻的詭異。 原本哄鬧的人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青衣男人如炬般的眼神仿佛透過靈魂看著每一個人,被他的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那種如君王般的氣勢讓人心生畏懼。 “你個牛鬼蛇神,老子來會會你!” 一個莽漢竟然躍上了擂臺,撩起衣服下擺就是一記虎拳揮了過去,這拳雖然急躁了點,但也是虎虎生風,眾人以為這拳必會結結實實打在青衣人身上的時候,青衣人只是袖口微拂,莽漢連他的衣角未沾到就摔下臺去,台下一陣猛噓。 “我只是來找人。”渾厚低沉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波瀾,青衣人的目光繼續向台下掃去。 忽然我的視線從擂臺上移到了人群後面,怎麼回事? 低頭一看,竟是夫子緊緊的摟著我,他的臉正埋在我的胸膛上,我悶聲道:“我平胸,這裏悶不死人的,想自殺請找奶媽。” 我們身邊的人忽然有默契的離得我們遠遠的,我用手指戳了戳夫子的腦門,半開著玩笑:“他們見鬼了啊?” “怎麼?你還是不想見到我嗎?” 那聲音怎麼好像在哪里聽過?我轉過頭,對上的卻是那詭異冰冷的面具。 09 夫子的臉終於從我的胸膛中探了出來,有些呆呆的看著青衣人,再四下望瞭望,最終確定青衣人是跟自己說話。 “這位公子,你在跟老夫說話?”從夫子嘴巴裏吐出的聲音蒼老又無力,十足是個老頭子的嗓音。 “到了現在你還在裝?你存心不讓我好過是不是?”面具中冰冷的眸子開始有些暖意,青衣人放柔聲音輕聲道:“跟我回去吧。” 語畢,他的手竟然擱在了夫子的腰際,強摟著夫子的腰便要離去。 由夫子僵硬的肌肉和麻木得想抽筋的臉皮可以看出他不僅認識這個人,而且還很怕這人,這個時候就輪到我這個做徒弟的來解救他了。 醞釀著淚水,然後在一瞬間以山洪之勢爆發出來,我開始放聲大哭:“救命啊!有壞人劫持我爺爺!” 原本在旁邊看熱鬧的人群逐漸往我們這裏靠了一圈,但還是無人敢上前過問,我在心裏暗罵這些人袖手旁觀,哭得越發傷心:“爺爺、爺爺……” 青衣人稍稍猶豫停下了腳步,懾人的目光緊盯著我的眼睛:“他真是你爺爺?” “不是我爺爺,難不成是你爺爺?”我的反饑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撕下你的人皮面具,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青影一晃,青衣人已站在我們面前,他抬起右手便往爺爺的臉頰處撕去。 我心下一驚,張開嘴就朝那只手咬去,剛咬下去卻又立刻後悔,連忙鬆開,朝地上吐了口痰:“完了完了,不知道他尿尿完以後有沒有洗手。” “你先別關心他的手吧,爺爺的老臉快被他扯成兩半了。”夫子吃痛的用左手拉住自己的臉皮。 這青衣人扯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半張皮掉下來,心中也頗為詫異,暗咐道:“難不成我真認錯了人?” 趁著青衣人有些迷惑的時候,我趕緊將夫子的臉皮從青衣人的“魔掌”中解救出來,還貼心的幫他揉揉:“爺爺,我們回家去叫爹和娘來打這個壞人,欺負老人家,簡直不要臉,不過他好像真的不要臉,要不然怎麼把臉遮住呢?” 我的話好像打消了青衣人的疑慮,他人已遠去,只留餘音:“我認錯人了,多有得罪!” 直到青衣人的身影一點都看不見的時候,我和夫子兩人才齊齊松了口氣:“好險!” 再也無心看什麼美人了,夫子抱著我故意繞城三圈,再拐拐繞繞的在城裏瞎轉了半天,確定無人跟蹤後才躍入家中,回到房第一件事就是倒在床上喘氣:“累死我了,如果是我一個人跑就輕鬆多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雞毛撣子戳了戳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夫子是嫌我累贅了?你不要忘了,剛才可是我靈機一動救了你,要不然你早被那個人給帶走了,還白白讓你當了一次我爺爺,哼,想想都是我吃虧!” “行行行,那今天我多教你一招!” “這還差不多!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他揪了半天你的人皮面具也沒揪下來?”通常只要找到鬢角的人皮面具貼口應該就能撕下來了。 夫子瞅了瞅我,涼涼的道:“那還不是為了防你!你不是經常偷襲我的人皮面具想看我的真面目?所以我每次易容的時候都用了麵糊粘住,要沾著水才能撕下來的,剛才那傢伙硬扯著我的人皮面具,害我的臉頰到現在還在痛。” 我八卦的湊上去:“耶耶耶耶,老實交代,那人是誰啊?和你什麼關係?還有,他的臉上為什麼要帶個面具?” “小孩子問這麼多幹什麼?管好你自己的事去吧,你看看什麼時辰了,你爹現在肯定在到處找你準備打你的小屁股了!” 太陽已快西下,而我下午是要跟爹去賭坊的,這下糟了…… “臭夫子!!!!” 因為上次的青衣人事件,夫子也有好一陣子不敢出門,連晚上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監督我練功,不時還裝模作樣的拿個雞毛撣子抽我兩下來顯示一下為人師傅的威嚴。 不過好景不長,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夫子終於按奈不住了,每天晚上準時去溫柔鄉光顧,有時還變本加厲的一夜不歸。 “哎,男人的悲哀。”我搖了搖頭,繼續吐納養息。 坐著才沒一會兒,就看到外院的燈籠亮了起來,除了交談聲中間還夾雜著馬嘶聲,咦,半夜有客人? 我現在就盤膝坐在客房前的院子裏,如果待會兒被人看見可不好,我急急將內息歸入丹田便繞過前院跑進自己房間,剛和衣睡下,外面一片光亮,後院裏的燈籠全被點上了,人來人往的腳步聲吵得我根本無法入睡。 打開門,隨便拉住一個經過的丫鬟:“什麼事這麼吵啊?” “三少爺和四少爺回來了,奴婢們正在替兩位少爺整理房間呢。”這丫鬟說完話便匆匆幹活去了。 西西和北北回來了?沒道理呀?不是說兩年才回來一次嗎?現在才一年半,離年關也還早,現在回來莫非出了什麼事?算了,在這兒瞎猜還不如去看看。 前廳的人不少,除了爹娘、西西和北北,還有幾個陌生人,他們正談笑風生的喝茶聊天,好像在說西西和北北的趣事,西西和北北也像是長大不少,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不敢亂動。 “哎喲!”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睛的竟然踩在了我的身上,害我跌個狗吃屎,連人帶屏風的倒了下去,這下好了,這麼大的動靜,客廳裏所有的人都將視線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誰踩著我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好端端的趴在屏風後面偷看也會禍從天降。 背上的重量消失,我立刻爬起來找那個肇事者算賬,轉過身,卻是見一個八九歲的漂亮男孩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這張臉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踩到我的?快跟我道歉!” 男孩撇了撇嘴,視我如無物的從我身邊走開還說著風涼話:“我以為是只耗子在屏風後面,看走眼了。” “你……”我那個氣啊,恨不得手上有兩把西瓜刀這就砍上去。 “小中,你沒事吧?”還是娘疼我。 那小子剛坐下,那西西和北北就很狗腿的湊過去問:“晚哥哥,你的腳沒事吧?” 靠!我被他踩,還問他的腳有沒有事,這兩兄弟簡直就是胳膊向外拐! 哎,等等,“碗哥哥”?原來這就是叫我醜八怪的那小子,哼,前仇未報,現仇又結,現在你在我的地盤上,我可不會放你好過! 瞄了瞄那神氣十足的小子,一個點子躍進了腦中,我扯了扯娘的衣袖,十分“認真”的道:“娘,你幫我訂個娃娃親吧,我看上這個“踩”著我的姑娘了,我對她一“踩”鍾情,我要娶她!” 一時鴉雀無聲,大人們一副下巴掉地的模樣,那小子的臉也沉了下來佈滿陰雲,西西和北北是一人丟了一記殺人的眼神給我,我暗笑在心。 見大家都有些尷尬,爹瞪了我一眼,沉聲道:“小中,不許胡鬧,這是秦世伯的兒子秦向晚,你要叫他晚哥哥。”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騙我,我就是要娶她!”屁股往地上一坐,我開始耍賴:“她明明是個姑娘!” 被我這麼一鬧爹的臉有些掛不住了,他對娘說道:“把他帶回房裏去。” 耶?要趕我走了?這怎麼行呢?戲還沒唱完! 我一咕腦兒的站起來沖到了秦向晚面前,拉下他的頭便在他的嘴巴上親了一口,在整屋子的人呈石化狀態的時候,我扔下一句:“這是訂情之吻哦。”便逃之夭夭。 關上房門,我再也憋不住的狂笑起來,想到剛才他們的表情,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真是太好笑了,尤其是那個秦向晚,先是被我氣得臉色發青,然後又被我嚇得臉色發白,阿彌陀佛,願菩薩保佑他的心臟夠強壯。 “砰”一聲巨響,我的房門被人粗魯的踢開,西西和北北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可愛的小臉蛋上掛著不相稱的殺氣。 “幹什麼呀?兩位哥哥,出去學武一年多,莫非連禮貌是什麼都忘了嗎?” 被我一陣搶白,兩人的氣焰下去了一半,北北抬起下巴,趾高氣揚的道:“晚哥哥是我們的,不准你靠近他!” 西西威脅的揚了揚拳頭:“如果你再敢靠近他一步,我們兩個會揍你的。” 我淡淡的回道:“我看還是你們兩個少靠近他吧,將來我可是要娶他做老婆的。” 西西和北北默契的互看一眼,兩張小嘴異口同聲的道:“扁他!” #¥%……—*¥%……—•#%•(—* 雖然我極力躲閃,但雙拳難敵四腿,不用幾下,我就被他們修理得慘兮兮的,衣服也被他們撕破,頭髮亂得像鳥窩,他們兩人倒好,狂扁我一頓之後,拍拍手高興的揚長而去。 “靠,練過武就是不一樣了,打架都更上一層樓了。”我撣撣身上的灰塵,正準備站起來,眼前又多了一雙黑色的勁靴。 秦向晚? “你來幹什麼?” 10 “怎麼?不想見到我?剛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娶我嗎?”秦向晚倚門而立,睨著眼看著我這副狼狽相。 “那你現在來,是代表你想嫁嘍?”我站起身,痞痞的笑著,兩隻眼睛故意像掃描器一樣對著他全身上下來回的掃著。 秦向晚粉色的薄唇含著冷笑:“從來沒有人敢當面說我像女人,你是第一個!” 我打了個呵欠,懶懶的道:“那證明我有膽色,夠資格做你相公!” 哪知他不怒反笑,笑得有些邪惡:“搬起石頭通常會砸到自己的腳,惹到我,你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等著瞧好了!” 房內還有餘音,可是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聳了聳肩,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很有氣勢的比了比中指:“走著瞧!” “小中,起來念書嘍!”推開房門的是夫子,他又準時來叫我起床了。 我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穿衣穿鞋,再打個呵欠,無精打采的道:“夫子早!” “哇耶,你的臉怎麼了?”夫子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大白天的見鬼了。” “什麼呀?”我接過夫子遞來的銅鏡一看,有只國寶在裏面,嚇得我手一抖,將銅鏡掉在地上:“媽呀!熊貓!” “熊什麼貓啊?是你自己呀!好好看看!”夫子又將銅鏡塞到了我的手上:“和人打架了?” 我觀察著鏡子裏的自己,除了兩個眼圈瘀青,額頭上腫了一個包包,嘴角有些破皮紅腫外,勉強也可以看得出是個人了…… 身上還有些地方有些酸疼,看來也免不了瘀青了:“那兩個小子下手可真狠,親弟弟也敢打成這樣!” “誰?” “我的三哥和四哥,他們昨晚回來了,除了他們,還有誰敢把我打成豬頭一樣?”我開始向夫子訴說昨晚的事情經過…… “因為這樣,我才被他們兩個打了一頓。” 夫子想起什麼似的,“哦”了一聲:“我早上回來換衣服的時候看到客房院子裏有幾個巨劍派的人在練功,我說怎麼莫明其妙多了幾個江湖中人了。” “那西西北北還有那秦向晚就是那什麼巨劍派的嘍?那巨劍派厲不厲害?”我問夫子。 夫子說道:“各門各派都各有所長,這巨劍派雖取名巨劍派,卻是以掌法見長,他們的開山師祖便是以一套“金鋼流雲掌”而盛名于武林,如今巨劍派的第四代掌門人莊雲雄更是從這套掌法中悟出了另一套“飛葉流雲掌”,根據五年前的江湖排行榜呢,這莊雲雄排在第四位。” 我咋了咋舌:“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如果將來西西和北北也變得這麼厲害,我豈不是要被他們揍得缺胳膊少腿的?”想想如果再加上個秦向晚,那我豈不是小命休矣? 夫子笑道:“莫怕,莫怕……” “難不成有什麼好招式制住巨劍派的武功?嘿,不愧是夫子,果然是強人!” “你打不過可以跑啊!” -_-|| 我的毛筆字練了也有一年了,還是沒有長進,橫的歪歪像毛毛蟲,豎的抖抖像羊癲瘋,字寫得不是過份大就是過份小,現在我寧可夫子讓我背古文,也不願意提筆,記得以前爹爹看了我的“書法”就曾問我是不是在學茅山道士畫符,唉,我承認,這個方面我是欠缺了那麼一點點的天份。 這會兒我在幫夫子磨墨,忽然一聲震天的響聲嚇得我手一抖把硯臺打翻了,黑漆漆的墨汁有一半濺在了夫子的袖子上,剛畫了一半的美人出浴圖也毀了。 “搞什麼?一個鞭炮把你嚇成這樣?我的美人啊!”夫子心痛的拎著“美人毀容圖”,臉上悲憤的表情像是畫中被毀容的女子是他老婆一樣。 “嘀滴答……”小喇叭吹奏的喜樂隨著鞭炮聲抑揚頓挫,那種喜洋洋的氣氛隨著空氣中的硫磺味彌散開來。 有街坊鄰居結婚嗎? “小少爺、小少爺!”丫鬟琴蘭在門外叫喚著,聽聲音有些急。 平時我讀書的時候是沒人打擾我的,這時候叫我,出了什麼事了?急急打開門,琴蘭正的扶著門檻在在呼氣吸氣,一副缺氧狀。 我好心的說道:“你沒事吧?要不要讓夫子幫你做個嘴對嘴人工呼吸?” 屋子裏探出一顆白髮蒼蒼的腦袋,某人的老臉笑得如菊花盛開:“姑娘要不要老朽幫忙?” 夫子那張皺臉嚇得琴蘭猛搖頭:“不不不不,奴婢沒事。” “那你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琴蘭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翻了翻白眼:“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琴蘭不安的看著我,一字一字清晰的吐了出來:“我是說秦老爺帶人來提親了。” 原來是有人向她提親啊?難怪這麼緊張,我笑道:“哦,那恭喜你啊,以後不用做丫鬟了,可以做夫人了。” 琴蘭立刻漲紅了臉,搖著手:“不是不是,是秦家老爺來向少爺和少夫人提親,他說秦小公子看中了小少爺,要和小少爺訂婚,等小少爺一滿十八歲就娶回去!” 小少爺就是我,那秦小公子……莫非是秦向晚? 靠,我昨天戲弄他才說要娶他,今天他倒真的帶著他爹上門來提親了,還說要娶我?真是比我還亂來的傢伙!開足十萬馬力,我的腿已經自動上了發條向前廳沖去。 我的到來猶如宴會中姍姍來遲的主角,所有的人都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而路的盡頭就是我的冤家對頭——秦向晚。 嘴邊噙著我自認為很迷人的笑容,我一步步的向他走去:“哎喲晚哥哥,我不是說過會娶你的嗎?怎麼今天就這麼急著把嫁妝給送過來了?” 秦向晚皺了皺眉,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鐘:“怎麼半天不見,原本長得不怎麼樣的臉變得這麼有“個性”起來了,難不成你知道我來下聘禮就高興得去撞了牆?” 呃,我都忘了我現在是豬頭臉熊貓眼了,害我變成這樣的兩個始作俑者正像兩隻小獅子一樣在旁邊張牙舞爪,要不是他們身後有巨劍門的人拉著,恐怕他們早就沖上來咬我了。 傻瓜也看得出我和秦向晚的針鋒相對,爹笑著出來打圓場:“秦兄,你看這事有誤會,這些東西還是先帶回去吧,兩個孩子不懂事,鬧著玩,我們做大人的豈能跟著瞎鬧呢?” “不是啊,我怎麼看都覺得他們兩是認真的呢?你別看他們小歸小,你看,他們兩個人纏綿的眼神,好比梁山伯與祝英台呢!我們做大人的怎麼能當那種沒天良的黑心父母,棒打鴛鴦呢,你說是不是?”說話的正是站在秦向晚身邊的紫袍黑面的男子,四十歲上下,眼大耳闊,長得十分有男人氣概。 我和秦向晚的目光廝殺竟然成了纏綿的眼神,我差點沒氣死,秦向晚的爹是不是感情過於豐富啊?還把我們比成梁山伯與祝英台,這什麼跟什麼啊? “我……”我字才剛出口,一隻黝黑的手便捂住了我的嘴,秦向晚的父親笑咪咪的抱起我:“你是不是男子漢啊?” 我點頭。 “那你是不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啊?” 再點頭。 他的父親越笑越像笑面虎:“那你昨天是不是親了我家向晚啊?” 點點點。 “既然你是男子漢,就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我被捂住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唔唔唔”。 笑面虎對我爹笑道:“你看小中都願意負責了,那這親事就這麼定了,反正我們是結拜兄弟,親上加親不是更好?” 本來爹爹還有些猶豫,可那笑面虎把爹拉到一旁,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話,爹便一口答應了:“那好吧。” 我是欲哭無淚,怎麼爹的耳根子這麼軟,人家說了幾句話就把他給收買了?剛想抗議,就聽笑面虎朗聲道:“這件親事就這麼訂了,等小中十八歲,我家向晚就來迎親!” “喂喂,既然是我負責為什麼是娶我?應該是我娶吧?喂喂喂!”我的聲音被埋沒在不斷賀喜的嘈雜人聲中,除了離我最近的秦向晚聽得到,沒人再看我一眼。 “你就認命吧!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清冷的聲音還在耳邊縈繞,我茫然的躺在床上神遊,難道我再次來到人間只是為了給人家當男兒媳? 11 鬱悶!我憋了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洩,在家人“關愛”的眼神下,發狠似的連吃了三大碗米飯,還順帶掃光了三盤菜。 “飯桶!”西西用眼神小小鄙視了我一下,北北則是暗中在桌子下面踹我,表面上還裝作一副乖乖吃飯的樣子,我知道他們是為了秦向晚的事報復我,但我有什麼辦法?我才是“受害者”。 我們這三個“小人”之間的鬥爭並沒有影響大人之間的交談,爹爹和西西、北北的幾個師兄聊得正歡,一會兒倒酒一會兒挾菜的。 “哎哎,伯父,我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說話的是已喝得半醉的喬姓三師兄,一張胖臉微紅,乍看還真有點像蕃茄。 爹還是為他們幾人斟滿了酒:“莊掌門交待的事辦得怎麼樣了?如果哪里需要幫忙的,伯父願意出一點綿力,各位順路送西西、北北還有向晚回來探親也辛苦了,來來,我敬你們一杯。” 喬姓三師兄半推半就一飲而盡,舌頭也有點控制不住了:“謝……謝謝……伯父,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一次就可以了,後天……後天我們就可以回去向師傅交差了。” 耶?要走了?我的心情頓時由陰轉晴,心中的禮花萬炮齊放,萬歲! 到了那天,一大早我就被爹從被窩裏挖了出來,說是讓我替哥哥們和“未婚夫”送行,我連打八個呵欠之後才搖搖晃晃的下了床,慢吞吞的整理好儀容,這才任由爹爹拖著我走。 走到門口時,巨劍門的一行人早就牽好了馬,秦向晚也被他爹送回了“大部隊”之中,西西和北北正拉著他高興的說著什麼,說到他們要走,我估計西西和北北比我還要高興,只要上了路,“晚哥哥”就又是他們的了。 包括秦老爺在內,有二十多個人在門口送行,這麼多人送行,也沒人注意我,在爹爹鬆開我的手的時候,我就腳底抹油——溜了! 什麼秦向晚、巨劍門,讓他們通通見鬼去吧! 日子又恢復成往常一樣,早上念書、下午去賭坊學“技術”,晚上學武練功,日子平凡而又充實。 穿梭在賭坊裏的人形形色色,原先對我這個一點點大的小毛孩上桌賭錢還有點驚訝,後來知道我是這裏的“小老闆”後和我賭錢的人也多了,我知道他們是看著我年紀小就以為我好欺負,想贏我錢的人結果都是像被洗劫過一樣,我要他們輸得連褲子都給我脫下來!當然,我會好心的給他留一條褲叉遮羞,免得嚇到路上的大嬸大娘。 然而我也不是場場都能贏,賭場之上也有不少高手,我現在學的也就只是皮毛,唬唬一般的賭徒也就差不多,真要碰上職業賭徒,那還是得爹爹上場。 不知怎得,今天我肚子特別餓,胃袋咕咕的叫了好久了:“爹,我肚子餓了。” 此時爹正和客人賭得正歡,無暇顧我,只得掏出一錠銀子:“自己去解決。” “好!”有錢好辦事!有了銀子還怕我會餓肚子?揣著銀子,目標街對面的華福樓。 以前肚子餓的時候,爹爹曾帶我來過這裏幾次,這裏最有名的就是魚湯餛飩面了,向夥計要了一碗面後我便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找了個鄰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由於還是下午,離晚飯時間還遠,整個華福樓好像被我包下來似的,除了我就沒有別的客人。 屁股坐下還沒一會兒,面就上來了,我抄起筷子,剛撈了一筷子麵條準備入口的時候,視窗忽然垂下一顆腦袋,兩隻黝黑的眼珠子正骨碌骨碌的轉著。 是個小孩,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樣貌倒是長得和我很像——一樣的平凡,他的眼睛在屋內掃了一下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麵條上,我看見他嘴巴動了動,似乎在咽口水,不過依他現在倒掛著的這種狀況,咽口水還挺難的。 我放下筷子,對他笑道:“你像蝙蝠一樣掛著會不會腦溢血?要不要下來一起吃?” 他的眼睛終於從我的麵條上轉移到我的臉上,停留也就那麼一下下,然後一個後空翻,他已像只猴子一樣跳了進來還和我排排坐一起,他的目光還是在那碗面上,坐在他身旁的我在他眼裏可能就跟空氣一樣不存在。 “喏,你先吃吧,我再叫一碗。”我將那碗面推到他的面前,然後大聲喊道:“小二,再來一碗面。” 他已經拿起筷子在吃了,雖然吃得很快,但吃相卻很優雅,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直到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他才又將目光轉向我,黑玉似的眼珠子瑩光流盼,好似有什麼話說卻又不好意思。 我很大方的道:“如果要感謝我,那就不必了。” 他低下頭,用細若蚊蟻的聲音說道:“不……是,我還沒吃飽。” 這麼一個大碗還沒吃飽?就算是個成年人也應該吃飽了啊?我對他的“肚量”深表佩服,不過好人還是做到底吧! “夥計,再加一碗!” …… 吃飽喝足,我掏出銀子結賬,大方的和掌櫃說過不用找了之後才發現,那個孩子竟然跟在我後面,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跟著往右:“你還沒吃飽?” 他笑了,撫著肚子:“飽了。” “那你為什麼跟著我?我不收小弟的!” “這頓飽了,下頓的還沒吃。” 我的腳步驀然停住,瞧瞧我給自己找了個什麼麻煩,粘著我跟尾巴似的:“喂,你想當白吃也不必把我當白癡啊,你這樣跟著我,是不是想吃我一輩子啊?” 他的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就這樣滑了下來,我也沒料到他說哭就哭,還哭得這麼可憐,一時還真慌了手腳,連忙用衣袖幫他擦眼淚:“你別哭啊,人家會以為我欺負你的。” 我越擦,他哭得越厲害,很有哭倒長城之勢:“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在我爹找到我之前先收留我啊?” 聽他的口音的確不像是杭州人,為了防止他被人拐賣,我就善心大發一次吧! “好吧,我先收留你,我叫成紅中,你叫什麼名字?” 哭聲驟然停止,他一臉期望的看著我:“真的可以嗎?我叫肖囂,小月肖,囂張的囂。” 肖囂?我惡作劇的笑了:“我不要叫你肖囂,我要叫你小小!” 出去吃了頓面,就撿了個孩子回來,爹爹雖然說了我幾句,但在我解釋清楚之後便讓人去衙門吱會了聲,如果有人要找孩子就到我家來。 “小小?小小?”怎麼屁股一轉,肖囂的人影就不見了? 抓住掃地的黃大牛:“大牛,有沒有看到和我在一起的小孩?” 黃大牛東張張,西望望:“沒有啊,少爺。” 這就怪了,明明剛才還在我後面的,我大聲喊著:“小小?小小?” 黃大牛自告奮勇:“少爺,我去幫你找找。” 不到半晌找人的隊伍由我和黃大牛二人組變成了一隻足球隊:“小小、小小!” 在我們地毯式搜索下,那肖囂終於在柴房那裏被我們給找到了,一見到我,肖囂就撲了過來,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兩隻眼睛又開始“下雨”:“嗚,中中,這裏的地形好複雜,我又迷路了……” 我傻了眼,白癡我倒是見過不少,這樣的路癡還第一次見到:“不是吧?我家前前後後也就這二十幾間屋子,這樣你也能迷路?”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通常兩間屋子的時候我不會迷路。” 我倒!他一定是少長了哪根筋!受不了的緊緊拉著他的手:“抓緊了,再走丟了,我可不管你了哦!” “是!”他甜甜的笑了。 除了路癡這項缺點外,肖囂出乎意料的討人喜歡,除了娘說他乖巧懂事之外,爹也誇他聰明可愛,甚至還說如果他的父親找不到他,乾脆就在我家當養子好了。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天,肖囂的父母還沒找過來,爹娘還真有點當他是養子了,讓他一塊兒跟我去夫子那兒念書。 “小小,這是夫子。” “夫子。”肖囂很有禮貌對夫子行了個禮。 夫子假惺惺的裝出一副嚴師模樣:“坐吧。” “是。” 夫子開始上課:“今天我們學……” 肖囂在桌子下麵輕輕踩了踩我的腳,小聲道:“中中,你有沒有覺得夫子怪怪的?” 耶?小樣的,眼光挺好嘛!竟然也看得出來夫子怪怪的,我故意搖頭:“沒有啊,夫子一向就這樣。” “不是啊,你看他的臉很皺吧,可是手臂的皮膚卻很平滑,還有,你有沒有聞見什麼味道?”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觀察力,一點也不遜色於我,對於一個真正的小孩來說,實在很了不起:“你怎麼看到他手臂的?”夫子又沒有拉起袖子給他看。 “他拿書的時候,手一揚,那時我從袖口中看到了。” 我無言,想不出拿什麼理由來搪塞,只好道:“你該不會是眼花吧?” 肖囂斬釘截鐵的道:“不可能,我眼睛好得很!” 雞毛撣破空,打在桌面上硬生生斷成兩截,夫子鐵青著臉喝道:“上課時不准說話!” 瞧夫子氣成這樣,我敢保證他什麼都聽到了,肖囂的眼睛很好沒錯,可夫子的耳朵更好! 這時門外傳來了娘客氣的聲音:“這邊請,小小和我家小中在聽夫子講課呢。” 肖宵預感到什麼似的,不安的看著我:“我爹來了。” 門開了,進來的是娘,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戴著詭異銀色面具的男人,這人……竟然是我和夫子上次見到過的那個青衣人,我下意識的看向夫子,只見他臉色發青,雙眼發愣,整個人像被迫吞了條蛇進去似的。 12 “爹。”蕭囂低下頭走到了青衣人面前,安份守己的樣子跟剛才和我說說笑笑的孩子判若兩人。 父子相逢相擁而泣的動人場面並沒有出現,青衣人掃了一眼蕭囂,淡淡道:“下次別再走丟了,不是每次你都有這麼好的運氣的。” “是。” 肖囂低垂著眼簾,木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們真的不像是一對父子,說話和語氣都冷漠得叫人心寒,而我更是為蕭囂那迅速築起的保護牆而感到心疼,大腦直接給我的身體下了指令,我的手毫不猶豫的拉住了蕭囂的手:“別走,留在我家吧!” 蕭囂黯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還是看見了:“留下來!” “小中!”腦袋上被重重敲了一下,娘叉著腰朝我豎眉瞪目:“你懂點事好不好?小小找到他的爹爹了,自然是要跟著他爹爹回去的。” 透過娘的茶壺狀姿勢,我看到蕭囂的父親又在做著讓夫子“花容失色”的事——扯著那張皺巴巴的臉皮。 “爹,你幹什麼?”肖囂吃驚的看著父親的舉動,他從來沒見過父親有這麼失控的舉動。 娘也轉過了頭,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老一少”上演的“搶臉”大戰,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 青衣人飛快的拽下夫子的一把白鬍子:“殺,上次我被你和那小子騙了過去,這次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從來沒見過夫子這麼慘過,先是鬍子被“連根拔起”,然後雪眉也被“一掃而光”,整張臉上除了皺巴巴的皺紋外就“寸草不生”,這讓我想起以前在電視廣告上見過的敷臉面膜。 娘畢竟是個婦道人家,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見到這種怪事情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手中的絹帕已被驚恐的她絞得不成個樣。 緊粘在臉上的人皮面具用力扯也沒扯下來,青衣人想起什麼似的,吩咐道:“囂兒,去取盆水來!” “哦。”肖囂趕緊去取水。 見馬腳已露,夫子再也不坐著等死了,格開在自己臉上放肆的手,人已向窗邊“飄”去,準備跳越窗逃走。 “你還想跑?” 黑光一閃,不知何時青衣人手中多了一條鞭子,這鞭子竟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朝夫子飛去。 鞭子快,可夫子的身影更快,那條“黑蛇”總是在快纏上身的時候被夫子靈活的避開:“你明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根本抓不到我的。” 銀色面具內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然後不慍不火的吐出幾個字:“我懷孕了。” 卡卡卡!屋子裏頓時多了三尊石像——我、娘,還有夫子。 三秒鐘後,夫子終於忍不住捧腹狂笑:“你又不是女人,怎麼可能懷孕呢?” 是啊?男人怎麼可能懷孕呢?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剛想跟著狂笑,卻沒有笑得出來,因為那條黑色的鞭子已趁著我們發愣的那會兒結結實實繞在了夫子的腿上,現在夫子是真跑不掉了。 “肖冷堯,你還玩這種把戲,你知不知道這很幼稚啊?”夫子氣得直跳腳。 慢慢扯過鞭子,看著“網中之魚”慢慢靠近,肖冷堯輕笑:“是很幼稚不過卻很有效。” 肖囂適時的端了大半盆水進來:“爹,水來了。” 一隻手接過盆,肖冷堯毫不客氣將盆舉到夫子頭上,然後將他從頭澆到腳。 用來染白頭發的銀粉被沖走了大半,白色的頭髮變成了花白,“洗頭水”沿著髮髻直往臉上淌,夫子用袖子胡亂的抹著臉,吼道:“混蛋,你敢這麼對我!” 那張老臉上沾著銀粉,一亮一亮的,甚是滑稽,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 可憐的娘飽受驚嚇,終於身子一軟暈了過去,幸好我及時拉了張椅子讓她倒在上面,要不然摔破腦袋我就慘了。 “嘶”的一聲,肖冷堯手中已多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這張臉可以丟掉了。” 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濃濃的眉毛、除了比別人亮一點卻沒有任何特點的眼睛、有點塌的鼻子,還有略微厚的嘴唇,這怎麼看都是一張很平凡、很普通的臉,說老實話,我對夫子的真面目還挺失望的,總以為那張人皮面具後的臉不是像“人中之龍”那樣俊美不凡,就是像“個性演員”那樣刀疤滿面,弄到最後,他長得卻像我——平凡又普通,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 哎,真不愧是師徒! “我好想你!” 一聲低語驚得我汗毛全立了起來,只見肖冷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下了自己的銀色面具,然後在我和肖囂這兩個未成年人面前幹起了少兒不宜之事——抱著夫子在舌吻。 夫子的臉——忽略,那肖冷堯……我沒想到那張詭異的銀色面具之下長著這麼一張“秀色可餐”的臉,卷翹的睫毛、大得像葡萄一樣的眼睛,粉紅得像塗了唇膏一樣的嘴巴,這整個就是一國產芭芘娃娃。 我拉著肖囂蹲在地上看:“哇噻,小小啊,這真是你爹?不是你娘?怎麼戴了面具和不戴面具差這麼多?” 肖囂蹲在那兒用手指在地上劃著圈圈,不太好意思盯著那場真人秀看:“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爹爹拿下面具。” “哎,等等,夫子怎麼和你爹抱在一起親來親去的?他不是喜歡女人的嗎?真是奇怪了,難不成他是雙性戀?” “什麼是雙性戀?”肖囂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 我開始賣弄我的知識:“所謂雙性戀呢,就是像夫子這樣,喜歡女人也喜歡男人的,本來我看夫子每天都往妓院跑還以為夫子非常非常喜歡女人呢,可是現在……” “你天天去妓院?”剛才還吻得難分難舍的兩人已驟然分開,肖冷堯的臉上烏雲密佈,整張臉變得比戴了面具還要恐怖。 夫子責備的瞪了我一眼,低喝道:“別胡說。” 我不滿地小聲嘀咕:“我哪有……” 即將爆發的脾氣硬是被吞了回去,深吸一口氣,肖冷堯重新戴上面具:“不管怎麼樣,殺,我抓到你了,你的自由日結束了,也該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夫子耷拉著腦袋,悶聲道:“我知道了。” 肖冷堯滿意的笑了笑,黑色的鞭子滑回了他的袖中。 夫子看著我,又是一聲無奈的歎氣:“小中,夫子要回走,算是夫子失信于你,這本手劄是我親手寫下來的,我將它送給你,裏面有著我未全教給你的東西,你這麼聰明一定會學會的。” 一本藍色封面的書塞到了我的懷裏,我也感覺到了離別的哀傷,心中酸酸的:“你放心吧夫子,我會好好學的,有空你就回來看我。” “知道了。”夫子揉了揉我的頭髮,毅然的先走了出去,肖冷堯緊隨其後。 “中中,我要走了。”肖囂依依不捨的拉著我。 我強笑道:“我還真怕你會吃我一輩子,有空跟夫子一塊兒回來看我哦。” 肖囂轉過臉,好像在拿什麼東西:“臨走前,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是什麼?”我的好奇心上來了。 “嘶” 當肖囂再次轉過身的時候,我又被石化了,那張平凡的臉皮捏在肖囂手上,一張粉白粉嫩粉漂亮粉可愛的臉在我面前漸漸放大,然後一個軟軟的東西貼在了我的嘴上。 他吻了我?雖然很生嫩,但的確是吻沒錯,這麼近,我甚至能數得出他睫毛的根數,他應該是長期戴著人皮面具吧,要不然皮膚沒有這麼白,現在還帶著淡淡的粉紅,有點像好吃的水蜜桃,想啃啃。 喂喂,夠了吧,你還現學現賣,要親我多永啊?仿佛聽到了我的心聲,那兩片軟軟的唇瓣終於離開了我的。 “吃我豆腐……” 本想和他開玩笑,卻見他的臉上已掛著兩行淚水,這樣一來還真像是水蜜桃,我輕輕的咬了咬他的臉頰,嘴裏儘是淚水的鹹味:“水蜜桃是酸的……” “我會回來找你的,你不要忘記我。”他擦了擦淚水,立刻向門外跑去。 哎,來了一個肖冷堯,帶走了兩個,他還真是賺到了,幸好,夫子還留了本書給我,我還不是一無所有。 從懷中掏出那本書,我隨手一翻,裏面男女歡愛的春光差點讓我爆血管,搞什麼啊,盡然拿了本春宮圖合訂本給我,毒害未成年兒童啊! 張開嘴巴大吼:“夫子,給我回來!你拿錯書了!” 不到五秒,夫子旋風一樣出現在我的面前,他乾笑道:“嘿嘿,不好意思,這是我出恭時看的,這本才是給你的。” 一個差不多顏色的書放到了我的手裏,夫子趕緊把那本春宮書收到懷裏:“這本可是我辛苦搞來的書,幸好發現得早,要不然我可就沒得看了。” 切,色鬼夫子!鄙視一下!凸-_-凸 13 夫子的離去並沒有引起我家多大的波瀾,爹問我關於夫子的問題時,我就用“不知道”擋了回去,至於娘嘛,她最近多了個毛病,就是看到白鬍子就要去拽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哎,可憐的娘,受刺激過度了。 當爹說要再幫我請個夫子時,我立刻就拒絕了:“不要,我又不用考狀元,會讀會寫就可以了。” 爹想想也有道理,也沒說什麼,就將我的“半天制”實習改為了“全天制”,現在的我就像個小跟屁蟲,整天跟著爹爹跑。 晚上到家的第一件就是吃飯,第二件事就是倒在床上休息片刻,在賭坊一整天,跑上跑下的也挺累人。 像往常一樣,吃完晚飯我就趴到了床上松松神、解解疲。 “哎喲,腳好酸啊!”抱怨一句便迷迷糊糊的小憩。 半夢半醒之中,似乎有一雙手在我的腳上捏捏按按,酸酸的感覺很舒服,我咕噥道:“再用點力。” 手勁抖然加大,穴位一被刺激,我疼得像殺豬一樣叫了起來:“太用力了!” 耶?這麼痛的感覺,我不是在做夢?將眼睛撐開一條縫,懶懶向腳邊望去,一片火紅映入眼簾。 “你醒了?舒不舒服啊?” 熟悉的聲音鑽入耳孔,睜大眼睛,那穿著紅衣披著黑髮,笑得有些邪魅的不是南南是誰? 我驚的立刻抽回腳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埋到床角落中:“你……你怎麼回來了?” 南南也跟著我“移形換位”坐到了我的面前,他露齒一笑,笑得好不“純真”:“我回來過年啊!難道說小中中不想我回來嗎?” 這惡魔式的笑容,如果我說一個不字,我能活到明天嗎?毫不考慮,我立刻點頭如搗蒜,很狗腿的回道:“想,想!” 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南南很熱情的給了我一個大擁抱,笑顏如花:“我就知道小中中想我,所以我特給你帶了個好東西。” 想到他以前給我吃的那些黑漆漆的藥丸我就頭皮發麻,扯動臉皮,我強笑道:“這次又帶了什麼藥丸了?” “這次不是藥丸,是藥水!”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白玉小瓷瓶遞給我,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喝喝看。” 我拔開瓶塞,一股草木的清香撲鼻而來,令人精神一振:“這什麼水?味道挺好聞的。” 南南得意洋洋的道:“這是我用了九百九十九滴露水和九百九十九種藥材製成的,你喝下去之後保證你一年之內不生病。” 不生病?有沒有這麼神啊?在南南“期望”的眼神下,我很豪爽的一飲而盡,反正我已做好了思想準備,頂多拉拉肚子。 “怎麼樣?好不好喝?” “呃,挺好喝的。”我舔了舔嘴唇,不是意猶未盡而是不懂滋味,既不酸又不甜,既不鹹又不辣,更別提苦了,這根本就不像是藥水,就是淡而無味的白開水。 “對了,這藥水我還沒取名字呢,小中中,既然你是第一個喝的,那你來取一個吧。” 取名啊?這淡而無味的水……對了,我想到了! “就叫它礦泉水!” “好名字!”南南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倒在我的枕頭上便睡:“奔波了五天,好困。” 我伸出食指小心的戳了戳他:“喂喂,這是我的床。” 南南翻了個身,拉我躺下,一條腿不客氣的擱到了我的肚子上:“什麼你的我的,我們從小不是睡一張床嗎?真是的,別吵我睡覺了,再吵我就把你的嘴給縫起來!” 我什麼時候和他從小睡一張床了?還不是他硬要拉著我一起睡?瞧他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可能也真太累了吧,算了,我今天也不練功了,睡覺! 一覺醒來,我發現我的世界大變,“全日制爹爹跟屁蟲”因為南南的回來而變成了“24小時全天候的伴遊”,換句話說,就是我暫時不用去賭坊“學藝”了,只要陪著南南玩就行了,好在一早上他都沒有把我當成小白鼠,只是丟一下句“我去廚房幫忙了”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中午,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把我當成小白鼠了,而是把我們全家上上下下十幾口人全當成了小白鼠,先不談菜的顏色變得有點奇怪,那股難聞的藥味就讓人聞得想去狂吐一番。 娘捂著鼻子,有點噁心的看著面前那碗原本應該是晶瑩甜香的銀耳蓮子羹:“這什麼東西啊?黑乎乎的湯水,裏現還有像老鼠屎一樣的東西。” 南南立刻孝順的將那碗蓮子羹端到娘的嘴邊,笑吟吟的道:“這個是我精心為娘煮的,裏面放了很多三花丸,娘喝最好了,補血養神,天天喝還能駐顏。” “天天喝?”娘的臉色有些慘白,接過那碗蓮子羹喝也不是、倒也不是的。 見娘的臉快變成苦瓜,我立刻“挺身救母”,指著一盤看起來還算正常的涼拌黃瓜:“我要吃這個!” 南南一聽,立刻獻寶似的將涼拌黃瓜端到我的前面,自豪的介紹道:“這盤菜最適合你吃了,這黃瓜我用了獨門特製的十種藥粉醃過,吃了以後能強身健體,天天吃這個呀,身子肯定比街上那些玩胸口碎大石的賣藝人還強!” -_-||我乾笑道:“那我不是金鋼不壞之身?” “是啊,嘗嘗!”南南抄起筷子就挾了一小段黃瓜往我嘴裏塞:“怎麼樣?好不好吃?” 天哪,救命啊!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難吃的黃瓜,那酸苦的味道讓我味覺全失,嚼碎的黃瓜卡在喉嚨口根本就咽不下去,嗚……娘,救我! 我求救的看著娘,南南也將頭轉了過去:“咦,娘,你沒喝湯啊,你看中中吃得多感動,眼淚都流出來了,快趁熱把湯喝了吧。” 被點到名的娘被趕鴨子上架,憋著氣一口灌了下去,我正想為娘這種大無畏的精神喝彩時,娘已掩嘴沖了出去,隨後就聽到慘烈的嘔吐聲。 從這次事件過後,南南每次的歸來都不止成了我一個人的噩夢。 快有九年了吧,每次過年不是東東不回來便是西西和北北不回來,一家人總是聚不齊,今年好了,竟然都寄了家書回來說回來過年,冷清許久的家又熱鬧起來,磨刀的磨刀,殺雞的殺雞,就等著他們回來了。 看門的王伯早早的就守在門口,一見到有馬匹影子就喊道:“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結果老眼昏花的他看到的都是路人甲、乙、丙、丁,惹來娘不少白眼。 遠遠的東邊好像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王伯又將腦袋探出門去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這次是不是少爺呢?” 我倚著門,看著那幾道越來越清晰的人影,淡淡的道:“這次是了。” 話剛說完,幾聲嘶昂聲,馬兒已被韁繩勒住,騎著白馬的俊帥男子的正朝我露出親切的笑容:“小中。” 我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嗨,大哥,歡迎回來!” “還有我呢?小中中!”馬背上紅衣飄然,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卻顯得邪魅不羈,身後那頭從未束過的長髮亦為他更添魅力。 我笑道:“你也一樣,歡迎回來,二哥。” “小中中親自來接我,好感動,來,給我抱抱!”紅影一閃,我已像小娃娃一樣被他抱了起來。 這麼大還被人抱來抱去的,很丟臉呢!我嚷道:“二哥,我十四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快放我下來。” 南南依舊不肯將我放下,當我是私有物一樣抱得緊緊的:“不要,我整整兩年沒抱過你了,怎麼你好像沒長個似的,還是這麼高啊?” -_-||沒錯,我站直了也只到他胸部,這能怪我嗎?我還沒發育…… “好了南風,別像個孩子似的,曉雨都在笑你呢。” 大哥這麼說我才注意到一個明眸皓齒的白衣少女正坐在馬上掩嘴偷笑,我低聲問道:“她是誰呀?” 南南朝我曖昧的眨眨眼,輕聲道:“她是我師伯、東東師傅的女兒夏曉雨,也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大哥有未婚妻了?”一時忘了在低語,竟然大聲說了出來,我挺不好意思的看向夏曉雨,只見她早就羞紅了臉,不好意思的假裝東張西望。 大哥攔腰將馬背上的韓曉雨抱了下來,溫柔的笑著:“別在意,小中還是小孩子。” 什麼嘛,又說我是小孩子,我其實可比你們老多了! “三、三少爺和四少爺,還有秦家少爺!”王伯激動的指著西邊的街頭,兩個神采飛揚的美少年和一個英俊的有點邪門的男子牽著馬並肩走著,這副美景引得路人駐足觀看。 秦向晚?他來幹什麼?我的好心情瞬間掃光,板著臉道:“我們進去吧!” 大哥他們並不知其中緣故,還駐立在原地:“等他們一起進去吧。” 王伯早就激動的扯著破鑼嗓子在喊:“三少爺、四少爺!” 見大哥站在門前等他們,西西和北北也加快了步伐走了過來:“大哥、二哥。”他們在看到南南懷裏的我時,竟然未給我臉色看,還笑著和我打招呼:“小中。” 怪異!怪異!這兩個傢伙自從秦向晚和我訂婚後每次回來都給我冷臉色看的,今天怎麼轉性了?莫非天要下紅雨了? 14 一家人團聚已經讓娘很開心了,現在大哥又帶了個漂亮的未婚妻回來,現在她已經像笑開了花似的,拉著夏曉雨的手一直在閒話家常,努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最深厚的婆媳感情。 西西有些崇拜的看著在江湖上盛名的俊逸男子:“大哥,聽說你在一夜之間連鏟九寨十八鋪的惡徒,好威風啊!!” 大哥並不自傲只是溫溫一笑:“世上惡人太多,總是斬殺不盡,對了,聽說你們這位秦師兄也是經常除暴安良,江湖上的朋友不是稱之為秦少俠嗎?” 秦少俠?我一受刺激,嘴裏的茶毫不衛生的噴在了桌子上,接過南南遞來的手巾,我擦了擦嘴,涼涼道:“二十歲的人還自稱少俠,是不是臉皮厚了點?” 大哥略微不悅,瞪了我一眼訓斥道:“小中,你這是怎麼說話?太沒規矩了!” 娘趕緊插上一句:“是啊,你大哥教訓得對,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未婚夫說話呢?人家會說我們沒家教的!” 語音剛落,就聽到平地一聲驚雷,一隻紅色的暴龍在抓狂:“什麼?未婚夫?我怎麼不知道?” 大哥也是一副驚愕模樣:“娘?你說什麼?” 慘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又要丟一次臉了!剛想悄悄溜走,卻被南南一把抓了回來,牢牢的按在他的腿上動彈不得,就聽見耳邊傳來岩石般僵硬的聲音:“娘,你說。” 娘被南南惡龍的氣勢嚇到了,嚅嚅道:“呃,小中從小就和向晚訂了親,等小中一滿十八歲,向晚就迎娶小中過門,就是這麼回事。” “咣”的一聲,我面前的茶杯已被南南掃落在地,他一向嘻笑的臉變得冷然:“我不答應!” 大哥點頭附道:“是啊,小中並非女子,這樣太荒唐了!” 詳和的氣氛被一團烏雲籠罩,南南寒著臉對著秦向晚冷笑:“姓秦的,我家小中可不是你能娶的,識相的就趕緊退婚!” 一直久坐不語的秦向晚挑了挑眉,嘴角微揚好似帶著一絲嘲諷:“我不能娶,難道你能娶?” 南南臉色一變,眼裏殺氣頓射:“姓秦的,你什麼意思?” “你說呢?” 空氣頓然結冰,劍拔弩張的二人如一獅一虎對峙著,一屋子的火藥味估計十裏外都能聞到。 北北的一聲輕笑打破了冰層:“二哥,我們知道你疼小中,不過你也不要著急,晚哥哥這次就是來退婚的。” 退婚?我的心猛跳一下,難不成今天是我的幸運日? “退婚?”南南臉色驟變,怒氣不降反升:“說定就定,說退就退,你當小中是什麼?” 秦向晚氣定神閑,淡淡的道:“我沒當他是什麼,如果你們同意退婚,按照當初爹和成叔叔的約定,蘇州的賭坊就歸你們成家,如果不同意退婚也行,那到時就得委屈這個小少爺了,要與一個女人共侍一夫!” 大哥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動怒了,一臉俊臉滿是陰沉:“你們秦家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 再怎麼也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在一邊看著笑話,我冷冷的道:“我同意退婚!我們把當初的聘禮全退回去,按你說的,蘇州的賭坊我們就收下了,從此以後各自婚娶,各不相干!” “一言為定!” 待秦向晚走後,南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了剛才秦向晚坐過的椅子:“這椅子髒了,不要了!”回過頭看著趴在桌子上的我,有些擔憂的道:“小中,你沒事吧?我知道被人退婚可能沒有面子,但是你也不要難過,二哥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邊拍著桌子一邊大笑:“哈哈哈哈,太好了,終於解除婚約了,還白白得了蘇州的地盤,很划算,哈哈……我剛才是不是演得很好?像不像是很悲傷的樣子?” 南南一怔,隨即將我抱了起來大笑:“我的小中最聰明、最可愛了,二哥最愛你了!” “哈哈……” “好了好了,你們兩兄弟一個十四歲,一個都二十一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別讓曉雨姑娘笑話了,快別鬧了!”娘的話才讓我們想起家裏還有夏曉雨這個外人在。 娘對夏曉雨笑道:“這兩個孩子就這樣,從小感情特別好,前年南南回來時還是和小中睡在一張床上,待再過兩年,不知道他娶了妻子以後還會不會和小中這樣鬧騰,呵呵呵……” 我打趣道:“到那時估計我拉他去我床上睡他都不願意了呢。” 眾人一陣哄笑,哪知南南卻一本正經的道:“我不會娶妻的。” 娘還當他害羞,睨了他一眼,吃吃笑道:“成家立業天經地義,就算到時候娶了老婆忘了老娘,娘也不會怪你的,只要你生個孫子給娘抱抱就行了。” 南南頗為不耐的皺了皺眉頭:“娘,我很認真的跟你說,我不會娶妻的,我不喜歡女人!” 大哥皺著眉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南風,你……” 娘愣了老半天才緩過神,強笑道:“你這孩子,怎麼盡喜歡和娘開玩笑呢。” “我沒有!我只喜歡男人!” 南南堅決的態度讓娘一陣心寒,她急急拉著南南的手道:“一定是哪里搞錯了,你怎麼可能喜歡男人呢?” 在這客廳裏還有兩個人臉色慘白,那就是西西和北北,他們忐忑不安的互看一眼,目光交流之後,西西才硬著頭皮道:“娘,我和北北將來也不會娶妻的,我們……我們也喜歡……” 娘一陣暈眩,慘白著臉搖搖搖欲墜:“你們……你們……” 北北鼓起勇氣道:“你為什麼能接受小中嫁出去,為什麼不接受我們不喜歡女人呢?” 娘的身子一晃就往後栽去,幸好大哥及時扶住:“娘!娘!” 南南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拔開瓶塞放到娘鼻下,他愧疚的輕喚:“娘!” 緩緩的,娘睜開眼睛,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直流:“小中的事我們知道成不了才答應的,可萬萬沒想到,我五個兒子有三個竟然……竟然……” 西西急道:“娘,您別說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提了。” 我異想天開的道:“這樣吧,娘,我將來娶四個老婆回來,這樣你還是有五個兒媳,好不好?” 娘強笑道:“你這個小鬼!這怎麼一樣嘛!” 孝順的大哥與夏曉雨低語幾句便對娘說道:“娘,我和曉雨先把婚事辦了,你看怎麼樣?” “好好好!”娘迫不及待的點頭,顧不得滿臉的淚花便緊緊的抓著大哥的手:“東東,我現在就指望你了!” 吃過一頓“鴉雀無聲”的晚飯後,我立刻逃回房裏躺在床上蹺著二郎腿晃啊晃:“哎,娘也真可憐,明明有五個兒子,卻偏偏有三個是同性戀,還好,娘還有大哥和我可以指望! ” “指望什麼?”南南推開門走了進來,濕濕的頭髮看得出剛沐浴完。 我立刻翻個身坐了起來:“二哥,你真的是同性戀啊?” 他不解的看著我:“什麼是同性戀?” “就是只愛男人的呀!你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南南聳聳肩,輕鬆的道:“當然是真的,我用得著說句假話去刺激娘嗎?” 是真的呀!我重重的倒在床上,自言自語道:“西西和北北那兩個傢伙從小就喜歡秦向晚,我就知道沒得救了,現在連二哥都是喜歡男人,我現在還小,不能娶老婆,暫時就要靠大哥了,大哥還真是可憐,一回家就要被當成種馬,唉唉,男人的悲哀。” “你嘀嘀咕咕一個人在說什麼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南南硬是將我擠到床裏邊,霸佔了我一大半的床位,他不甚高興的冷哼:“喂,小中,你和那姓秦的訂婚之事怎麼沒告訴過我?幸好今天他是來退婚的,要不然哪一天你被他娶走了我都不知道!” 我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嚅嚅道:“呃……我那時還小……不太懂,所以就沒告訴你。” 南南還是臭著一張臉:“以後不准見他!” 暴龍在耍脾氣了,我立刻笑道:“那當然!要不是他自己送上門來,我連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沒有,更何況我只喜歡美女,我剛才還在打算將來要娶幾個老婆呢!” 南南臉色忽變,活像被人踩了暴龍尾巴一樣:“什麼?娶老婆?” 噴火的雙目像是要吃人,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火大,小聲的道:“有什麼不對嗎?” 南南緊緊摟著我的肩,霸道的道:“當然不對了!小中是我的!任何人都別想搶走!那些呱噪的女人別想碰到你!” 我哭笑不得,我知道他對我一向很疼我,但沒想到他儼然已將我當成他的私人物品,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忽然想到他喜歡男人,我調侃道:“二哥,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哈哈哈哈……”他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抱著肚子狂笑起來:“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愛……上……你……” “二哥!” 笑聲頓止,他的頭埋入了我的頸中,一陣沉默後只聽見一聲苦澀的輕歎:“小中……我是不是很自私?” 15 那天晚上的事深深印在我的腦子裏,不過我現在無暇去探清南南話裏的含義,大哥的婚禮就訂在半月後的正月初八,時間上很是倉促,裝修新房、購置新衣、挑選聘禮,一家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或許是心存愧疚,南南、西西和北北都特別賣力,不到天黑見不到他們的人,相比較,我算是比較閑的一個人,因為我年紀還小,家裏人也不敢讓我做什麼事情,生怕應了“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這句話。 至於夏曉雨的雙親,大哥已讓人快馬加鞭的去請,本來娘還擔心夏曉雨的雙親是否同意婚事提前,但大哥再三保證說他師傅和師娘那裏不會有問題,娘這才放下心來。 爹在書房裏寫著請柬,我閑著無聊隨手拈來幾張翻看著,驀地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秦世棟?”秦世棟不是秦向晚的父親嗎? 我瞪大眼睛,氣極敗壞的道:“不是吧?爹!秦家來退婚夠讓我們成家丟臉的了,你怎麼還請他來?還是一家老小?那不是代表秦向晚那混賬也要來?” 爹擱下毛筆,露出一個千年狐狸似的笑容:“小中,爹或許忘了告訴你,你和向晚那時的訂婚是我跟秦兄的一次賭博,我賭向晚肯定不會來迎娶你,我贏了,所以蘇州那塊的賭場秦家就要讓給我們成家。” “爹!你竟然將你的親生兒子——我,當成了賭具?太過份了!”我氣得立刻將桌上一堆的請柬朝爹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明天開始不准你賭博,賭坊裏的事全交給我,你可以退休了!” 爹一聽,立刻暴跳如雷,一張張的請柬又像飛鏢一樣朝我射過來:“什麼?你個臭小子,才十四歲就搶爹的權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不孝子啊?” 我不服氣的吼道:“你都奔四的人了,安心在家養老就行了!” 爹的臉全綠了,隨手拿起放在牆角用來撣塵的雞毛撣朝我揮來:“你說什麼?奔死?好啊你!爹才三十八歲,你就咒我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雞毛亂飛,我被逼得上跳下竄:“爹,是奔四,不是奔死!” “奔屎?看我不打得你屎出來!” -_-||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雞跟鴨講? 脫了上衣,對著鏡子照啊照,狠心的爹爹竟然還真下手抽了我幾下,身上明顯浮出了七八條青紫的細痕,想想爹拿雞毛撣子的樣子,還真有點像夫子。 說到夫子,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這麼多年來,他連隻字片語也沒傳給我,八成是掉到哪個快活窩裏快活去了,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別鬧了,去吧!” “我不去!” “你小點聲,你想讓別人聽見嗎?” 西西和北北爭執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我的耳內,我們的房間相隔不遠,同在一條走廊上,只要嗓門一大,這屋子根本就別想關得了音。 “哥!”北北的音量明顯的降低了一截。 西西低聲輕哄:“北北乖了,去吧,要不然秦大哥會不高興的。” 沉默半晌,北北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輕應:“好吧,那只坐一會兒哦!” 兩人離去的腳步令我好奇心大盛,難得西西和北北也會鬧分歧,好像又是關那秦向晚什麼事,反正無聊,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還是跟吧! 街上的行人很多,可是翩翩少年卻不多,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到他們兩個,北北好像還有些鬧彆扭,西西則是拖著北北一路往前走。 我一直尾隨著他們,從城西跟到城東,他們竟然沒有發現,我覺得事情更有意思了,習武之人,不會連這點警覺心都沒有,一定是有什麼事攪得他們心神不寧。 遠遠的看到他們進了一戶人家,走近一看,上面掛著秦府的牌匾,難道這是秦向晚的家?繞到無人的側牆,觀察四下無人後一個淩空小翻躍了進去,按照佈局,這裏應該是客房的院子,應該是無人的。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幾個梳著小髻的丫鬟捧著銅盆、錦盒走了過來,我趕緊掩身到假山之中。 一個臉較長的丫鬟輕輕叩了叩一間房門,柔聲道:“丁姑娘,少爺吩咐我們來送點東西。” 柔媚的女聲從屋內傳來:“請進來吧。” 丫鬟們輕輕推開房門依次走了進去,東西一一放在桌上後便退了出來,直到她們離去,我才從黑乎乎的假山石中閃了出來,呼,快憋死人了,裏面一股黴潮味,還是快閃吧,估計裏面那位女嬌客在梳洗,等會兒丫鬟又要來收拾了。 在不熟悉地形的地方最好是上房查探,腳下踩著一片片的青瓦,輕盈的掠過,“踏平”五間屋子後終於聽到了北北的聲音,我停下腳,輕輕將瓦片移開一條小縫往下偷看。 “秦大哥,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我們來看你的什麼未婚妻?她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啊?”北北不滿的嘀咕。 秦向晚揚了揚嘴角,眼睛裏溢滿溫柔,說實話,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副“人樣”,每次他對著我都是擺著那張臭張,不是冷嘲就是熱諷,一副臭屁又自大的模樣。 “你們見過她後就會明白我為什麼喜歡她了。” 帶著笑意的話語更是讓北北氣惱,他別著臉看向別處:“難怪你會迫不及待的跟小中解除婚約,原來是有了狐狸精!” 秦向晚臉色一寒:“北風,注意你的說辭,將來你也要叫她一聲嫂子的!” 北北倔將的冷哼:“哼!” 西西強笑著打圓場:“秦大哥,你快把她領出來吧。” 秦向晚的臉色仍然不佳,他沉聲道:“你們等一會兒,我去帶她過來。” 一待秦向晚離開,北北就發起了脾氣:“哥,我說過不要來的,現在要讓我看那個什麼狐狸精,我才不要看!她一定是又醜又老又駝又瞎!” 西西黯然:“你不要再說了,如果輸給小中,你或許有資格氣憤,但是,她是一個女人,輸給她沒什麼好說的,就算她又醜又老又駝又瞎,她仍是個女人!” 北北的臉瞬間慘白,那悲傷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我明白了。” 就算他們對我怎麼不好,他們仍是我的哥哥,未開花的愛情將他們弄得傷痕累累,那兩張意氣風發的臉孔竟像失去水份的鮮花一樣開始憔悴,我在這上面看著都心疼,那該死的秦向晚,為什麼就不惜取眼前人呢? “安安,小心點。”秦向晚的聲音傳來,聽位置人已在房外了吧,我趕緊趴好,免得弄出聲響被人發現。 人已進屋,只聽到秦向晚笑道:“安安,這是我的兩個師弟,西風和北風。” “兩位公子有禮了,小女子丁安安。” 這聲音……是住在客房裏的那個女子?我睜大眼睛朝下面看去,卻只看到那女子的頭髮,相貌還暫時看不到,不過由西西和北北驚贊的眼神來看,應該是個絕色女子。 北北強忍醋意笑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美人,難怪秦大哥會喜歡上你。” “公子多贊了,小女子只是平凡女子,能得到秦公子的垂青已是三生修來的福份。”細而溫婉的聲音讓人跟著愉悅起來。 秦向晚扶著丁安安柔聲道:“坐下說話吧。” 原本背著我的丁安安已正面對著我坐了下來,在電視裏看多眾美女明星的我也不由的為這張臉深吸一口氣,脂粉未施的臉上毫無瑕疵,兩道彎彎的秀眉下,黑玉似的雙目流盼傳情,小巧的瓊鼻為整個五官增加了立體感,而那張微啟的櫻桃小嘴更是讓人想忍不住輕吻上去,好一個美人! “剛做好的水晶糕,你嘗嘗。” 溫柔體貼的聲音讓丁安安投去炫目一笑:“謝謝秦大哥,你也吃一塊。” 纖纖玉指拈起一塊水晶糕送至秦向晚的嘴邊,兩人的濃情蜜意如一根根刺般刺進北北心裏,毫不知覺自己的唇已被牙齒咬破,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西西輕輕捏了捏北北的,輕咳一聲:“對了,家裏還有事,我們要先走了。” 秦向晚點了點頭:“那就不送了。” 失魂落魄的西西和北北像遊魂一樣走在街上,故意撞上來的小偷最起碼有五六個,他們都像未察覺一樣繼續遊蕩,活像兩具行屍走肉。 為愛傷風感冒,哎! 實在看不下去了!裝作街頭巧遇,我笑著和他們打過招呼:“三哥、四哥!你們上哪兒?回家嗎?一起走啊!” 16 這幾日我一直暗中盯著那“失戀二人組”,就怕他們會一時想不開,那家裏不就由喜事變成喪事了?到時候娘一定是再也受不了打擊了!幸好幸好,他們也算懂事,人前還是強顏歡笑,沒有露出異樣。 今天傍晚時,夏曉雨的父母已經到了,還帶著三馬車的嫁妝,女兒即將出嫁,那爽朗的大漢特別高興,晚飯過後就拉著我們家五個男人出去喝酒,但因為爹滴酒不沾,就沒和我們一塊兒。 一個是女兒即嫁、一個是即將娶妻,這師徒二人對飲竟如飲白開水一樣,桌上的小酒壇越堆越多,如此酒量我想不佩服都難,想比較而言,西西和北北這兩個實在是沒什麼酒量,兩杯下肚便有些薰薰然,除了目光有些癡癡外,說話也無條理起來。 “咳……這酒好難喝,為什麼酒是苦的?” “不,哥哥,這酒是酸的。” 傷心人喝傷心酒,我剛想勸他們不要再喝,南南卻抬起手阻止了我:“讓他們喝吧。”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嗎?應該不會啊,那兩兄弟極愛面子,寧死也不會把失戀的事大聲宣揚出去。 “喝醉了我這裏有最新煉製的醒酒丸,保證藥到酒除!” -_-||我就知道,他又在拿人當試驗品了,這藥八成沒人用過,現成的白老鼠,他不利用一下才怪! 氣氛很沉悶,他們都各喝各的,我和南南完全被摒除在外,南南一邊小酌一邊看著我,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與以前不一樣了,裏面多了些我不敢去正視的東西,我害怕,我不敢去探索,我只有回避。 放下酒杯,他揚了揚嘴角,有些好笑:“你決定無視我到什麼時候?” 我繼續趴在桌上看著自己在桌下的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啊。” 話語中帶著輕柔的笑意:“那你為什麼不看著我?” 我慌忙的抬起頭,找了個最差勁的藉口:“我只是困了,想睡了。” “我也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吧。”他放下酒杯拉住了我的手:“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明知道走錯了路,我們還是向前一直走著,一路上,我的手都被他握在手裏,冬天的寒意無法侵襲我那只被溫暖緊緊包圍的手,他的手修長而又有力,手心卻又溫暖而柔軟,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會抓著這只手永遠不放。 我抬起頭看著他俊美的側臉:“你為什麼不說話?” 他笑了笑,腳步仍未停下:“我不想說什麼,我覺得這樣很好,有時我在做夢,夢裏我們就像現在這樣,我拉著你的手永遠的在一起走,我很怕一開口夢就會醒過來,我寧願就這麼牽著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知道現在心裏很亂:“二哥……” 他回頭對我微微一笑:“小中,咱們來比一比吧。” “啥?”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用輕功,看看我們誰先到家!” 我一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笑道:“別忘了我是學什麼的,來吧,輸的人必須讓贏的人打一下哦!” “好吧,我們……”話還未說完,我就見他人已在十丈外:“喂,你耍賴,別偷跑!” 風中傳來笑語:“我可不想輸哦!” 我咬了咬提足輕縱:“贏的人一定是我!” “那可未必!” 用輕功疾速奔跑的感覺真的不賴,那迎面的寒風像被我切開兩片似的,耳邊呼呼的風變得有點像奏鳴曲,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起來。 一追一逐,眼看家門就在眼前,終點就要到了,而他還在我的前面四丈遠,也就是說,我輸定了! 他笑吟吟的站在門口:“怎麼樣?輸了吧?回房接受懲罰吧!” 我瞪著他,氣呼呼的道:“還不是你耍賴!要不然我不會輸的!” 被他拖回房間,我閉上眼睛嚷嚷道:“來吧,打吧!” 只聽見一聲輕笑,一個柔軟無比的東西貼上了我的唇,我不是傻瓜,知道那是什麼,我“飽受驚嚇的小小心靈”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湧去——臉上。 趁我驚訝的這刹那,他的舌撬開了我的唇,淡淡的酒氣隨著他的舌頭麻痹了我的口腔,我覺得我要醉了,身體漸漸的失去力氣,全身的重心都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軟滑的舌糾纏著我的,霸道的雙手將我緊緊的摟在他的懷裏,絲毫不給我退縮的餘地,直到我的肺部缺少氧氣才讓我喘了一口氣。 “我永遠不會放手的!” 他堅定的目光讓我又將自己埋進土裏,慌亂的推開他:“我要睡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今天喝了酒,我去客房睡。” 他走後,我立刻插上房門,跳動不止的心讓我沮喪得一夜無眠,現在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事情好像全脫了軌道?我為什麼剛才沒有拒絕他?我到底是怎麼了?我該怎麼辦?誰能告訴我? 婚禮如期舉行,這番熱鬧的景像好多年沒有過了,不,應該說打從我出生我就沒見過,家裏擺了四十桌的酒席,來來往往的賓客差點將門檻給踩平,除了杭州城裏的一些富賈之外,還有一些聞風而來的武林人士,光是門前的馬匹就差點搞得交通堵塞。 娘今天真的很開心,前些天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仿佛都忘得一乾二淨,接過夏曉雨遞過的媳婦茶時更是激動得眼淚直掉。 爹爹和哥哥們都忙著招呼客人,我的任務就是站在大門口堆出笑臉,對著一些進來的人們“獻笑”:“多謝賞光,裏邊請,裏邊請。”其實誰又願意搭理我這半大的孩子呢?都是點點頭就過去了。 在我不知道將這句話說了第幾百遍的時候,終於有人和我說話了:“這不是小中嗎?都長這麼大了?” 回過頭一看,不是我那“無緣的公公”秦老爺是誰?他身後還跟著我最不想看見的討厭鬼秦向晚。 立刻堆起我最“純真”的笑容:“哎呀,是你啊秦伯父啊,瞧您這身子胖了一圈了,我差點就沒認出您來!” 秦老爺笑得眼睛都眉毛全皺在了一塊兒:“哈哈,小中,你還是這麼厲害,我家向晚真是沒福氣啊!” 他身後的秦向晚一臉的淡漠,好像沒有看見我這個人似的,逕自對他爹說道:“爹,我們進去吧,外面風大沙子多的。” 不是我沒聽出來,他故意將沙子說得像傻子,擺明瞭饑笑我是傻子,我假笑道:“是啊是啊,快進去坐吧,風大別閃了舌頭才好!” 秦向晚冷笑一聲:“你從小到大就這麼惹人討厭,長得不怎麼樣就算了,舌頭還這麼毒,註定一輩子讓人討厭!” 我淡淡的笑道:“我這人就是長這副樣子,既不用靠臉去吃飯,也不用靠臉去討好女人,這叫表裏如一,不像有些人,長得像女人也就罷了,連性格都像,不僅尖酸刻薄而且還又膚淺自大,我勸你自己何不先回家照照鏡子呢?” 秦向晚的臉黑了又黑:“你!” 仿佛聞到了火藥味,西西和北北趕緊過來拉住秦向晚:“秦大哥,小中還是小孩子,你不要和他計較,先進去坐吧。” 秦向晚還想說什麼,卻被西西和北北拉走了,只剩下秦老爺,他大笑道:“哈哈,有意思,我家向晚從來沒被氣成這樣,還挺好玩的,有機會你再嫁給向晚就好玩了。” 老變態!我暗罵在心,佯裝笑道:“秦伯父見笑了,快請進去坐吧。” 好不容易站到天黑,各院的紅燈籠都已點上,酒宴才開始,一時之間酒香四溢,仿佛十裏之外都能聞到一樣,爹剛吃了兩口就拉著大哥去敬酒了,四十桌啊!我想想都為大哥感到同情,難怪人家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估計還沒入洞房就要被灌死了。 北北崇拜的看著大哥豪飲的身影由衷的感歎:“大哥真偉大,為了我們的幸福,奉獻出了他的青春,犧牲了他的自由。” 西西瞅了他一眼:“你還笑得出來,娘這下解決了大哥,這下估計要來收拾我們了。” 一聲賊笑,北北笑得從來沒有這麼奸過:“不要緊,反正還有二哥頂著,實在不行就把小中踢出去,反正過了年他也十五歲了,為了哥哥的幸福犧牲一下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_-||我不是種馬! 17 大哥的婚事一了,半個正月已過,西西和北北昨天就“逃”回巨劍派去了,也難怪,娘整天在他們耳邊唧哩呱啦的說些女人怎麼怎麼好、男人怎麼怎麼不好,是正常人也會耳朵長繭的。 失去了兩個好“教育”一點的目標,娘也不氣餒,打起精神對付這個難纏的二兒子,不僅僅是二十四小時緊迫盯人,還特地讓人掛了十幅裸女圖掛到我的房間裏好讓南南“培養興趣”,結果都被南南扔到了火爐裏。 “娘,你不要做這些事了好不好?沒用的!小中還小,你掛這些東西會影響他的!” 娘理由氣壯的道:“我掛著是想影響你的,至於小中,給他看看也好,免得他受你的影響,我還希望小中給我多娶幾個兒媳婦回來呢!” 我悠閒的嗑著瓜子,皮皮道:“娘,你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娶一堆老婆回來服侍您,到時候你可不要替我帶孩子帶到手酸哦!” “咣”茶杯從南南手中滑了下去,熱茶濺了一地,娘驚呼:“南南,你沒燙著吧?” 南南的臉色不太好,笑容看得出也是硬擠出來的:“我沒事!” 是受了我說的話的影響嗎?我沉吟道:“娘,二哥可能不舒服,你先回去吧,別逼得他太緊了。” “哦,好吧,那你好好照顧南南,娘回房了。” 又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我,仿佛要透過我的雙瞳看到我的靈魂深處,反而我這個被看者變得有些坐立不安,我能感覺到他的眼睛裏多了一抹他從來沒有過的情感——憂慮。 不知道坐了多久,終究是我在他的注視下低下了頭:“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澀:“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呃?”他有怕的東西嗎? 他澀聲道:“時間!我怕時間過得太快,我怕你會長大,我怕有一天你會懂得愛人,更怕哪一天你愛上的人不是我。” 我怔怔的看著他:“二哥……” 他轉過臉深吸了一口長氣,再次對著我的時候又變成了平常的南南,那個用寵溺的目光看著我的南南,他朝我眨眨眼,笑道:“今天娘都煩死我了,我想早點睡了,你就陪我一起睡吧!” 被他硬拉著上床,像以往一樣他從後面緊緊的抱著我,我不敢回頭,因為他的臉正埋在我的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濕了…… 天剛濛濛亮,我已坐了起來,借著黯淡的燭光,我將枕邊的那張紙看得一清二楚:“三年之後我會回來,我等著你的答案。” 我知道他半夜已經離去,但我還是假寐沒有留下他,因為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愛人並不難,但是真的要我去愛一個男人,我能嗎?我知道他不想勉強我才獨自離去,我不想傷害他,我更不想勉強我自己,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說來也奇怪,自從大哥他們也跟著離去以後,我的身體像彈簧一樣開始拉長,每隔一兩個月就得重新去量裁衣服,僅僅一年的時間我的個頭已經和爹平齊了,在我竊喜終於不要做小矮人的時候,江湖上的血雨腥風竟然飄到了我的家裏。 今天收到了大哥捎回來的家書,我興匆匆的忙遞給娘看:“娘,大哥捎回來的,上面說大嫂懷孕三個月了,你要做奶奶了!” 娘接過書信,高興得合不擾嘴:“曉雨有喜了,曉雨有喜了……” “大少爺!你怎麼回來了?”王伯的聲音傳入我的耳內,我立刻往外跑去。 娘不解的看著我:“小中?你上哪兒?” “大哥回來了!” “怎麼可能?你大哥的信不是剛回來嘛,你這孩子,真是……”話還未說完她就看到了回廊盡頭站著她最聽話的大兒子:“東東?” 大哥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低垂的臉上看不到表情,滿身的風塵和衣角隱隱沾著的暗紅色污漬讓我心裏驀地一沉,越靠近他越覺得他身上有股什麼腥味,絕對不會錯的,是血的味道!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我沉聲道:“大哥,出什麼事了?” 大哥緩緩的抬起頭,疲憊的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睛裏卻佈滿血絲,沙啞的聲音像十天沒有喝過水一樣:“娘……” 娘沖過去心疼的抱著他,急道:“出什麼事了東東?為什麼你會搞成這樣?曉雨呢?是不是曉雨出事了?” 大哥牽強的扯出一個笑容,安慰的拍了拍娘的肩膀:“娘,你放心,曉雨沒事。” 娘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笑駡道:“你這孩子,怎麼盡讓娘擔心呢,來來,快進去休息一下吧,路上奔波太累了吧?” 大哥的兩隻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看著娘的眼神越來越痛苦,整張俊臉變得有些扭曲,他艱道的道:“娘……” 一定是出事了!是南南?我的心猛的一揪,喝道:“大哥!不要說!” 娘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驚慌的拉著東東:“是不是南南?是不是南南出事了?是不是?” 不論是什麼,這絕對是一個壞消息!娘肯定會受不了打擊的!我輕動嘴唇,傳音入密:“大哥,不要在娘面前說什麼,拜託!” 大哥驚愕的看著我,隨即了然的輕點一下頭,他拉著娘的手強笑道:“不是,是我和人比武輸了,一時面子掛不住就跑了回來。” “哎,輸了就輸了嘛,下次贏過就行了,還以為什麼事呢,嚇死娘了。” 我輕聲道:“娘,大哥心情不好,你讓人燒水給大哥沐浴,讓他早點休息吧。” “好,那我去吩咐,你好好勸勸你大哥。” “嗯。” 一支開娘,我立刻急問道:“大哥,到底是不是二哥出事了?” 大哥搖搖頭,顫聲道:“我收到消息,巨劍派一夜遭人滅門,沒有一個活口。” 一個晴天霹靂砸得我快要暈倒,西西和北北死了?怎麼可能?我還清楚得記得他們兩人捉弄我的情景,從那一點點小的漂亮寶寶到翩翩少年郎,他們活生生的就在我的腦子裏。 我抑住自己的眼淚,澀聲道:“沒有見到屍體我絕不相信,大哥去查過沒有?” 大哥的眼眶一紅,滾燙的男兒淚就這麼流了下來:“我寧願我沒有去巨劍派認屍,這樣還有希望認為他們活著,可是我去了,巨劍派早被燒成一片廢墟,那一百多具黑焦的屍體我根本就無從辯認,什麼希望都破滅了。”一聲慘笑,大哥的拳頭重重的捶在了牆上:“我的兩個弟弟居然變成了兩塊焦碳?無論是誰幹的,我都不會放過他的!” 擦掉大哥的眼淚,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冷靜下來:“大哥,現在還是瞞著爹娘比較好,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要露出馬腳,既然我們還沒有見到真正的屍體就不應該放棄,不是嗎?” 大哥讚賞的看著我:“小中,你長大了!” 我指著大哥那沾著血跡的衣服:“你受傷了?” 他淡淡道:“沒有,沿路教訓了一些惡徒罷了。” 娘的叫喚聲傳來:“東東,衣服準備好了。” “大哥,你先去梳洗,待會兒我去找你。” 待大哥梳洗完畢,我立刻推門進屋,雖然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至少人看起來也算“順眼”一點了,不是那副一看就知道死了人的樣子。 “大哥,跟我去秦府!” 忐忑不安的坐在秦府客廳等待秦老爺,我也不知道這次來得是錯是對,萬一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出了事呢?那我這樣冒冒然的說出口豈不是要害他老人家心臟病發? 等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時間,秦老爺才出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你肯定會來。” 我知道我不要擔心什麼了:“秦伯父,這件事請你守口如瓶一定要對我爹娘保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到他們垮下。” 一向對我笑顏相對的秦老爺正色道:“這是自然,另外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兩個隨我來!” 疑惑重重的跟著他走進書房,只見他伸手擰了那書架上的玉獅子耳朵一下,書桌已從原地移開,一個地道入口便呈現在我們面前。 “請進吧。” 地道裏面並不黑暗,每隔幾米便點著一個小油燈,沿著地道一直往前,出口竟然是一個豬圈,好在裏面並沒有養豬,只有些乾草鋪在上面,豬圈隔壁是個小民房,看上去也很簡陋。 秦老爺已推開了那個有點破的木門,我們走進去一看,差點這根本就是用來唬人的房子,裏面不僅鋪著波斯地毯,連椅子都是紅木的,還有那床腳甚至都是鍍過金的。 等等,床上好像躺著一個人,我緩緩走過去一看,不禁驚呼:“秦向晚?” 18 床上的人是秦向晚沒錯,但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不可一世的秦向晚,他雙目緊閉,死灰色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活氣,青黑的嘴唇有些乾裂,若不是還有些微弱的呼吸,我定以為他是個死人。 “這裏是我們秦家的老房,我爺爺小時候便住在這裏,後來我就把這裏做為秘密的休憩地,只有我的幾個兒子知道,每日看完帳本後我都會來小睡一會兒,大約半月前,照慣例,我看完帳本後便走秘道來此休息,可是竟發現向晚倒在屋裏,地上一大灘血跡。” 秦老爺掀開地上的波斯地毯露出地上那一大灘暗紅:“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向晚沒有回家而是躲在這裏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說怎麼這地毯鋪在這兒怎麼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呢,原來是為了遮住地上的血跡。 大哥的眉舒展開來,有些欣喜:“既然秦向晚能活著出來,說不定西西和北北也能!” 秦老爺長歎一聲,臉色凝重:“向晚也只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氣而已。”他輕輕的掀開秦向晚身上的被子,那裹得像木乃伊一樣的身體映入我們的眼簾。 大哥輕喃:“傷得這麼重...... ” “我秘密請了杭州城最好的大夫來看過,向晚身上全是些皮肉傷,最多見骨而已,但最致命的是中了一種罕見的毒,這就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大夫說這種毒他也沒有見過,根本無從下手。” 也就是說只要解了秦向晚身上的毒,那就能從他的口中知道西西和北北到底是生是死,我皺了皺眉:“大哥,怎麼辦?” 大哥微微一笑:“去找我師叔聞望天!” 一個很動聽的理由——陪大哥去散心,所以我現在就坐在這個秦老爺為我們準備的馬車裏朝大哥的師門奔去。 趕車的是大哥,一向愛乾淨的他竟然也換上了一件粗布衣衫,還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他手中執著一根細而長的馬鞭,抽起馬兒的時候還真是有模有樣。 我從簾中探出腦袋:“大哥,你累不累?” 他回頭朝我笑了笑:“不累,你好好坐進去,可別摔出來。” “哦。”我放下布簾,又坐回車中,不到一分鐘又熬不出的探出了頭:“大哥,要趕幾天的路?” “馬車估計要六七天吧。” “哦。” 我低下頭,看著躺在車上的“醜女人”,亂蓬蓬的頭髮,臘黃的病容,眼睛深深陷在眼窩裏,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這是我的傑作,我替秦向晚易了容,雖然有些趁機報復,但把他易成女人掩人耳目應該還是必要的。 我悶聲道:“大哥,你為什麼不問我會武功的事?” 只聽見一聲響亮的鞭馬聲,大哥良久才輕歎道:“那你為什麼沒有問我南南為什麼沒有回來的事?” 是的,按理說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哥和南南在一起,沒有理由南南知道了會不回來!我呐呐道:“可能是他有事吧。” 大哥淡淡道:“真的有什麼事比弟弟死了還重要嗎?” 我沉默了,我知道我是在逃避,那他,也在逃避我嗎? “其實從我成親後,南南一直沒有回去。” “什麼?”我猛的掀開簾子:“他沒有回師門?那他去哪兒了?” 大哥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又立刻轉了回去,雖然只是輕輕一瞄,但我總覺得他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這一切包括了我和南南。 只聽得他輕聲道:“不管他在哪兒,最終他總會回來的,不是嗎?” 苦澀像漣漪一般在心中泛開,一圈又一圈,我茫然的坐回位上,望著自己的膝蓋發呆,一年多了,南南,你究竟去哪兒了? 事實上我和大哥都沒有照顧過人,在奔波了兩天之後才想起來是不是也要喂點東西給秦向晚,免得他還沒被毒死就被我們給活活餓死。 找了個荒野小店先安頓一晚,大哥連續兩天沒合眼了,也累了,我已經讓他先回房睡了,照顧秦向晚的工作還是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端著半溫的雞湯站在床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秦少爺,真不知是不是欠了你什麼,路上要替你換褲子,現在我還要侍候你喝湯,這份恩情等你醒了以後一定要乘一百倍的還給我啊!” 切,早知道再向秦老爺要個僕人過來的,這個大少爺半死不活的躺著就是個活死人,是活的倒也好,至少自己會下床尿尿,是死的倒也罷,那就根本尿不出來,現在這個活死人吃喝拉撒都要我照顧,真搞不懂我是不是真前輩子欠了他什麼,弄到現在我要給他做保姆! 不對,我前輩子不認識他,不欠他的! 托著他的頭,妥了一小勺雞湯慢慢送進他的嘴裏,如死屍般的他已經不會吞咽,我只好耐心的等著那一點點的湯流進他的食道,才喂了三小勺我的汗就流了下來,想起以前看過的電視,像這種情況,肥皂劇中常演的一幕就是用嘴巴餵食,我剛想到這兒就是一陣惡寒,捂緊他的嘴巴使勁按著,我恨恨道:“秦姓的,別指望我會用嘴巴喂你!” 對了!做個長長的漏斗直接插到他喉嚨口不就行了?到時候一碗湯全部倒進漏斗裏,嗆死他!嘿嘿! 敲敲腦袋,我現在到底在想什麼啊?他都這副模樣了,我還在想辦法整他?-_-||我是好人,一定不會趁人之危打擊報復的! 沒出過遠門的我,總以為走這一趟應該就像武俠小說一樣危機重重,沒想到沿路上太平得連個匪徒都看不到,就這麼安安全全、無波無浪的到了百賢鎮。 百林鎮並不是一個鎮子,而是一個山谷,百林鎮就是它的名字。 比起我住的市井嘈雜之地,這百林鎮就猶如仙境,參天大樹遍佈成林,滿坡綠草恍如綠毯,還有那隨風搖曳的野花,每一株都仿佛都透著仙氣。 “哇,大哥,這裏真漂亮啊!” 大哥忽然清嘯一聲,將馬兒勒住:“不能再往前了,你下來吧,我來抱他。” 前面是個上坡,路雖抖了點,但也不至於馬車不能過呀?無端端的棄了馬車步行,我雖奇怪,但只好跟著大哥後面走。 直到雙腳踩到我剛才看到的所謂“上坡”,我才嚇出了一身冷汗,前面沒有路而是一個至少有百米寬的山澗,現在我們的腳下就是懸崖。 “哇……大哥,你該不是要讓我跳下去吧?”嚇死我了,我恐高! 大哥努了努下巴,笑容可掬的道:“誰說讓你跳了,不是有路嗎?” 路?在哪兒?這山澗之間只系著一根有嬰兒手臂粗的繩子!繩子?一股不祥之兆湧了上來,我的眼角直跳,強笑道:“大哥,你該不會是想說這根繩子就是路吧?” 他笑得很開心:“嗯嗯。” “不是吧?我不要!”我立刻向後躍去,躲到一棵大樹後面抱著它不放:“我是練過輕功,但可沒練過高空走鋼絲,我不去!”開什麼玩笑,這兒掉下去可是會死人的! “那我先走嘍!”聲音回蕩在山澗中,大哥已穩穩的站在那根繩上,他如履平地,抱著秦向晚就往那邊的懸崖奔去,眨眼間,大哥已站在山澗那邊朝我揮手:“小中,快過來!” 我抱著樹直發抖,狂吼道:“我不要!” “乖了,快過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救秦向晚可以,但要我搭上我這條小命我可不幹。 大哥將秦向晚放到地上,故意歎聲道:“算了,大哥過來接你。” 人影飄晃,在我還在搖頭的時候,大哥竟已站在了我的身邊:“走了,小中!” “不要,大哥,放開我!我怕!”我掙扎著。 好像有一股風吹過,感覺搖晃了一大下!大哥眯了眯眼睛,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你再動我就鬆開手嘍!” 咦,樹呢?我明明站在樹旁的,僵硬的轉了一下眼珠子,一身冷汗立刻濕透了衣裳:“哇,大哥,要掉下去了,抱緊點我!” 大哥故意一小步一小步的踩在繩子上往前走:“不要怕,很安全的!” “咯咯咯咯……”我不是在笑,而是牙齒在打顫。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當大哥腳踏實地的站在地上時,我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要多安穩有多安穩,為了怕將來再有什麼事往這裏跑,我提議道:“大哥,這裏真危險,你還是搬回家去住吧!”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沒關係,走另一條路就行了。” 我頓時石化:“有……有另外一條路?” 大哥那張與南南一模一樣的臉上掛的竟是促狹的笑容:“嘿嘿,那當然了!那可是有花有草的芳草之徑哦!” 大哥在我心中如太陽一般的形象如玻璃般破碎了,真不愧是雙胞胎,整人沒商量! 19 從懸崖下蜿蜒而下才正式進入穀中,不過剛才看到的那些野花野草,沿路俱是看的一些奇花異草,藍色的花朵紅色的莖幹、黑色的花瓣紅色的花蕊……像這樣奇奇怪怪的花草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不知道後來是不是絕種了,反正我在電視裏和百科全書中沒見到過。 “相公!”夏曉雨興奮的聲音剛傳來,她的人已出現在我們視線內,估計是剛才大哥的嘯聲已通知了她。 懷孕三個月的她還看不出有什麼異樣,只是臉變得圓潤了些,見我跟在大哥後面,熱情的笑道:“小叔,你也來啦!” 我翻了翻白眼:“大嫂,麻煩你不要再叫我小叔了,聽起來像老頭子!叫小中就可以了。” “咦,相公,你手上抱的女人是誰?”夏曉雨疑惑的看著“她”。 不等大哥回話,我立刻搶道:“大嫂,這是大哥在外面養的女人!”哼哼,大哥,這是剛才你嚇我的回報! 哪知夏曉雨不止不信還哈哈大笑起來:“太假了吧,你看她歪眉毛斜嘴巴的,而且還是個假女人!” “啊?你怎麼看出來的?”我自信我的易容術沒有破綻啊! 夏曉雨咭咭笑道:“腳啊!雖然抱著看不出來身高,但是腳卻藏不住,這明明就是男人的腳嘛。” 我不得不承認夏曉雨的聰慧,出去行走江湖,有了這份聰慧便少了份危險。才剛想誇她,大哥就已把秦向晚“扔”向我:“我的手是用來抱愛妻的,喏,給你!” 眼看著大哥摟著嬌妻的腰在前面溫言軟語的談笑,而我只能抱著這個硬梆梆的傢伙,哼,難道我的手就是用來抱男人的? 沿途儘量將目光看向穀中漂亮的木屋,免得不小心看到那對小夫妻有什麼親密的動作會長針眼,在我數到第四十八間木屋的時候,終於聽到大哥說:“到了!” “師叔!”夏曉雨已經在敲門了。 木屋內傳來聞望天不耐煩的回話:“等等,我現在很忙!” 夏曉雨跺了跺腳:“師叔!這裏有個病人快要死了,等著你救呢!” “我這兒也有個病人呢,反正你那兒的病人是快死了,還沒死,再等等!” “臭師叔!”夏曉雨孩子氣的朝門上踹了一腳。 大哥急忙拉著她:“再等一時半會兒那小子也死不了,你可別動了胎氣。” “相公,我就知道你關心我。”夏曉雨小鳥依人的倚進大哥的懷中撒著嬌。 “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呀。” 惡寒!絕對是惡寒!我抖抖渾身的雞皮疙瘩:“喂喂,你們兩個打情罵俏一邊去,別在這兒殘害我這株純情的幼苗。” 大哥好笑的睨了我一眼:“你見過哪株幼苗有你這麼大的?” 是哦,像我這一米七幾的身高應該算是大樹了! 忽然門內傳來了夾雜著恐懼的怒吼聲:“你這個庸醫,想幹什麼?放開我!聞望天,你敢老虎嘴裏拔牙?” 我的眉頭跳了跳,這聲音好熟,不會這麼巧吧? 聞望天嚴厲的道:“你們兩個抓緊他。” “救命啊!”叫聲如雷轟鳴。 我沖過去一腳踹開門:“夫子!” 被兩個人牢牢按在躺椅上一臉恐懼的不是夫子是誰? 見到我的忽然闖入,每個人都很驚訝,大哥和大嫂已跟了進來:“對不起,師叔,我弟弟他……” 夫子愣愣的看著我:“小中……”猛地跳起來掙開了箍制躲到我的身後,畏畏縮縮的看向聞望天:“他們想殺了我!” 聞望天冷笑:“殺你?我可沒這閑功夫,快老老實實的過來!” “小中……”夫子可憐兮兮的拉著我的衣服,像被虐的小狗一樣的看著我。 我看著聞望天手裏奇怪的工具:“夫子,他們想對你做什麼?” 一個略帶怒氣的男音道:“拔蛀牙!” 蕭冷堯?剛才沒有注意他,他臉上那久違的銀色面具還是那麼森冷,藏在面具下的眼睛比面具還要冷上一百倍,他微慍:“殺,快過來!” “不不不。”夫子的臉完全藏在了我的背後。 我哭笑不得:“夫子,不過是拔牙,你怕什麼?” “是呀,不過是拔牙,你怕什麼?”清悅的聲音令人忍不住轉過頭去,這世上還有如此好聽的聲音?不知道其人樣貌如何。 “赫。”三聲倒吸氣聲,不止是我,連大哥大嫂都傻愣住了:“天……” 不是因為此人樣貌出眾或奇特,只不過是一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孔,要說特點,沒有!要說瑕疵也沒什麼,問題就在於這張臉竟然和我一模一樣,我看著他就像是在照鏡子。 大哥喃喃道:“我開始懷疑娘是不是生了三對孿生子了……” 我怒:“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你到底是誰?” 一聲輕笑仿佛令世界都染上了顏色:“中中不記得我了呢!” 我瞪大眼睛,像看妖怪似的指著他:“你……難不成是……小小?靠,你扮成這副鬼樣子幹什麼?” 他皺了皺鼻子,不滿道:“這可是中中的臉,不是鬼樣子!” 呃,罵到自己了……我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乾笑道:“是是是,你幹嘛扮成我這麼英俊瀟灑、帥氣高大的樣子?” “惡……”大嫂很不給面子的沖到屋外嘔吐去了。 大哥瞅了我一眼,皺眉道:“看把你嫂子噁心的?” 我無辜眨眨眼:“那不是我的錯,是大哥你幹的!” “找打啊!”大哥作勢揮拳過來,我連忙配合的用手中的“人盾”擋住,大叫一聲:“好厲害的天馬流星拳,大哥饒命啊!” “耶!小中啊,這是你老婆?”夫子不知道何時將腦袋探了出來,在秦向晚臉上打量:“長得差了點,離死只差一口氣,小中,你的口味與眾不同啊!” 我翻了翻白眼:“夫子,你是想說我有奸屍的癖好?” “誒,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切!算了,我撕開秦向晚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的真實面目:“夫子你現在真差勁,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我嫂子一看就知道了,你都比不上小姑娘,害不害臊啊?” 夫子看了個仔細:“這小子……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小子不就是那叫什麼……禽獸……哦,不對,是秦什麼的,你前任未婚夫!” 抓住了他的語漏,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夫子:“夫子,你怎麼知道我和他解除婚約了?” “這個……這個……夫子關心你,所以有……有叫人打探你的消息。” 好牽強的理由!我冷哼一聲:“那就多謝夫子關心了,寧可叫人打探我的事也不親自來看看我這個徒弟。” 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搭在了夫子肩上,笑咪咪的道:“伯父,你現在是不是該拔牙了?” 夫子看著蕭囂那笑得如太陽般燦爛的臉不由打了個寒顫:“我不要!” “由不得你說不要!”蕭冷堯朝肖囂使了個眼神,左右開弓,一人抓著夫子一隻胳膊將他架回了躺椅上。 即使被兩人按在椅子上夫子也安份不到哪兒去,那身子像鑽土的蚯蚓亂扭不停,雙腿也沒閑著,踢得老高,最最最不安份的就是他那張嘴,張口就是五百分貝的噪音:“救命啊!殺人啊!” 牆邊還鋪著一張竹床,我將秦向晚放了上去,松了松筋骨,悠悠道:“要不要我幫忙?” 夫子吼道:“要!” 我走到他前面,彎下身看著他,淡淡笑道:“不好意思啊,夫子,我是問的小小。”強扳住夫子的下巴,讓他張著嘴就閉不上:“來吧,拔!” 夫子哀怨的眼神掃過了我們每一個人後就認命的閉上眼不再掙扎,一副就要壯烈犧牲的慷慨相。 聞望天拿著那奇形怪狀的鐵傢伙慢慢走了過來:“按好啊,我要開始了!” …… 一顆血淋淋的牙齒拔出來的時候,我的手鬆開了,只聽見一聲悲壯的慘叫聲直沖雲宵:“啊!!!!!!沒天理啊!沒人性啊!慘絕人寰啊!” 我們四個默契的一起無視他,起身擦手的擦手,幹活的幹活,徹底將他扔到一邊。 聞望天對夏曉雨道:“曉雨啊,你不要怕,將來你生孩子時,絕不會叫得比他還大聲的!切,空有絕頂武功,卻膽小如鼠!” “喂,喂,你們怎麼這樣?我是病人啊!” 有掉一顆牙就算是病人的嗎?繼續無視中…… 20 手指收回袖中,聞望天嚴肅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我松了口氣,這應該代表沒事吧? 大哥已問道:“師叔,這毒能解嗎?” 聞望天淡淡的道:“不能解你送到我這兒幹什麼?”大掌一揚,竟向秦向晚的天靈蓋上拍去。 不會吧?拍那兒可是會死人的!屋裏的人俱是一僵。 “師叔!”在大嫂驚呼的同時,夫子已抓住了聞望天的手嚷嚷道:“你這個庸醫,救不了人也不必殺人滅口吧!” 聞望天大袖一揮,將夫子的手甩開,他冷哼一聲:“他送到我這兒就交給我處置。你們這些礙事的外行人都站一邊去!” 那份鎮定和悠閒令夫子立刻鬆開了手,乖乖的站到一邊,他摸摸鼻子無趣的道:“對哦,那小子死活關我什麼事?你繼續!” 輕盈的一掌拍向秦向晚的天靈蓋,手又在瞬間收回袖中,再次伸出來的時候聞望天手中已多了一把薄薄的刀刃,他執起秦向晚的手,快速的在他手腕上劃了一刀,然後是另一隻手,一樣的動作,既快又狠,仿佛割的不是人肉而是破布。 沒有像預想中的鮮血噴濺,紅中帶黑的血液像濃綢的乳液一般以極慢的速度緩緩流出,就像是最後在軟管裏的牙膏硬被人擠出來一樣,我咋舌道:“這是什麼毒?居然讓血液凝固成這樣?” 聞望天拿了兩個銅盆放在竹床下面接著黑血:“這種毒叫僵君亦被稱為將軍,如你們所見,中了這種毒的人不會馬上死,等毒性滲透全身的血管後,血液會越來越厚,直到凝成血膏後才會死去,這種毒藥江湖上失傳幾十年了,沒想到又見到它的蹤影了。” “師叔,這血一直要放下去嗎?能不能做出解藥?” 大哥的話我也贊同:“是啊,失血過多也是會死人的啊,再說,再怎麼放,餘毒也不能清的啊!” 聞望天揚了揚嘴角,清澈的眼睛裏流露出少許自傲:“若在十年前,他必死無疑,將軍之毒根本沒有解藥,好在十年前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放血!放了再養、養了再放,配以藥物,不出三個月,必定可以拔清。” 我沉吟道:“那他什麼時候會醒?我們有些話想問他。” “這可急不得,慢慢來吧。” 聞望天一句急不得,讓我們不得不在這穀內暫住下來,南南不在穀裏,我就理所當然的住到了他的木屋子裏,屋裏除了醫書就是一些罐罐瓶瓶,裏面八成裝的是一些亂八糟的藥,慢慢摸著房裏的每一件器皿,仿佛我還可以感覺到南南指尖下的余溫,這裏一年多沒有住人,還是很乾淨。 不過一個二十幾平方的地方忽然住進三個人,還真顯得有些擁擠。 秦向晚不用說了,他是病人,沒理由將他扔給大哥照顧,大哥要照顧孕妻,南南的師傅聞望天更不要提了,一句我很忙就打發了我,所以我就把他搬到了南南的屋裏。 在我慶倖南南屋裏有一張床和一張小軟榻時,小小竟然也擠了進來,擠在了我的床上,還特地在我手上套了個鈴鐺,記得那時—— “喂喂,大哥不是為你們準備了客房嗎?為什麼跑到我床上來睡了?你該不是夢遊吧?”我用屁股將占了一半床的小小往外擠了擠,本來這張單人床我就夠嫌小的了,還跑來跟我搶,真是不像話! 小小哭喪著臉,可憐兮兮的瞅著我:“小中,我爹和伯父剛才把我扔在你門口就翹路了,你一定會收留我的吧!”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是為別的,而是為那張臉! “你能不能換張臉?我怎麼看著自己的臉做出這種表情覺得有些噁心?” 算了,和他說也是白說,自己動手比較好!“嘶”的一聲,一張人皮面具已在我的手中:“哼哼,這下好……”我的話在見了那張臉後全咽了回去,毫不猶豫的將手上的人皮面具又糊亂的粘了上去:“嗯……還是這樣比較好。” 砰砰砰……狂跳的心還在繼續騷動,一點沒有平靜下來的跡象。 剛一刹那間亮出的絕色讓我三魂七魄全飛上了天,真是沒天理!為什麼一個男人也可以長得如此魅惑人心?那精緻的五官、白皙勝雪的皮膚足以讓任何一個美麗自信的女人紛紛掩面跳進黃河。 原來美麗真的可以不分性別!所以還是把那張可以引起男人之間戰爭和女人之間紛亂的臉遮起來比較好,嗯嗯,我要冷靜! “那個……那個……”糟了,忘了我想說什麼了。 禍水啊!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小小才是真的禍水!我心裏平靜的湖水被這禍水攪得一團亂。 在我嚅嚅不知所言的時候,一個涼涼的東西套在了我的手上,我一愣:“你給我帶的什麼東西?” 他抓著我的手揚了揚,笑容可掬的道:“你知道我會迷路的嘛,為了防止我跟在你後面走丟,我在你手上戴了個銀手鐲,上面系了個鈴鐺,這樣你走到哪兒,我都不會走丟了。” 搖搖,還真鈴鈴的響,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娘給我穿的老虎鞋,上面也給我系著鈴鐺,是怕我走失,現在我手上系著這個是防止他走丟,誒誒,不對啊? “為什麼要在我手上掛鈴鐺而不是在你手上掛鈴鐺?” 他笑眯眯的道:“因為是我容易走丟,聽著鈴聲就知道你在哪兒,這樣才不會丟啊。” 好像……有點道理。 算了,不和他爭辯什麼了,帶上就帶上吧,免得他真給我在這裏走丟了,那找人的工作還不是落在我頭上? 兩具身體貼得很緊,沒有一絲縫隙,想轉個身都難,我咕噥道:“這床太小了。” “嘿嘿,小才好啊!” 我狐疑的看著一臉偷腥笑容的他:“你說什麼?” 他一臉無辜的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說小小要睡了!” “哦,那你睡吧,記得明天給我換一張別的人皮面具,別老頂著我的臉招搖撞騙!” 第二天一早,一張還算清秀的臉孔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差點忘了身在何處,直到小小指著自己的臉問:“我這張臉如何?”時,我才清醒過來,這才想起夫子和肖冷堯趁天黑將小小扔在了這裏。 靠,真是沒良心的夫子!明知道小小是超級大路癡還將他扔掉,還不和我打聲招呼就這麼走了,真是過份! 走到小軟榻前看了看秦向晚的臉色,雖然還是那樣灰濛濛的,但嘴唇的青紫色卻淡了許多,再看看他雙腕上齊齊的刀痕,心下有些同情,不知道等毒全部排清時他的手腕會是何種景象。 小小輕歎一聲,替秦向晚拉好薄被:“雖然我不喜歡你,可是你還是要快點好起來啊!” 我驚訝的看著他:“小小?” 小小拍了拍手,笑道:“我可不希望中中皺著眉頭,他好點起來才可以找到你的兩個哥哥,不是嗎?” “嗯,走吧,到聞前輩那兒拿藥吧。”西西和北北是生是死,一切就要從秦向晚嘴裏得知了。 本以為在穀中的日子會很無聊,幸好有小小陪著我,不過我發現他除了和我說話之外,對別人都是冷冷淡淡的,那時候的他還真像他父親,不過他對我總是滿臉的笑容,什麼事都搶著替我做,包括侍候秦向晚喝藥、換洗。 而秦向晚還是老樣子,整天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除了身上的外傷好得差不多之外,人越是越來越消瘦,原本結實的身軀竟逐漸骨感起來。 今天是我們到了穀中的第十天,該是秦向晚第二次放血的時候了,他手腕上的刀痕剛結了痂又要去挨一刀了,真是可憐,我剛彎下腰,卻聽得小小道:“我來吧。” 秦向晚已被他抱在了懷裏,他對我笑著:“走吧,這傢伙又要去大放血了。” 同樣的,聞望天又在秦向晚的雙腕上割開了兩道口子,明顯的,這次流出來的血比第一次流出來的速度快多了,顏色也豔了許多,但仍然夾雜著黑色。 聞望天沉吟道:“情況還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看來用不著三個月便會拔完所有的餘毒。” “什麼時候醒還是未知數嗎?” “嗯,一切看他自己了。” 小小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柔聲道:“不要擔心,他一定很快就會醒的。” 21 “早啊!” 大大的笑靨像太陽般刺眼,我不由呻吟一聲,將被子拉到頭上:“你精神倒好,我困死了,昨天晚上被鬼壓了。” 他呼呼喳喳的驚噓:“啊?不是吧?有鬼?” 我拉下被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不知道怎麼睡的,床那麼小你也能睡到中間去,還把腿擱在我的肚子上,將來換成是你老婆啊,遲早被你壓流產!” 他清咳一聲,假做正經的道:“那為了不害死他人,你就犧牲一下,嫁給我當老婆好了。” “想死啊?”我掀著他的衣襟把他拽到床上,佯裝要殺人,哪知他更靈活,一個巧翻竟然大咧咧的坐在了我的身上,雙手趁機卡住了我的脖子。 他戲虐的笑道:“嘿,你謀殺親夫,那我就殺妻嘍!” 我揚了揚嘴角,笑了:“那我也不客氣了!”雙手直搗黃龍往他的腋下探去:“看我的癢癢神功!” 兩根食指靈活的在他的腋下輕撓,只見他面色一緊,卡在我脖子上的手僵住了,我暗笑在心,看你還能熬多久! 在他忍笑忍得臉有些扭曲的時候,我詭詭一笑,調皮的雙手忽然掀起他的衣服下擺滑到他的腰際像羽毛般的輕抓。 “哈哈哈哈……”他的自製力終於崩潰了,毫無形象可言的倒在我身上哈哈大笑:“我……哈哈……” 反過身將他壓在身下,繼續在他身上製造癢癢,一會兒撓撓腋下一會兒抓抓腰際,笑得他跟條蟲子似的在我身下亂扭:“饒了我吧……我……笑得……不行了。” 我將聲音拉得老長,故意傲慢的道:“不——行!” “那我……”他竟以牙還牙,胡亂的在我身上撓撓,於是—— “哈哈哈……”兩個半大不大的男孩在床上笑成一團。 冷不防,一聲細細的呻吟傳進我們的耳朵:“安……安……丁……安……安……” 顧不上胡鬧了,我立刻光著腳丫跳下床:“他醒了!” 軟塌上的人眉頭緊鎖,但依然雙目緊閉,看上去像是在夢囈,我輕輕搖了搖他:“秦向晚!秦向晚!你醒醒!” 沉重的眼皮抖了老半天才慢慢掀開了一條縫,沙啞的聲音毫無力氣:“是誰?” 我急道:“我是成紅中!西西和北北在哪兒,你知不知道?” 他像強忍什麼似的,臉上的表情痛苦得有些扭曲,剛才還睜不開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師傅!” 迷茫的眼神黯淡無光,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睛,我使勁搖著他:“喂,西西和北北在哪兒你知不知道?” 他就這麼茫然的望著上方,一句未發。 小小趕緊拉住我:“看樣子他還未清醒,叫聞前輩過來看看吧。” 我披上衣裳,拖著鞋子,風風火火的把聞望天從屋子裏拖了出來:“快點,聞前輩,他醒了!” 聞望天是被我從被子裏挖出來的,他打了個呵欠,懶懶的道:“又不是死了,急什麼?” “總之快點吧,前輩!” “怎麼樣?怎麼樣?”不待聞望天號完脈我便急急問道。 又是一個大呵欠,聞望天擦了擦眼淚:“他受刺激過度,鬱結難解。” “那怎麼辦?”小小皺眉。 “好辦啊!”聞望天伸出手掌:“這是什麼?” 我翻了翻白眼:“手掌啊!” “對了!”話音剛落,聞望天就已一掌拍了下去,重重的打在了秦向晚的胸前:“快拿盆來!” 秦向晚一聲重咳,嘴角邊流出一縷血絲,我趕緊把盆遞給聞望天:“喏。” 聞望天扶著秦向晚坐了起來,只聽見“嘔”的一聲,秦向晚嘔出一口鮮血,便急喘起來:“師傅……” 我小心翼翼的問道:“秦向晚,你醒了嗎?” 痛苦的眼神移到了我的臉上,他的手緊緊的揪著被子,指關節已經泛上了白色:“是你?為什麼我會在這兒?” 我坐到床邊,靜靜的看著他:“是你爹把你交給我的!” 他厲聲道:“我不需要你救!你憑什麼要救我?我根本不想任何人來救我!”虛弱的身體還是發不出多嚴厲的聲音,怎麼聽著都覺得特別無力。 我剛才說他到這個時候還在和我針鋒相對,卻見他低下了頭,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在了被子上,映成一小片水漬,他啞聲道:“你根本不要救我,我不配活下去,是我害死我師傅的,都是我害的!” 什麼?我驚愕的看著他:“秦向晚……” 小小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搖了搖頭,示意讓我不要追問下去,我只好閉上嘴巴靜靜的坐著。 良久,秦向晚才抬起頭,晶瑩的淚水掛在他消瘦慘白的臉上竟有一絲病懨懨的美態,被咬破的嘴唇上還掛著未凝的血珠,別樣憐人,我以前就覺得他樣貌有些陰柔,現在披頭散髮的模樣更是猶勝女子三分。 “那天是我和丁安安訂婚的日子,我從山下訂了兩百壇酒讓人送上山,可是到了晚上,在我酒喝了一半的時候,我那時才發現好像一整天都沒有見到西風和北風,於是我便假借上茅房去找他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兩個一直把我當親哥哥一樣粘著我,沒有理由我訂婚時不露臉,可是我在他們房裏卻發現了他們的行李和佩劍都不見了,我猜他們肯定下了山,便立刻去追,在追到半山腰時卻漸感體力不支,本來我以為是酒多了,直到發現山上起了大火,我才急急折返回去。” 小小輕聲道:“那時候便是中了毒吧。” 秦向晚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等到回到山上時身體已重如千斤,兵刃相接的聲音此起彼伏,二十幾個黑衣人正殘殺著無力反抗或已酒醉的師兄弟,最令我吃驚的是和我師父纏鬥的人竟然是我的未婚妻丁安安,師傅腳步虛晃明顯的已落下風,他僵硬的動作和滿地師兄弟的屍體我全部都明白了,酒中有毒。” …… “師傅!”不顧黑衣人砍在自己身上的刀劍,秦向晚跌跌撞撞的擋在了莊雲雄的面前,看著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子,那美麗的臉上卻帶著醜陋的惡毒笑容:“安安!你為什麼這麼做?” 丁安安冷笑道:“你何不問問這老匹夫?他在三十年前幹了什麼好事?為了區區一個掌門之位,竟將我誣賴我爹強姦他的妻子,害得我爹爹被逐出師門,終身背著洗不清的冤名。” 莊雲雄將愛徒拉到背後,高大的身子依然站得筆直:“你是丁維尋的女兒?他人在哪里?我和他之間的賬是該算一算了!” “我爹爹早就死了,他每天都活在仇恨之中,是被這把仇恨之火燒死的,他死前叮囑我一定要為他報仇!”丁安安滿臉的恨意,臉上原本的溫柔一絲不留:“今天我就讓你們全派上上下下統統替我爹陪葬!” 劍如虹,冷光伴著香風迎面襲來,莊雲雄畢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中了毒,但如蛇般的短劍依舊傷不了他一絲一毫。 丁安安似乎也無意急攻,一招一式的慢慢攻來,只不過嘴邊掛著的寒意一直讓人心驚。 “師傅,小心!” 丁安安詭笑道:“是啊,不急!你閃得越快,毒越是在你身上流得快,我就是要看你慢慢的被我殺死,一劍再一劍的將你刺成血窟窿。” 身體越來越僵,手腳像不聽自己使喚似的,所露的破綻也越來越多,鋒利的劍芒劃過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鮮血漸漸染紅了衣服。 秦向晚再也看不下去了,無論師傅多麼驕傲,但要自己眼看著他受傷甚至被殺死,這是自己無論如何與做不到的事情,提起十成的功力向丁安安拍去。 刺向心臟的劍被這一掌竟蕩歪了,堪堪從莊雲雄的肩膀擦過,丁安安嬌笑道:“哦,秦大哥,都忘了你在這兒了,要不我先送你一程?” 一聲劍鳴,丁安安挑起十幾多劍花向秦向晚刺去,充滿恨意的眼裏沒有絲毫的情義,若在平時這區區十幾劍花一定能輕鬆避過,可現在身體拖也拖不動,雙腳像被萬斤巨石縛住一般。 “向晚,快逃!”莊雲雄怒嘯一聲,揪著秦向晚的衣襟用餘力將他丟飛出去。 倒在石階上的秦向晚抬起頭,看見的就是師父替自己挨上了劍尖:“師傅!” 莊雲雄用自己鮮血淋漓的身體擋住了門口,看著趴在地上的愛徒,急吼一聲:“快……走!” “就這樣我搶了一匹馬逃了出來……” 秦向晚早已哽咽不已:“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引狼入室,師傅和師兄弟們不會死的!”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哭泣的男人,只好強笑道:“我還從沒見過你哭過呢,還挺奇怪的。” 腰被人掐了一下,回過頭看著有些板著臉的小小:“怎麼了?” 他悶悶道:“你還沒通知你大哥呢!” 對哦,大哥那兒我得去告訴他一聲!西西和北北不在死亡名單中,這兩個傢伙逃避秦向晚的訂婚早就“離家出走了”! 22 我向大哥敍述了事情的經過,大哥為西西北北的誤打誤撞逃過一劫感到欣喜,卻又愁上眉梢:“那兩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出去不知道會惹什麼麻煩,萬一被那個女人發現行蹤,那可不妙啊!漏網之魚她豈肯放過?不行!我要出穀去找他們!” “我也去!” 大哥好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是去遊山玩水,你好好在這兒待著等我的消息吧,我可不想帶個小孩上路拖後腿。” “瞧不起人!”我咕噥一句便沒有再拗下去,大哥說的也有道理,江湖上他應該也有一些熟門熟路的,帶上我這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的確不大方便,更何況,我現在身邊還多了一個一直不離我三步遠的小小。 從大哥家出來,沿著碎石小路一直往回走,只聽見我手上的那只鈴鐺清脆的響聲,小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剛才就一直怪怪的,板著個臉一聲不吭的跟著我,臉上那個寒霜比他爹的銀面具還冷。 受不了他這冰冷的表情,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小,你怎麼不高興?” “我沒有!” 騙人!明明語氣中夾雜著不悅,哎,青春期的少年真是像更年期的女人一樣多變!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冰冰涼涼,指尖透過來的涼意與他臉上的寒意成正比。 我停下腳步,執起他的雙手放到嘴邊吹了吹,企圖用熱氣驅走一點寒氣:“呵!呵!” 他微微一怔,佈滿寒霜的臉上冰雪漸漸消融:“你在幹嘛?” 我笑道:“你冷啊,幫你驅驅寒,怎麼樣?暖和一點沒有?呵!呵!” 晶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了我半天,他終於對我展顏一笑:“我……我好多了。” 我不禁莞爾:“你冷的時候就握著我的手哦,別客氣,我的手很暖和的!” “嗯。” 手拉著手愉快的回到南南的屋中,聞望天還在,見我們回來了,他便立刻站起身走人:“餘毒未清,不要讓他亂動,要好好靜養。” “謝謝聞前輩。” 目送聞望天出了門,我便坐到了軟榻上,看著那張蒼白而安靜的臉笑道:“你也聽見了,不要亂動,要靜養,你就好好在這裏躺著,這樣我才能向你爹交差哦。” 他的目光凝視著窗外某一處,像是那裏開著最美麗的花一樣,良久才聽見他淡淡回道:“謝謝。” 我頗為驚訝:“我還以為你從來不會說這兩個字的。” 他平靜的回道:“是嗎?其實你也沒有我想像中的討人厭。” 許多年來的偏見在這一刻統統沉入了海底,如此沉靜的秦向晚讓我改變了以前我對他的看法:“看來你也不是真的討人嫌。” 秦向晚醒了,我們不用侍候他吃喝拉撒的問題了,頓時輕鬆許多,但我能感覺到小小這兩天沉默了許多,沒有再和我嘻哈玩鬧,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裏的不開心。 晚上趁著秦向晚在屋裏沐浴,我拉著小小四處走走去散散心,雖然來到穀裏也有十來日了,但總是忙於照于秦向晚而無心觀賞風景。 夜色很濃,好在有月亮和星星的照耀至少可以辯得清方向,白天美麗得像桃源一樣的穀裏到了晚上竟也有點幽森,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不似白天那般動聽,總是惹人發毛,我拉著他的手穿梭在沒有路的樹林裏,像是探尋寶藏一般踏過每一寸柔軟的土地。 “中中,我們要上哪兒?” “我也不知道,一直往前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竟閃著點點瑩光,我驚喜的喊道:“你看,是熒火蟲!” 忽略腳下偶爾一兩下的踉蹌,我拉著他的飛快的往前跑去,越是往前瑩光越盛,點點波光映入眼中,直到沖出樹林,我們才知道,那片瑩光根本不是熒火蟲,而是在月光照射下波光鱗鱗的一泊湖水。 沒有小河流淌不息的潺潺聲,沒有江水奔騰入海的澎湃聲,沒有大海波濤滾滾的呼嘯聲,這裏的湖水安靜而又害羞,湖水在皎潔的月光下竟呈現出少見的銀色,清亮而又透明。 我不由歎道:“好美啊,想不到這穀裏竟有這個地方。” 沒人回我,我回過頭:“小小?” 令人窒息的畫面令我喉嚨一緊:“你在幹什麼?” 身上最後一片布褸輕輕滑落在地上,那白玉般的身體修長緊實,卻又散發著少年獨有的青澀,優美的曲線在月光下一一展開,他輕輕解開束著的長髮,讓它們自由垂落在自己的肩背上:“我下去游泳,你下來嗎?” “我……”我的聲音卡在了喉嚨口。 他俐落的撕去臉上薄薄的一層膜,露出原本絕麗的容貌,瞬間日月都失去了顏色,星星黯然的躲進雲層中間。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圖畫,有著仙姿的少年赤身裸體的慢慢走進湖中,湖水漸漸淹過他光潔的足裸、修長小腿,然後直到大腿。 平靜的湖水仿佛沖走了他心中的不快,他轉過身對我微微一笑:“你真的不下來嗎?” 淹過他半身的湖水仍未遮得住春光,我依稀能看到他圓潤可愛的肚臍下面幾寸長出的淡淡稀疏體毛,以及掩藏其下的…… 鼻間癢癢的,好像有蟲子爬過一樣,我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竟摸到了粘粘的液體,靠,不是吧?我竟然像色狼一樣流鼻血了! 一定是虛火上升!明天要向聞前輩要點降火的藥來吃吃了! 我尷尬的用袖子胡亂抹去鼻血,清咳一聲:“你去吧。” “那我去了,你要在這兒等我啊!”雪白的身子漸漸淹在了水裏,他像尾人魚一樣暢遊其中。 他越遊越遠,漸漸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我看著那越來越小的漣漪不由開始輕輕搖著手中的鈴鐺,以免他遊得不知東南西北時替他引明方向。 “小小,別往深處游了,遊一會兒就上來吧。” 沉默的水聲沒有帶來小小的回音,我急忙站了起來向遠處眺望:“小小?” “小小?” 糟了,該不會是腳抽筋溺水了吧?我立刻跳進了湖裏往他消失的地方遊去,湖水並不冷,甚至有點溫暖,拼著全力劃動著四肢,一邊向四處看去:“小小?” “小小,說話啊!”莫明的恐懼佔據了我的內心,我害怕在湖面上的就只有我一個人,我害怕小小就這麼眼睜睜的從我視線中消失。 一聲水花聲,不遠處的水面冒出了顆腦袋:“咳……” “小小!”我奮力遊到了他的身邊,他還在咳嗽,好像嗆了水:“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沒事……我只是……咳……憋氣憋太久了,咳……” 他到底在憋什麼氣啊?我氣罵道:“你在水下憋氣玩?而我卻像個傻瓜一樣被你嚇個半死!你太胡鬧了!” “你罵我!”他白著臉怔怔的看著我,臉上的水珠竟被兩道淚水沖刷了下來:“你為什麼要罵我?你從來沒罵過我!” 這天人般的容顏下著珍珠雨,我頓時慌了手腳,抓著袖子胡亂擦著他臉上的淚水,哪里越擦越濕,我一時倒忘了我自己也泡在水中,呐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擔心你了……” “是嗎?”他低頭看著我穿著的衣物才破涕一笑:“你以為我溺水了來救我?” 看著他絕美的容顏,我呆呆的點頭:“嗯。” 慢慢的遊回岸邊,我無耐的脫下自己濕透的外衣,擠出來的全是水,索性將外衣擠幹遞給他:“喏,擦乾淨身子再穿衣服吧。”我轉過頭,不去看他一絲不掛的身體,比起大大方方的他我倒是顯得有些扭捏。 他接過布站在我的面前,悶聲問道:“中中,為什麼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我低下頭,目光不敢觸及他的身體:“那不好嗎?” 濕濕的布打在了我的臉上,他眼眶裏又溢出了眼淚:“不好!一點都不好!我只希望你對我一個人這麼好!” 23 他的話如一顆巨石隕落在我的心裏,激起了萬丈浪,我震驚的看著他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該說什麼:“小小……” 迷蒙的淚眼幽幽的看著我:“中中,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從小時候遇見你開始。” 不知所措的我強笑道:“因為我們是好兄弟嘛!” 他竟欣然一笑:“好兄弟?對,像爹爹喜歡伯父那樣的喜歡……” 呃,像肖冷堯對夫子那般?我的頭皮一陣發麻,不要啊,一個南南就夠我頭大的了,再加一個的話我的腦袋就要爆了! 纖細而又有力的手臂環上了我的脖子,在我感到大勢不妙的時候,那紅色的櫻瓣已緩緩貼上了我的嘴唇,他的雙目輕閉,在月光下竟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顫抖,現在那張絕世之貌格外引人憐愛。 這是他第二次強吻我了,還記得小時候他只是親親我的嘴巴,並沒有把舌頭伸進來,而現在…… 我呆呆的站著任由他在我的嘴裏放肆,他青澀的吻沒有任何技巧,只是憑著本能在我的口中探索,得不到我的回應,他啟目微瞪了我一眼,原本摟著我脖子的雙手也悄悄換了位置,一隻手摟著我的腰,另一隻則按著我的後腦勺,強硬的姿態不允許我逃避。 我強制我的大腦不去回應他,可是舌頭卻不受大腦的控制,早已不耐煩的與他的打起了“禮貌招呼”,濕滑的舌頭緊緊的交纏在一起,鼻間能感覺到他熾熱的鼻息,本來無處可放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那光滑的皮膚上。 沒有任何言語,兩具身子貼得更近,他像一條蛇一樣把我當成了一個木樁緊緊的吸附其上,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清晰,已分不清哪聲是他的哪聲是我的,青春期的荷爾蒙提升到了極至,下體飽漲的感覺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他將我濕褡褡的內衣順手剝了下來扔到了地上,那種粘膩感不再,我的唇齒肆無忌憚的吻上了他優美的頸線,憑著感覺在那裏啃咬著最細嫩的肌膚,直到他發出細細的呻吟才轉向另一處。 美麗的眸子裏漾著水波一樣的春色,他微微紅著臉將我的手拉至他的腹下:“這裏好難受。” 我的掌心輕輕握住了他早已昂揚的堅挺,它的炙熱勝過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我在猶豫我該不該做這種事的時候,我的褲子忽然被他拉下,同樣精神抖擻的分身躍入了我們眼中,我的臉迅速的火紅。 他輕笑一聲:“中中這裏也很難受嗎?要不要我幫你?” 沒有得到我的許可,他慢慢蹲下身,半跪在我的面前,雙手握著我高翹的分身慢慢納入口中,被溫暖濕潤的口腔瞬間包圍的感覺差點讓我爆炸,從未有過的舒服感讓我像是躺在雲裏一樣。 軟軟的舌頭不時沖刷著我敏感的前端,有規律的吞吐刺激著我每一根神經,我不由呻吟一聲,下意識的捧著他的頭將自己遞到更深處:“快點……” 哪知他卻退了出來,幽怨的瞅了我一眼:“我也很難受,你都不幫我!” “呃,怎麼幫?” 他站了起來,對我媚媚一笑:“像我這樣幫我。” 在他惑倒眾生的媚人眼神下,我竟乖乖的半跪在他的腿間,依葫蘆畫瓢,慢慢吞吐著他的欲望,但這個動作沒有我想像中的簡單,我笨拙的舌頭總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但看到他一臉滿足的表情我還是繼續了下去。 抽插的動作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嘴巴已經快麻木了,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絢麗,美麗的讓人睜不開眼,明明是在做著這種事,卻又看上去高貴無邪。 “我快……”他急促喘息兩聲,趕緊從我口中抽出,用手擋住了差一點就射到我臉上的白濁,他看著掌心的液體低笑著:“不要浪費了呢。” “什麼意思?”我愣愣的看他:“你該不想吃了它吧?” 他輕輕推了我一下,久跪麻木的我竟被推倒在地,他跪坐在我身上,慢慢揉握著我未得到紓解的欲望,吐氣如蘭:“我還沒有幫你,不是嗎?” 粘粘的液體塗抹在我的分身前端,他竟扶著它緩緩的壓低身子,我不由啞聲問道:“你幹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朝我笑了笑:“別說話,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調整好最好的姿勢,他閉上眼緩緩的坐了下來,我的分身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的包裹住了,不同於剛才在他口中的感覺,那種緊貼的感覺好像將我和他連在了一塊兒。 他的眉稍稍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朝我一笑:“原來第一次不是很痛的。” 我的喉嚨一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竟然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其實以他的條件,隨便往哪兒一站,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偏偏喜歡上了我?我不知道我究竟有什麼好。 他稍稍抬了抬臀部,火熱的內部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好舒服…… 欲望的本能讓我忍不住扶住他的腰在他體內抽動起來…… …… 欲望過後的理智又回來了,我不知道現在應該以什麼面目面對小小,是朋友還是情人?靜靜的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漸漸失神。 小小黯然的坐到了我的身邊:“中中,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我強笑道:“沒有,怎麼會呢?” 他悶聲道:“你明明就不開心。” 我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給他看:“我沒有不開心啊!” 一聲輕歎,小小低聲道:“你以為你瞞得住我嗎?我不想你不開心,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會開心點,我馬上就走。” 他轉身欲離去,卻被我伸手抓住,我知道這是我的下意識,但下意識往往就代表了我的真實想法,事情已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我以前一直逃避的也不能再逃避了。 “你坐下!” 小小乖乖的坐在我的身邊,睜著兩譚盈盈水波看著我。 我靜靜的道:“在一年多前,也有人說過和你相似的話。” “中中……” “你聽我說完!”我回想著當日南南對我說的每一句話,只覺得愁上心頭:“當日是我逃避這一切沒有伸手留下他,我很後悔!但我知道他會回來的,下一次我一定抓緊他的手不放他走,就像我現在抓著你的手一樣。” 轉過頭看著已流下兩行清淚的小小,我苦笑道:“我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他的表情很奇怪,看不出是哭是笑:“其實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你說過會讓我吃一輩子的!” 我都死過一次了,還怕當同性戀嗎?這不是我的作風!娘,對不起了,看來我註定也要讓你傷心了! 穿戴好衣物,拉著小小的手沿著原路返回,回到屋裏時幸好秦向晚已經睡了,否則我這一身狼狽還真有些尷尬。 一旦確定自己的心意,我的心情變得格外好,小小也是一樣,再也沒有寒著個臉氣呼呼的。 有人曾說欲望就像大麻,沾過以後便會沉溺其中,尤其我身邊有個藍顏禍水,每次貼著我睡覺時悄悄騷擾我還不夠,還三天兩頭的把我往外拐引誘我,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有點刺激,每次他得逞後都會笑得跟偷腥的貓一樣!嗯,事實上他是在偷腥! 這屋裏唯一心情不算好的就是秦向晚了,自從他醒來以後真的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格外的沉靜,和以前的桀驁不馴判若兩人,而且人也比剛入穀的時候又瘦了許多,蒼白的臉上總是不見血色,削瘦的臉龐將眼睛襯得格外的大,掩藏在其中的是淡淡的憂鬱。 鋒利的小刀在他的腕上劃過,他卻仿佛不知疼痛似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好像他還昏睡著一樣沒有感覺。 聞望天頗為讚賞的道:“男子漢就應該這樣,你還真勇敢,吭都不吭一聲,上次我替某個沒用的傢伙拔顆牙都吼得跟狼嚎一樣,哦,對了,他好像還是小中的師傅,小小的伯父吧。” “不是好像,就是!”哎,夫子啊,你丟臉也就罷了,害我也跟著臉上無光! 事不關己,秦向晚還是看著窗外,良久才淡淡道:“那一定是有人寵著他吧。” 我對著小小笑了,寵著夫子的不是他爹是誰呢? 順著手腕淌下來的鮮紅色的血液已看不見黑色的毒藥殘留,這比我們預想得要好得多了,聞望天撫須輕輕點了點頭:“這將軍之毒看來失傳多年以後,再次被人配煉出來毒性也沒有那麼強了,放完這一次就不需要放了,不過還需再服幾帖藥養血補神。” 這是秦向晚醒後第一次眼裏放出神采,他揚了揚嘴角:“謝謝前輩。” 聞望天轉向我,向我伸了只手出來:“最後一次診治了,該收診金了。” 我傻了眼:“診金?” 聞望天不客氣的冷哼一聲:“我救人醫病當然要診金了,對了,差點忘了,肖冷殺讓我把他拔牙的錢也算在你賬上。” 臭夫子!!真是會讓我收拾爛攤子,他消費,我買單!真是有夫子風範! 從行李裏掏出一疊銀票數了數:“診金多少?” “看在我徒弟的份上,少收你點,一萬兩!” 什麼?一萬兩?正大光明的搶劫啊?不過算了,秦向晚一條命也值一萬兩了,回去我找他爹報銷五萬兩!我大方的將銀票全給了他,看著聞望天舔舔手指數銀票的樣子真想扁他:“放心,不會少你一分的!” 聞望天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真不愧是成家的人,做事真像是你爹,想當年他把南風送這兒來學醫的時候,我開了一千萬兩的學金,他二話不說便讓人送了過來。” 暈!人家賣兒子還賺到錢呢,爹送兒子給人家還倒貼錢,光是南南爹就花了一千萬兩,那東南西北四個人加起來恐怕不少於三千萬兩,難怪這些什麼大俠、高人的只管練武不問世事的,收個徒弟就能讓他們揮霍一生了。 唉,爹原來也是個笨蛋! 24 沒想到一直躺著靜養的人竟然趁著我和小小去湖邊賞風景的時候給我跑了,平時躺那兒安靜得像灘湖水,現在溜走的時候竟然像兔子,我狠狠的撕碎桌上他留給我的紙條,再灑落地上狠狠的踩上幾腳。 “秦向晚,你有種,給我跑路,我這樣拿什麼交差啊!秦伯父見不到活人,我這一萬兩白花了啊!” 迅速的收拾好行禮,我拉著小小直奔向我們的近鄰——只隔十幾米遠的聞望天處,一腳踹開那已經有些年代的木門便問道:“前輩,秦向晚是不是來問過路?” 聞望天正背對著我們細細的磨著藥材,他慢吞吞的回道:“是啊。” “那他往哪里走了?” “我只是告訴他沿著路一直向西走就能出穀,至於出了穀之後他想往哪兒走便不關我的事了。” “謝了!”我放開腳力,旋風似的拉著小小沿路追了出去。 耳邊鼓著呼呼的風聲,眼前的景物飛快的閃過,只是飛奔了一刻鐘的時間,我的手心竟慢慢的滲出冷汗來。 淡淡的眼神掃了我一眼,小小漠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躺了一個多月,骨頭都快軟了,應該走不了多遠的,你不用擔心!” 沒聽出他話裏的嫉意,我憤憤的道:“誰擔心那只破碗了?我只是答應過他爹要把他送回去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這麼一聲不響的走了,我連根汗毛都交不出去!那我的信譽何在啊?” 他轉過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有時我真想殺了你!” “呃……”他認真的表情讓我額上冒出了細細的冷汗,我小心翼翼的賠著笑:“為什麼?” “我說過我不喜歡看見你對別人好!你這麼關心那個秦向晚,你不知道我會嫉妒嗎?”一絲冷芒在他眼裏閃過,他忽然輕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只是出於道義才關心他,如果真的像我所說,當你的目光長時間停留在他身上的時候,我一定會殺了他!” 雖然他笑了,可我心底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重的殺氣!小小一點也不好惹呢…… 果然不出所料,在即將到穀口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輕功用得有些遲緩的秦向晚,那瘦削的身體在風中竟像有些搖搖欲墜,我剛想開口卻被冷冽的目光嚇到,看著一臉威脅的小小,我嚅嚅道:“還是你來喊吧……” 小小滿意的揚了揚嘴角,大聲喝道:“秦向晚!” 秦向晚輕輕一震,停了下來,他淡淡道:“我的身體已經好了,我要回去了!” 小小冷哼一聲:“既然是回去那又何必偷偷摸摸的?” “我有留字條……” 他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胸口還在微微小喘,剛放了沒幾天的血就這麼亂來,我不由怒道:“你愛怎麼樣是你的事,可是你這條命是我救的,所以你這條命是我的!怎麼支配你的身體是我的事,由不得你胡來!” 似乎沒料到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他愣愣的看著我,良久才淡然一笑:“我明白了。” 小小瞪了他一眼:“明白就好,現在怎麼辦?”後面一句是對我說的。 我看了看天色還很早:“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跟大嫂說一聲,我們來時的馬車大哥應該駕到穀裏了,我去要回來!小小,你跟著秦向晚,別到處跑啊!” 我匆匆返回穀中…… 回想著大哥駕車的那架勢,我不甚熟練的駕著馬車,小小陪我一起坐著,車廂裏就只有秦向晚一個人,為了防止他再在我眼皮下溜走,我每隔幾分鐘都要故意找個話叫一下他,一會兒問他餓不餓,一會兒問他累不累,雖然小小知道我在幹什麼,但還是忍不住送了我幾個白眼以示警告。 為了安全起見,馬車走得不快,再加上走了些冤枉路,我們在路上慢慢晃了八天才回到了杭州城,在城門外接受進城檢查的時候,城牆上貼的通輯令差點讓我從馬車上掉下來。 城牆上的通輯令看上去已經貼了有些日子,原本黃色的紙已發了白,四個角也殘缺了不少,但上面的人像還是看得清清楚楚,我急急拍著車廂:“秦向晚,你快出來看看。” 簾子被掀了起來,秦向晚從裏面探出了頭,那雙平靜的眼睛看到通輯令時竟一下變得陰冷起來:“肯定是那個賤人幹的!” 通輯令上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他,更不是小小,而是大哥正在尋找的西西和北北,通輯的理由竟是強姦良家婦女數十人,這絕對不可能! 安全通過城門後,我便急急駕車往家裏奔去,這佈告上牆已不知道是何時的事了,爹和娘應該早就知道了,不知道家裏情況如何。 離家還有五十米,王伯老遠的見了我便鬼吼起來了:“小少爺回來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練過佛門獅子吼,這一喊之下,還不到一分鐘,娘便在丫鬟的簇擁下出來了,我暗暗的將她打量了一番,卻見她不僅氣色紅潤,連走路的步伐都像是輕盈許多,整個人像是年輕了許多一樣。 急急勒住馬,我一躍而下:“娘,我回來了,你沒事吧?” 娘笑道:“娘能有什麼事呢?倒是你那兩個哥哥犯了點事,唉,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在我看來啊,是好事!” 啥?我傻了眼,這怎麼跟我想得不一樣?在我想像中娘應該是受到刺激躺在床上,然後病懨懨的看著我開始哭訴西西和北北怎麼怎麼了,這絕不是我咒她啊,在我想像中她的確應該是這種反應才對! 一聲輕咳,我回頭望著有些不高興的小小,這才想起差點把他給忘了,我笑道:“娘,他是小小,你還記得他嗎?” 娘有些驚訝的看著站在我後面的小小,不可置信的道:“這是小小?怎麼越長越俊啊?我家小中怎麼這麼多年就沒長漂亮過?”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娘,我就長這樣了,你也別指望我長成美男子了。”娘還只是看的小小的人皮面具,如果真看到小小那真容貌,豈不是要把長得不爭氣的我給掐死? 小小笑容可掬的道:“伯母你好!我又來打擾了。” 娘開心的道:“好好好,你住多久都沒有關係。”目光再轉向從馬車上剛下來的人,頗為驚訝:“咦,這不是向晚嗎?” “伯母。” 秦向晚一出來便引人不少行人的目光,就算他大病初愈,但那俊顏還是惹得行人多看幾眼,我急忙道:“我們快進去吧,在外面不方便!”萬一風聲傳到丁安安那女人的耳朵裏,麻煩又會找上門來了。 關上大門,我扶著娘邊走邊談:“娘,城牆上貼的通輯令怎麼回事?” 娘輕歎一聲:“在你和你大哥走了沒幾天,城官內外都貼上了通輯令,官兵還來家裏搜查過,不過他們只能白勞一場。” “娘,你受驚了。” 娘展顏笑道:“娘是高興啊,你也知道你那兩個哥哥一直讓我擔心,好端端的愛什麼男人,現在好了,佈告都上了牆說他們姦淫良家婦女,雖說他們是犯了事,可是我這心裏高興啊……看來他們兩個終於開竅了。” -_-||這是什麼思路啊?她真的用腦子想了嗎?先不說我家有錢讓他們去青樓,就算他們沒錢,憑他們的樣貌,隨隨便便往街上一站就會有不少姑娘貼上去了,用得著去強姦嗎? “可他們畢竟是犯了事,你不擔心嗎?” 娘還真不擔心,笑道:“沒事的,你二伯父在京裏當大官的,你爹已經修書過去了,徹下通輯令是早晚的事。” 我不由奇道:“我還有伯父嗎?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從來沒聽你們提過,我還一直以為爹是獨生子。” 娘低吟道:“你也知道富不過三代這句話吧,從你爹的爺爺那代起就訂下了家規,為了防止兄弟之間搶奪家產,他們一出生就得抓鬮,抓到什麼去學什麼,只有抓到賭的那個人才可以留在家中繼承家業,其他的兄弟在他們成家之時會得到一筆為數不少的錢,至於該怎麼用就隨他們自己了,但以後絕對不能再向家中要一個銅板。” “很殘酷的家規呢……”我不由的黯然,難怪大哥他們從小被送出去,連成了親也不住在家中,只是偶爾回來看看。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話了,讓客人見笑呢,來來來,小小、向晚,裏面坐,伯母給你們泡新茶。” 娘去忙活了,我看著有些不安的秦向晚:“你想回去看秦伯父?”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我想回家一趟,讓他安安心。” “小小。”我努了努下巴,小小立刻會意的從懷裏掏出一張人皮面具和幾個小瓶:“你不能就這麼回去,讓小小幫你換一張臉。” “嗯。” …… 小小的動作很快,不愧是易容專家,只是這張臉……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知道小小對秦向晚有些敵意,但沒想到他竟然將秦向晚的臉弄成這樣,滿臉的麻子還不夠,還硬生生的多了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在眼圈那兒。 小小得意的將“家當”收回懷中,再從行李裏拿了一小面銅鏡出來:“嘿嘿,好了,完成!你自己照照。” 看著銅鏡裏陌生又醜陋的自己,秦向晚不由苦笑:“這下怕是我爹也認不出我了。” 翹著二郎腿我對他搖了搖手,笑道:“早去早回哦!你現在可是我的哦!” 禍從口出,這句話才剛出來,小小已經在朝我陰森森的笑了,我頓時往下埋了幾寸,怕怕的看著他,天,為什麼我以前認為小小像小兔子一樣無害? 秦向晚前腳出了門,小小的“侍候”就已來到,他頂著無害的笑容,雙手卻被捏得骨節咯咯作響:“中中,秦向晚是你的,那你是誰的呢?” “小小……別……啊!!!”嗚嗚嗚,肉肉都要快被擰下來了。 25 秦向晚果然回來了,其實就算他不回來我也不會真去抓他過來,我也只是怕他一時衝動頂著個大病初愈的身子去做傻事才找了個藉口把他拴著,反正兩家走得近,娘就把他安排在了西西和北北的房間,如果西西和北北知道他們的“偶像”睡在他們床上的話,肯定會高興得發三天花癡。 娘為小小準備了客房,但他以晚上上茅房會迷路為由,正大光明的擠到了我的床上,不僅和我搶被子還和我搶褲子。 “中中,脫嘛。”未戴人皮面具的臉上閃著惑人的妖媚。 我拉著自己滑到膝下的內褲做著最後的掙扎:“噓,你收斂點,會被人家聽見的,你不知道習武之人耳朵特別好嗎?” 他不在乎的笑著:“頂多我們輕一點了。” 底褲不保,我的身體終於被他剝了個精光,而他自己早已經一絲不掛,赤裸的身子像滑溜的魚一樣靠了上來,絲滑的皮膚炙熱勾人,這種媚態我永遠抗拒不了,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我惡作劇的在他鎖骨上烙下一個玫瑰色的吻痕,故意邪笑道:“你這個小妖精,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的雙腿將我的腰夾得更緊,似水的黑瞳裏漾著春波:“來呀,誰怕誰呀?” 我拍出一個掌風將燭火熄滅,黑暗的屋子只剩下輕聲的喘息…… 一夜春宵,我和小小睡到中午才起來,正好趕上吃飯,剛跨出房門便見滿臉麻子的秦向晚從外院進來,看樣子他是從外面剛回來,我對他笑了笑:“喲,早啊!” 他朝我點了點頭便鑽進了房裏,我摸了摸鼻子,小聲道:“你覺不覺得他有點鬼鬼祟祟的?” 小小不甚高興的輕哼:“是有一點。” 硬拽著他踮起腳尖走到秦向晚房外,豎起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卻聽見秦向晚淡淡道:“想進來就進來,用不著鬼鬼祟祟的。” 剛說他有點鬼鬼祟祟的,現在卻被他罵鬼鬼祟祟的,我也不躲藏了,乾脆大大方方的推開門走了進去,乾笑道:“不知道你早上上哪兒了?” 秦向晚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桌子:“你來看看這個。” 桌上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正是昨日我們看到的通輯令:“你早上出去就是弄這個?” “你看看這張通輯令有什麼問題。” 我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大問題:“仔細看看畫得並不是太像,西西和北北比上面的人俊俏多了。” 秦向晚搖了搖頭:“不是畫得像不像的問題!” 小小忽然道:“是官印!” “官印?”我將目光集中在那紅紅的官印上,但還是沒看出什麼問題來,我不解的看著他們。 小小看我的眼光就像是在看笨蛋一樣:“這上面蓋的既不是官印,而是私印。” “私印?”我看著那大如拳頭般方方正正的紅印不由咋舌:“誰這麼囂張蓋這麼大個章?” 小小輕輕掃了我一眼,他指著大大的紅印拖著長音,“上面不是寫著嗎?龍長信印。” 嗚嗚嗚,我被小小鄙視了,不是我不認識字,只是這繁體字刻得太藝術化了,我呐呐問道:“龍長信又是誰?” 秦向晚也同一種眼光看著我,他們全當我是傻瓜了:“龍長信就是信安王,皇帝的叔叔!” 我悻悻的道:“那又怎麼樣?” 秦向晚嘴角輕揚,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當然去找他了,我倒要看看丁安安那賤人能藏到哪兒去!” “呃,你還想報仇啊?”我擦了擦冷汗,這屋子怎麼忽然冷了起來。 秦向晚冷然一笑:“我知道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意思,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賤人再對西風、北風下毒手!” 我還能說什麼呢?西西和北北身邊的危險我不能置之不理:“吃過飯再上路吧!” 騎上兩匹快馬奔在黃土古道上,我的騎術不怎麼樣,只好坐在小小後面摟著他的腰,雖然有點丟臉,但是把臉貼在他身上睡睡覺還是挺舒服的。 懶懶的貼在小小背上,我的臉正好對著秦向晚,不知道小小今天是不是善心大發,竟然出門前替秦向晚弄了張順眼點的臉,沒有麻子、沒有胎記、沒有大黑痣,平凡得讓人過目即忘,即使是這麼一張臉也掩飾不出他的優雅。 察覺到我盯人的視線,他微微掃了我一眼,便對小小道:“前面有個茶棚,過去讓馬兒歇會兒吧。” 茅草搭建的茶棚簡陋卻又實在,尤其是那一大碗一大碗的茶水喝起來一路涼爽到心肺,不像在家裏時那一小杯一小杯的茶水,只能輕輕沾上一口,實在是故作風雅又不解渴。 牛飲似的咕嚕咕嚕喝下肚,我招了招手:“老闆,再來一壺。” 地上傳來微微的震動,聽這動靜至少有十幾匹勁馬正朝這裏奔來,我連忙用袖子蓋著茶碗,免得馬兒經過時灰塵全跑進碗裏,我機靈一動,笑道:“咱們來打賭有多少馬過來,輸的人就講一個笑話,怎麼樣?” 小小爽快的答應:“好!” 秦向晚點了點頭:“行。” 轟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我笑吟吟的道:“怎麼樣?想好了沒有?那我先說了,我猜有十四匹,你們呢?” 小小輕輕搖了搖頭:“不對,是十三匹。” “那你說呢?”我看向秦向晚。 “十三匹。”他的答案和小小一樣。 我咧了咧嘴:“好,你們都猜十三匹,我猜十四匹,你們就先想好待會兒要講什麼笑話給我聽吧。” 如雷聲的馬蹄聲終於躍入眼簾,我輕數著:“一、二、三、四……” 小小笑道:“是十三匹,你輸了。” 我搖了搖頭,嘻笑道:“錯!是十四匹,你看看還有一匹跑在最後,還沒到呢,怎麼,你們兩個想好笑話沒有?” “停下休息!”一聲叱令,所有的馬兒都在茶棚前被勒住,馬蹄踏在土地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我捂著嘴輕咳著:“誰這麼不厚道啊?” 小小也是一臉嫌惡的猛扇著灰塵,秦向晚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皺了皺眉。 飽含歉意的男聲響起:“Sorry,sorry,我們不是故意的。” 我直覺的就揮了揮手:“算了,道過歉就OK了。” 哢,一根弦好像斷了!我急急揮去面前的塵灰:“誰說的話?” 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睜著一雙同樣驚愕的眼睛在看著我:“你……” “你……”這也是我在說的。 互視了足足有一分鐘,我們倆有默契的都笑了起來:“哈哈……” 他轉過身對後面一群牽著馬的人道:“拴好馬,你們喝茶吧。”隨後他高興的拍著我的背,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來來來,咱們坐下好好談談。” 我連忙客氣道:“請坐請坐。” 他坐在了我對面的位置上,我看著他身上穿的白色泡泡袖有著好多絲褶的華麗襯衫,不由笑道:“這衣服怎麼搞到的?白馬王子一樣。” “托人讓傳教士帶過來的,你看看還有這褲子、靴子,都是中世紀的典型服裝,是不是很時尚的感覺?”他像模特一樣轉了個身子,秀了秀他身上的衣服:“你喜不喜歡?你喜歡的話我家裏還有一套新的送給你。” “好啊!”我笑著答應:“再拿把劍就像佐羅了。” 小小暗地裏在桌子下面掐了我一下,我這才想起還沒自我介紹:“對了,我叫成紅中,這兩位是我朋友,左邊的是小小,右邊的是小秦。” 聽了我的介紹,秦向晚立刻被茶水嗆住:“咳……” 小小也快笑成內傷了,還裝模作樣的道:“哎呀小秦,你怎麼老這樣,喝水嗆個不停。” “我是韓墨,請多多指教。” 我不由問道:“你是怎麼來的?是不是那個紫色的珠子?” 他點了點頭:“我和他在搶一顆珠子的時候就被吸進來了。” “他?” 韓墨一臉不快,憤憤的道:“別提那個傢伙了,我從小和他就是死對頭,上幼稚園時他和我搶一個蘋果、上小學時搶了我的第一名、到國中時還搶了我的第一個女朋友、最可氣的是高中時他爸還搶了我媽,結果他爸和我媽去渡蜜月時,我和他兩人留在家裏,瓦斯沒關好,結果兩人全煤氣中毒翹了,本以為上了天堂就不用再看見他了,哪知他陰魂不散的一直跟在我旁邊,好不容易撿到一顆漂亮的珠子還和我搶,山不轉水轉,到了這裏又遇到他,先是搶了我家生意,現在又搶了我未婚妻,我這次上京就是要找他算賬的!” 我適時的遞上一碗茶以表同情,安慰道:“老天給你一次機會重新活下來就是為了以雪前恥的,你一定可以把他打擊得連他爸都不認識!” “嗯!對!乾杯!” 小小望著秦向晚眨巴眨巴:“小秦啊,你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嗎?為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秦向晚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對這個稱呼很不滿意,他硬聲道:“我只聽得懂一句!” 26 反正目的地一樣,韓墨便邀我們結伴而行,我是求之不得,一路上我們有著聊不盡的話題,什麼籃球、足球、檯球,這些名詞被我們遺忘好長時間了,聽起來既陌生又親切,直到低到小小在低罵中中是混球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和韓墨是真的聊得很久了,幾乎從遇見他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不過遇到他真的很親切,所以才會忍不住聊那麼長時間。 一大幫人上路還是有些不方便的,每次看見路人用畏懼的眼神看著我們的時候,韓墨就會對那些人笑道:“別害怕,我們不是馬賊!”很顯然,奇裝異服的他根本沒有說服力,反而更讓人家認為他是馬賊的頭頭,一眨眼良民們全驚恐的跑不見了,有的婦女聯手中的籃子都不要了。 遇到這種尷尬的狀況,他也只能訕訕的笑道:“沒想到我看起來像黑社會。” 披星戴月的趕了五天路,我們終於趕到了京城,剛進了城門,小小便迫不急待的道:“我們還有急事,韓公子,不如我們就此別過吧!” 韓墨點了點頭,笑道:“我也急著去找那爛人算賬,既然有緣,我們還會見面的!暫時先bye-bye吧!” 我們的事也不能耽誤,我笑道:“那好吧,bye-bye。” 目送著一行人策馬而去,小小憤憤的擰了我一下:“拜什麼拜?拜個鬼啊?你!你還看什麼看?人走遠了!” 不知道有什麼吸引了秦向晚的目光,他愣了愣,我朝著他看的方向望去卻沒看見什麼,就只有來來往往的行人,我問道:“怎麼了?遇見熟人了嗎?” 他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小小一臉的不爽:“你們還走不走?” “走!不過得先問問路。” 我和小小一齊看向秦向晚,他被我們盯得有些不自在,終於扯了扯嘴角,有所明白了:“我去問好了。” 秦向晚一走,小小便笑道:“中中,你覺不覺得欺負他挺好玩的,特別是看他的臉,每次不情願的時候都變得黑黑的,哈哈……” 我假意輕咳一聲:“你什麼時候注意起他了?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我可是要吃醋的哦!” 小小朝我甜甜一笑,立刻粘了過來:“我最喜歡中中了!” 柔柔的聲音讓我心神一蕩,眼角瞄到秦向晚過來了,我輕聲道:“快站好,他回來了。” “怎麼樣?問到沒有?” 秦向晚輕輕點了點頭:“向前一直走,過兩條路過左轉,最奇怪的房子就是信安王府,很好認的。” 小小打了個響指:“那還等什麼?走吧!” 按照他說的,一直走,過了兩條路後左轉,不用我們尋找,最奇怪的房子已出現在我們面前,雖然還隔了好幾百米遠,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在這些平房中它的存在就像是鶴立雞群。 小小看著那巨形的三角型由衷歎道:“真是好奇怪的房子。” “嗯。”秦向晚輕應一聲表示贊同。 而我則是著迷的看著那木制結構的金字塔,從遠處看上去塔形是明黃色的,但漸漸的走近了卻又覺得它是朱紅色的,這種奇怪的建築存在於這裏著實很兀突。 當我們走到信安王府門前時候,目光又立刻被那大門前怒吼的人拉了過去,這人我們認識,就是剛剛才和我們說bye-bye的韓墨,此刻的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大而有力的拳頭正像雨點一樣敲著緊閉的朱門。 “尚惡濤,你給我出來!再不出來你就是孬種!”韓墨瞪了一眼旁邊閑著雙手的隨從們:“幫我敲啊!帶你們不是來看戲的!” “是,少爺!”十幾隻拳頭趕緊伸了出去大力的敲著,可是除了“砰砰”的聲音響了些外,那門卻是紋絲未動。 韓墨的怒火燒紅了一片臉,他咒駡道:“該死,用點力敲!沒吃飯啊?” 像他們這樣敲,敲到死也敲不開的,我躍下馬走上前去:“韓墨!” 韓墨欣喜的看著我,急道:“你來得正好,幫我一起敲,那爛人就在裏面。” 我仔細看了看這建築,上門並未任何牌匾:“這裏是不是信安王府?” 一聲輕唾,韓墨啐道:“這裏就是那爛人住的信安狗府!先別說這麼多,快幫我敲門吧!” “還不如我一掌劈爛這門。” 我剛揚起手掌,手腕卻被人抓住,我驚愕的看著秦向晚:“你來?” 秦向晚沉聲道:“別胡鬧,這裏是王府,你劈爛門難道要讓你家人遭罪嗎?” “我來!”只聽見“咣”的一聲,那堅如頑石的大門竟然硬生生被小小踹出了一個大洞,他指著那個大洞得意的揚了揚嘴角:“可以進了。” 看著韓墨帶人彎腰鑽了進去,秦向晚有些頭痛,他喃喃道:“真是一個比一個胡鬧……” 我悄悄拉了拉小小的衣角,輕聲問道:“你腳痛不痛?” 小小聳了聳肩,不在意的道:“不痛啊,就算是石頭做的門我也能踢爛它!” 冷汗……真是恐怖的腳力…… 隨著韓墨罵罵咧咧的聲音,我們一直往裏走去,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困難重重,把守的侍衛當我們是隱形人似的對我們視而不見,仿佛是故意帶路似的,我們一路踩著紅色的地毯暢通無阻的登到金字塔的最上層。 紅地毯的盡頭是一把巨大而又華麗的椅子,說它巨大是因為它有五米那麼長,說它華麗是因為椅背上不僅鑲嵌著各色的寶石,更主要的是椅子上還坐著六個身披薄紗的美姬,那一展無遺的春光已讓韓墨帶來的隨從呼吸急促了。 “呵呵,韓墨,我等你好長時間了,你那煩人的未婚妻既呱嗓又讓人乏味,根本比不上我的這六個美姬,更別提我那九個夫人了,她連她們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說話的是坐在那六個美姬中間的痞樣男子,明明一件華貴的錦袍卻被他敞開了領口露出一小半結實的胸肌,略有些淩亂的劉海就這樣不羈的垂在了臉上遮住了一邊的眼眉,像這樣一個痞味十足的男人卻無意中透露著高貴的氣質。 挑釁的言語氣得韓墨差點吐血,他沖上前去揪起男人的衣襟就破口大駡:“尚惡濤!你個大爛人,你這障眼法想瞞過誰?你不行就不行唄,你以為娶了這麼多老婆就了不起?這是欲蓋彌彰!這樣更顯示出你的無能!不要說你第一個老婆宮頸糜爛、第二個老婆卵巢囊腫、第三個老婆陰道萎縮、第四個老婆輸卵管不通,第五個老婆月經不調、第六個老婆是個人妖,那第七個第八個第九個呢?總有一個是好的吧?如果我像你一樣娶了這麼多老婆還一個屁都生不出來早就跳到垃圾堆裏去自殺了!” 尚惡濤臉上的笑意頓無,他反握住韓墨揪著他衣襟的手咬牙道:“我生不生孩子關你屁事,我讓她們生她們就得生,不讓她們生,她們誰敢生?我可不像你,二十六歲還沒結婚,你看看這裏有幾個男人像你這樣的,十六歲結婚才是正常的,二十六歲沒結婚不是性無能就是同性戀,嘖嘖,我看你這樣還真符合這兩種。” 驀地,他的另一隻手忽然覆住了韓墨的下身,他惡毒的笑道:“六個這樣的美女坐在你面前你都沒有反應,果然是個性無能,瞧你這娘娘腔的樣兒,八成是個同性戀!” 韓墨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拍開尚惡濤放肆的手怒道:“竟然說我是娘娘腔?你看你這副皮相才像是小白臉!”反應過快的手竟然也報復性的伸到了尚惡濤的鼠蹊處,摸到和他一樣反應的男根後,他爆笑出聲:“你有資格說我嗎?我看你連當小白臉的資格都沒有!小白臉是靠這裏吃飯,你行嗎你?哈哈……”才笑了幾聲,感覺手下的軟綿處竟然迅速的硬了起來,他笑得更狂妄了:“哈哈,我說吧,你才是同性戀!” 尚惡濤黑著臉坐回了椅子上,全場一陣靜默,只有這肇事者還在傻乎乎的狂笑著,一個人笑得太無聊時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尷尬的看著他們,他這才紅著臉收聲,呐呐道:“你們都看著我幹嘛?”他看向我抱怨道:“中中,你也看見了他這個人是不是很可惡?” “呃……”這叫我怎麼說?其實我覺得他們兩個都是白癡!在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只聽見秦向晚淡淡道:“我們是來找信安王的。” 韓墨一聽竟跳了起來,扭曲著臉指著尚惡濤道:“你們也是來找這個混蛋的?” 我看著那痞樣的尚惡濤不可思議的道:“他是信安王?龍長信?你不是叫他尚惡濤嗎?” 韓墨悶聲道:“他在那裏叫尚惡濤,在這裏叫龍長信,反正他不管叫什麼都是個混蛋。”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通輯令遞給尚惡濤:“那正好了,請問你為什麼下了這通輯令,真如上面所說,他們兩人姦淫婦女嗎?” 尚惡濤接過通輯令微微皺眉:“這印的確是我的,但我不記得我有發過通輯令,這種小事我哪有時間管?” 他的樣子不像是說謊,我笑問道:“那請問你認識一個叫丁安安的女人嗎?” “丁安安?”他的眉頭再次緊蹙,看樣子他應該認識,但只是在猶豫說不說。 韓墨倒是比我們還急,已經往尚惡濤的腿脛上踢了一腳:“你到底認不認識?” 尚惡濤睨了他一眼,懶懶道:“她是我的七夫人!” 我看著秦向晚,他倒是很鎮定,神色沒有任何異常,我松了口氣:“那能不能請她出來一下?” 尚惡濤斷然道:“不行,本王的女眷可不是青樓的花女,說見客就見客的。” 韓墨問道:“中中,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一定要見那個什麼丁安安?” 我現在也沒時間跟他解釋,只好道:“上面通輯令上的是我兩個哥哥,下這通輯令的應該就是丁安安,我倒要找她問個明白,為什麼要去加害他們!不過沒想到王爺這麼護短,竟然允許女眷胡作非為,這算不算是濫用私權?”我冷冷的看著尚惡濤。 韓墨跑到尚惡濤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幫幫他吧!他也是從那邊過來的!” 尚惡濤掃了他一眼,拂袖將身旁的美姬譴退了下去:“去把七夫人叫來!” 27 片刻後,一個披金戴銀的女子垂著臉拖著長長的裙尾款款走了進來,只見她對尚惡濤微微欠了欠身,便嬌聲道:“妾身見過王爺。” “小七,你認不認識他們?”尚惡濤看向我們。 七夫人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濃妝豔抹的臉,這塗得跟妖姬似的臉已找不到當初我見到她時的秀麗,這臉怎麼看怎麼俗豔,我只見過她一面,不能確定她到底是不是丁安安。 她的目光飛快從我們臉上掃過:“妾身不認識他們。” “嘶”的一聲,秦向晚已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俊臉,他冷冷的看著她:“是嗎?” 她的身體微微一震,在這一瞬間,她的臉上閃過數種表情,有驚訝,有欣喜,有愛意還有隱隱的恨意,只見她低下頭輕聲道:“你還活著真好!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輕柔的聲音跟我以前趴在秦家屋頂上聽到的一樣。 秦向晚冷聲道:“從那張破綻百出的通輯令!” 她抬起頭吃驚的看著他:“什麼通輯令?” “就是這張!”尚惡濤揚了揚手中的紙張,陰陰一笑:“這上面蓋著我的私章呢!” 丁安安接過那張通輯令愣愣的看著那上面的私章:“這是怎麼回事?” 我見她吃驚的表情並不像假裝,便問道:“這不是你擅自發下的通輯令?” “我怎麼可能幹這種蠢事?”她怔怔的看著秦向晚,慘然一笑:“我那時並不是真想殺你的,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要想到我爹的死,我就想殺光巨劍派所有的人,包括你。” 巨劍派被滅的一事江湖上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尚惡濤也有耳聞,只是萬萬沒想到他的一個夫人居然有這種本事:“小七,巨劍派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丁安安沒有抵賴,一口承認:“是的!” 秦向晚冷然的看著丁安安,眼裏沒有任何感情:“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派人追殺西風和北風?” “我……”她猶豫著。 我很自然的替她說出了口:“那就是還在派人追殺了?” 丁安安看著秦向晚越來越冰的眼神忍不住渾身輕顫,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我知道你恨我,但即使你恨我一輩子我也會這麼做!這是我爹的遺願,就算賠上我的幸福,我一定會替他完成的!我不後悔!” 小小忽然淡淡道:“你真的不後悔嗎?那你又為什麼要哭?是哭自己可悲還是哭自己可憐?如果是在哭被你自己親手抹殺的愛情,那就不必了,因為你沒有這個資格,你別忘了你的丈夫坐在你身後!” 丁安安全身像失去力氣一樣跌坐在地上,她目光有些呆滯,喃喃的道:“我沒有!我根本不愛他,我們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我只喜歡秦大哥,我真的想嫁給秦大哥的……” 真是可憐的女人,我不由輕歎一聲,其實聽到丁安安的表白我都有一絲心軟,看向秦向晚,他還是那麼酷,匍匐在他腳下哭泣的女人根本激不起他一絲的同情,他的心卻就像是石頭做的一樣,淚水根本就融不開。 小小拽了拽秦向晚的衣服,低聲道:“殺了她吧,她把你害得那麼慘。” 我立刻把小小拉到身邊,輕瞪了他一眼:“該怎麼處理是他的事,你少瞎攪和!” 秦向晚輕輕掃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淡淡道:“雖然我很想殺了你,但是我不能這麼做!” 丁安安欣喜的看著他,眼裏隱隱又浮出了愛意:“秦大哥……” 秦向晚冷笑一聲看著哭得像鬼一樣的女人:“我不殺你是因為我不想變得跟你一樣可悲,即使我殺了你,你的血並不能讓我師傅活過來,我相信我師傅是清白的,沒有誣賴過你爹,他如果真像你說的為了掌門之位陷害師兄弟的話,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了救我而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還有,如果你真再讓人追殺我的師弟,那你就要睡不安穩了,西風和北風絕不會讓你好過的!”他轉過頭看向我和小小:“我們走吧!” 小小不滿的嘀咕:“他是不是受了你的影響?我看他肚量大的都快成佛了!” 我輕聲道:“其實活著受煎熬比死了更痛苦。” “喂!”一聲大喝,只見韓墨一臉驚嚇的指著我們身後。 空氣的味道變了,當我們轉過身時卻看見丁安安的胸口已經插進了一把珠釵,她毫不知痛的將它又拔出繼續朝心臟部位插去,鮮血噴得異常妖豔,但她卻露出一抹笑容:“只要我死了,你就不會恨我了是不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我的,是不是?” 我不得不承認秦向晚其實比任何人都冷血,自己以前愛過的人就在他面前自盡,他卻無動於衷,連小小都覺得不忍別過了頭。 粉色的薄唇輕啟,秦向晚竟然露出一絲笑容,笑得令人從頭頂冷到腳底:“很好,你的結局就該這樣!” 帶著一抹淒涼的笑容,丁安安閉上了眼睛。 雖然丁安安死得不算無辜,但秦向晚的絕情卻令人心驚,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聽見尚惡濤一聲輕歎:“來人,把七夫人葬了!” 門口的侍衛立刻進來把丁安安的屍體搬了出去,我們也沒有理由待在這兒了,便告辭離開了王府。 “等等,中中,我們一塊兒走。”韓墨追了過來。 小小翻了翻白眼,假惺惺的道:“韓公子怎麼這麼快出來了?” 韓墨抓了抓頭:“他死了個老婆,今天就不找他晦氣了,明天我再來!反正我抓著了他的小辮子,哈哈!” “什麼小辮子?”小小問道。 “就是剛才那個女人說的,她和尚惡濤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就這一點,看我明天不來笑死他!” 我翻了翻白眼,無聊!我轉過頭看著有些神游的秦向晚:“你在想什麼?” 秦向晚若有所思的道:“你們覺不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 秦向晚淡淡道:“如果那通輯令不是丁安安發的,那到底是誰發的呢?而且還是用的信安王的私章。” 小小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引我們入京?” “看來是這樣了。” 我皺了皺眉:“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現在豈不是被人監視著?”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鬼鬼祟祟的人。 韓墨低聲道:“我們快找家客棧安頓下來吧,小心隔牆有耳。” 隨便找了家客棧,剛進門,掌櫃的就一臉笑容的迎了上來:“是成公子吧,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我又沒訂房間,怎麼回事? 秦向晚臉色一變,沉聲道:“我們不住了!” 小小拉著我趕緊出了這個客棧:“我們重找家別的客棧。” 找到下一個客棧時,掌櫃的居然也是同樣的反應,小小氣極,揪著掌櫃的衣襟兇神惡煞的問道:“到底是誰訂的房間?” 掌櫃的害怕的直打哆嗦:“有人送來了成公子的畫像,也付了房錢。” 我讓小小鬆開手,對掌櫃的笑道:“那人長什麼樣子?” “小的不知道,那人戴著斗笠,而且壓得很低,看不清樣貌。” 小小怒道:“走,我們重換一家!” 我笑了笑:“算了,如果那人有心,我們住哪兒都一樣,反正房錢付過了,不住白不住!” 在小小他們的堅決反對下我還是堅持住了下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如臨大敵似的沒睡好,反正我是一夜安枕到天亮,只不過醒來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 看著那張我再也熟悉不過的臉,我哭笑不得:“你一大早的嚇什麼人啊?幹什麼又扮成我的樣子?” 小小撇了撇嘴,委屈的道:“我只是想混淆敵人的視線保護你嘛。” 我不禁失聲笑道:“保護我?我和你半斤八兩吧。” 好意被拒,小小氣得鼓鼓得,跟個青蛙似的,我拍了拍他的臉頰,笑道:“好了好了,我說笑了,你先下樓點早餐,我洗漱一下馬上就下來。” “那好,你快點下來。”小小聽我的話先下了樓。 慢吞吞的洗漱完畢,我懶懶的下了樓,卻見秦向晚吃驚的看著我,筷子上的包子也掉在了桌子上,我笑道:“早啊!” “你是你,那剛才的是誰?” “哦,小小啊,他扮成了我的樣子,怎麼了?”我看了看四周,卻不見小小:“咦,他人呢?” 秦向晚臉色一變:“剛才他還站在門口曬太陽的。” 我急忙沖到門口,門口哪有小小的人影? “這紙……剛才小小團在手心裏的,我以為他想去茅廁的!”秦向晚看著我腳下的一個紙團,連忙撿了起來,撫平一看,竟是張字條:“想知道我是誰,向西走五裏,送離亭見!” 我急道:“完了,這張字條肯定是給我的,小小冒充我去了,該死的,他是個路癡還這麼莽撞!” 秦向晚沉聲道:“別急,我們現在追應該來得及!” 我的心裏一團亂:“不是追不追,現在是往哪兒追,他連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讓他向西五裏,他說不定就上了東十裏。” “小中中!” 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忽然響起,我轉過身,只見一襲紅衣迎風飄然,久別的俊容依然像以前一樣帶著寵溺的笑容,我沒想到竟然在這裏會遇到他,心中一暖,腳已自動向他奔去:“二哥……” 28 “看來我真沒看錯人,真是他……我去找小小。”秦向晚已自動離去。 投入那溫暖的懷抱,淡淡的藥香嫋嫋飄入我的鼻間,他用光潔的下巴輕輕蹭著我的臉,溫柔的眸子帶著暖暖的笑意:“小中中長大了,雖然抱起來沒那麼舒服了,但起碼還是有好處的。” 我笑吟吟的看著他,眼裏有些調皮:“比如?” 他眨了眨眼,柔軟的唇飛輕輕的刷過我的,有些輕佻,又有些挑逗:“比如……吻你方便多了。” 我怔怔的看著他有些失神,呐呐道:“你怎麼沒回你師傅那兒啊?擔心死我了……” 他開心的笑著:“小中中擔心我?呵,乖了,再親一下!” 不再像剛才那個輕輕的一吻,他的唇覆了上來,軟滑的舌頭一舉進攻了我的地盤,我微睜的眼睛著迷的看著他滿溢的柔情…… 想起我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立刻暫停一下,依依不捨的離開他的唇,我看著他含笑的眼,輕聲道:“二哥,我一直在後悔,為什麼那次會放你走……” 他晶亮的眸子散發著七色的神采,揚了揚嘴角,他柔聲道:“我也一直在後悔,為什麼那天要走……” 四片唇上像粘了正負極的磁石一樣,再次緩緩靠近…… 站在街上做著這曖昧動作,我的臉瞬間轉紅,像剛被熨斗熨過一樣只感覺臉頰上燙燙的,只聽見他輕笑一聲,拉著我的手走進了客棧:“怎麼樣?住得還舒服嗎?” 我驚愕的看著他:“這些客棧是你替我訂的?” 他睨了我一眼,邪邪笑道:“是呀,不然你以為是誰?” 我狐疑的看著他,心中充滿了疑問:“你怎麼知道我到了京城?” “我昨日正好在城中辦事,正好看見你和一群人進了城,但那時我有急事在身,就先差人將京城所有的客棧都訂好了房,不論你住哪一間都會有人來通知我的,這不,我不是找到你了嗎?”他忽然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道:“為什麼你跟秦向晚在一起?” 現在沒空解釋我怎麼和秦向晚在一起的事,但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大,這事情太過於巧合了,我把手上的紙條遞給他:“房間是你訂的,但這又不是你的字跡。” 他接過字條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眉頭輕蹙:“這字跡我不熟,但很明顯有人想引你出去,幸好你沒去,否則不知道會有什麼等著你。” 我心裏現在著實為小小擔心,苦笑道:“我是沒去,有人替我去了,我現在越來越懵了,好像我已經被一隻無形的鉤子給鉤住了,從杭州被鉤到了京城,到底什麼人對我有什麼企圖我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是善意還是惡意。” 溫暖的手掌輕輕覆在我的手上,南南揚了揚唇角,冷聲笑道:“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流過,我振了振精神,淡淡笑道:“那就陪我去一趟送離亭吧,我要去找小小。” 他敏銳的眯了眯眼,沉聲問道:“小小又是誰?” “呃……就是……我……”我還沒想到該怎麼說,急得一頭冷汗。 “公子,大鵬客棧到了。” “嗯,就是這裏,喏,這是給你的錢。” 小小的聲音!太好了,他沒事!我高興的轉過頭去,卻見他正付好了錢給一個馬車車夫,見我回過頭,他立刻朝我撲了過來,整個人像無尾熊一樣掛在我的身上,他甜甜笑道:“中中,我回來了。” 哢! 我不知道這是怎樣一個尷尬的場面,南南盯著小小粘著我的親昵舉止,眼神沉了又沉,墨般的眸子裏一股風暴正在蘊釀,而小小的雙眼正死盯著南南覆在我手上的手,臉上的笑容凝在嘴角,漸漸轉為殺意,情敵的感覺總是特別敏銳。 我不著痕跡的抽回了手,也把小小從我身上拉了下來,看著“眼神纏綿”的南南和小小,我實在很頭痛,只好乾笑道:“呃……這個……” 低沉的笑聲從南南喉嚨口發出,他挑了挑眉,冷笑道:“中中,這個頂著你的臉的傢伙是誰啊?是不是被毀容了沒臉見人?” 小小不甘示弱,飛快的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令人窒息的絕美容顏,我暗道一聲慘了,他的身子已緊貼到了我的身上,對我做了一個挑逗對南南來說是挑釁的動作,他魅然一笑:“中中,怎麼我一不在那麼一小會兒就有人企圖來勾引你啊?”小小從來不在人前示以真面目的,這會兒撕了人皮面具就表示他真與南南杠上了。 長臂一撈,我被南南攬了過去,他望著我的眼邪笑著,可笑意卻未達眼內:“小中中,怎麼我一不在家,就有狐狸精找上門來了?” 小小臉色一變,滿臉寒意看得人心驚,他雙手摟著我的腰硬把我往他那兒拉去:“我是狐狸精?我看你才是蜘蛛精,霸著我的中中不放,你給我鬆手!” 南南摟著我的肩更緊了,他挑著眉冷哼:“中中是我的,我看你還是鬆手吧,要不然待會兒手爛了可別怪我!” 這邊拉那邊扯,我整個人快倒在凳子上了,腰以上被南南控制了,腰以下被小小霸住了,而我就是砧板上的魚,任他們宰割…… 看我已倒在了南南懷裏,小小暴怒,寒光一閃,手中竟多了一把匕首:“那我先把你的手剁了!” “那來試試啊!”南南詭異一笑,竟空手向匕首抓去,這鋒利的匕首如果真碰到南南的手,那南南的手掌肯定不保,我一聲驚呼,急忙喝道:“住手!” 我的喝聲被他們忽視了,兩人繼續較量,匕首貼著南南的皮膚遊過卻絲毫未傷他一分一毫,他竟然反掌變成小擒拿手向小小的脈門扣去。 我怒了!一掌將面前的桌子劈成碎柴,看著目瞪口呆的兩個人不禁罵道:“你們兩個耳朵聾了啊?讓你們住手,你們不聽,是不是當我死了啊?” 一陣靜默,小小將匕首收了起來,目含敵意的看著南南:“中中,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嗯。”我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們上去再說吧。” 帶著那兩個還在互瞪的傢伙進了二樓客房,關上門,我拉來三張凳子準備跟他們上思想政治教育課:“都坐下。” 以三足鼎立之勢坐好,我鼓起勇氣開口:“其實是我不好,既花心又貪心,一隻腳踩在兩條船上,其實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但是我知道我這個人更沒良心,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吵了,再吵下去我就一個都不要了,我還記得答應過娘要娶四個兒媳婦回去的,希望你們不要讓我有機會實現她的願望!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了!” 小小瞄了瞄面色鐵青的南南,氣呼呼的道:“反正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都跟著你,當然不會把你讓給別人,當然了,如果他願意把你讓給我的話,我是很贊成的!一個人獨佔總比兩個人分得好!” 南南的臉更黑了,他冷冷看著小小,沉聲道:“我自然不會把中中讓給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手的!如果你願意放手的話,我倒是願意贖半個他回來!” 小小雙臂抱胸,冷哼:“我也願意贖他回來啊,你願不願意讓我贖啊?” 我幾乎氣炸了,瞪著他們:“都閉嘴,我又不是東西!” 呸呸呸,怎麼罵自己不是東西呢?都是他們的錯! “別吵!先談正事行不行?”我看向小小:“你不是到送離亭去了嗎?見到什麼人了?” 小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直朝太陽的反方嚮往西走,結果到了離送亭,沒有人,所以我就雇了輛馬車送我回客棧了。” 幸好幸好,他只是路癡不是白癡,還知道雇馬車,要不然我到哪里找他啊?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離送亭?”南南掏出那張字條再看了看:“明明不是約了在送離亭嗎?你跑去離送亭幹什麼?離送亭在城南!”他不可思議的盯著小小,狠狠吐出幾個字:“臉蛋漂亮的果然是笨蛋!” 小小像獅子一樣張牙舞爪,他怒目瞪著南南:“你說什麼?” 我哀歎一聲,揉了揉我腫脹的太陽穴,無力的道:“求求你們了,不要再吵了!” “來,我幫你揉揉。”南南靈巧的手指立刻在我太陽穴上輕揉起來,那適當的力度讓我頓時舒服許多。 “對了,小小,秦向晚出去找你了,你到隔壁看看他回來沒有。” 小小撇撇嘴,防狼似的看著南南動也不動一下:“我不去,有他的地方就有我,我絕不讓你們共處一室!” 只聽見南南輕聲嘀咕道:“那小子命真大,中了那麼厲害的毒居然死不了……” “你怎麼知道他中了毒?”我驚訝的看著他,這件事他應該是絕不可能知道的。 南南不在意的輕哼:“要不是我趁他昏迷在山下的時候給他先吃了一顆百解丸,他以為就憑他那副僵屍身體就能安全撐到家?那還不早掛在路上了!” “為什麼你會在那兒?” “我和獨孤小候發現信安王的十幾個侍衛鬼鬼祟祟的出了城便尾隨而去,晚了一步我們都很遺憾,但唯一慶倖的是我在途中遇到了西西和北北,他們兩個一路遊山玩水竟然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把他們帶上京來暫時先安頓在獨孤小候那兒。” 知道西西和北北的下落那太好了,不過那獨孤小候什麼人?我迷惑的看著他:“那你從家裏出來一直在京裏嗎?在京裏幹什麼?” 他聳了聳肩:“我一路來到京城,正好孤獨小候那時中了巨毒,命懸一線,無聊的我就出手救救人了,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後來他為了報答我,就把我推薦給了皇上做御醫,像昨天我看見你而沒叫你,就是因為皇上微服出宮,我在他的左右,不能引人注目。” “你做御醫?”我狐疑的看著他。 果不其然,他邪邪一笑:“宮裏的人就是多,隨便抓一個可以試好多藥,有時暗地裏整整那老皇帝還真有意思,嘿嘿。” 29 他們倆盯了我整整一天,不論我跟誰多說一句話就會招來另一個人的不滿,這日子比坐牢還難過,想不到男人吃起醋來絲毫不亞于女人,更讓我不安的是天已經黑了,卻還是我們三個坐在這兒,韓墨我是不用擔心,他一大早就去找尚惡濤算舊賬,尚惡濤應該不會對他怎麼樣,其實我就看出他們倆個有些曖昧,前一刻還吵得厲害,下一刻為了我們的事韓墨便去拉尚惡濤的袖子,這種親昵動作應該不是仇人做得出來的。 我擔心的是秦向晚,從他早上出去找小小到現在一直沒有回來,以他的個性應該是不會讓我們擔心的,我緊皺著眉低聲道:“秦向晚會不會是出事了?” 南南忽然站起身,我愣愣看著他:“你幹什麼?” “走吧,出去找他,坐在這兒等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他最瞭解我,提著燈籠,我們決定還是先去一趟送離亭,秦向晚肯定去那裏找過小小,不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行至西城時卻見城門早已關上,入夜之後任何人不得進出。 “怎麼辦?城門關上了。”小小仰頭看著那十幾米高的城牆失望道:“這麼高就算用輕功也上不去啊!” 南南安慰的笑道:“我們先在城裏找找吧,萬一他已經回到客棧去了也說不定啊。” 我沉吟道:“這樣吧,二哥你京城比較熟悉,你帶小小一起去四處找找,我回客棧看看。” 對於我的安排小小不甚滿意,兩頰氣得鼓鼓的:“我為什麼要跟他一起?我要跟著你!” 輕輕掃了他一眼,南南輕笑道:“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可是會讓中中討厭的哦!找人要緊!” 小小有些疑慮的看著我:“可是中中一個人豈不是很危險?”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鬱悶的道:“我看起來像省油的燈嗎?” “嗯,像!”小小毫不給面子的立刻點頭。 我立馬給了他一記白果眼:“我這不是省油的燈,是節能燈,懂不?” 南南把燈籠遞給我,輕聲道:“你自己小心點。” “知道了,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吧,解散!”我提著燈籠向回走去。 看著越來越遠的人影,小小涼涼道:“明知道他是目標,你真打算讓他一個人回去?” 南南邪然一笑,眼底儘是寒意:“怎麼可能?姓秦的失蹤了關我什麼事?不讓中中一個人走,怎麼能引出那個幕後的人呢?” 小小冷哼道:“陰險狡詐的人!” “抱歉,我從來就不是吃素的!” 門輕輕一推便已經開了,我記得我們走時明明是讓掌櫃的上了鎖的,黑漆漆的房中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端坐在桌旁,似是在等我回來,直覺告訴我,不是秦向晚! 我輕喝道:“誰?” 一抹黯淡的火光漸漸亮起,火熠子點燃了房裏的蠟燭,微弱的燭光照在那人臉上有點美,又有點詭異,俊俏的臉上帶著幾許的驕傲,薄薄的嘴唇揚起一道優美的弧線:“小中,你終於回來了!” 我吃驚的看著他:“西西……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兒?” 他挑挑眉淡淡的道:“哥哥來看弟弟,不行嗎?” 他的語氣有點怪,我警惕的看著他:“北北呢?”他們不是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嗎? 忽然他輕笑一聲,“別緊張,其實我不是來找你的,二哥呢?” “你是來找二哥的?有什麼事嗎?” 他怪異的看著我,輕哼道:“我找二哥要向你報告?” 我倒也不生氣,只是淡淡笑道:“那你就要多等一會兒了,他出去找秦向晚了!” “秦大哥?他也來京城了嗎?” 畢竟還是年少,喜怒全放在臉上,剛才還對我冷冷冰冰的,現在倒是一副欣喜樣:“你說二哥去找秦大哥了,那秦大哥上哪兒去了?” 我惡作劇的朝他甜甜一笑:“他失蹤了!” “什麼?失蹤了?”西西頹喪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我掃了掃床後放馬桶的地方,笑了笑:“北北,你也可以出來了,躲那兒不嫌臭嗎?” 簾子後走出了北北,他腳步有些虛晃,估計是聽了我的話受到了打擊:“小中,秦大哥真的失蹤了嗎?” 我避而不答,輕啜了一口茶水問道:“你躲在床後面幹什麼?想偷襲我?” 他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想嚇嚇你,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這麼大了,還玩小孩子的把戲?我失聲笑道:“不點燭火還好,一點上,你的影子全映在蚊帳上了。” “哦,是嘛。”他無精打采的坐了下來:“西西,我們也去找秦大哥吧。” 西西立刻站了起來:“走!”又猶豫了一下:“可是還沒見到二哥。” “這還不容易?”我翻了翻白眼,扯著嗓子直喊:“二哥!” 不到三秒,房門已被踹開,南南和小小沖了進來,我端著茶杯冷哼道:“我就知道你們兩個肯定是跟著我!” 他們兩個尷尬的看著我:“我們也是擔心你。” 怎麼旁邊的西西和北北沒聲音了?他們不是有話對二哥說的嗎?我回過頭,卻見西西和北北傻愣愣的看著小小發呆,也難怪,沒帶人皮面具的小小可以誘惑任何人犯罪,不過小小是我的,我不准任何人盯著他看,是我哥哥也不行! 大咧咧的敲著茶杯蓋子發出噪音:“喂喂,你們兩個回神!你們還找不找你們的秦大哥?” 秦大哥三個字才敲醒他們,西西連忙對南南道:“二哥,獨孤小候被人刺殺,劍上有毒,你快去吧,晚了恐怕獨孤小候撐不住,就這件事,我們去找秦大哥了。” 那兩人連跑帶滾的沖了出去,比起我們他們更關心秦向晚,讓他們去找可能會比較好。 南南不放心的在我和小小臉上掃了掃:“以防萬一,你們跟我一起去。” 比起那獨樹一幟的信安王府,這候府可算得上是典型的貴族府第,每一處雕樑畫棟都是巧奪天工,精美至極。 “你們在這兒等我一會兒。”二哥把我們放在小獨孤小候房間前的小花院內便進去替他療傷了。 雖是夜晚,但這小花院卻在紅色燈籠照耀下顯得更加雅致,幽幽的花香令人心情舒暢,但這裏的鮮花沒有一朵比得上小小美麗,它們好像只是為了襯托他而存在。 隨手摘下一朵紅色的不知名的花兒輕輕放到小小手上,只見他欣然一笑,隨手將花兒拋向空中:“我不喜歡紅色的花,它像你二哥。” ......的確,紅色的花像南南,難怪他不喜歡,這個愛吃醋的傢伙! “多可惜的花兒啊。”一聲惋惜,我看向來人,一個穿著白底淡黃滾邊錦衣的男子從暗處走了過來,看他的臉應該還很年輕,只是兩鬢已長出與其年齡不相稱的白髮,濃眉大眼只是普通的英俊,但舉手投足之間卻盡顯貴氣。 他的手中竟拈著剛才小小拋向天空中的那朵紅花,他緩緩走向小小,語帶輕責:“即使是花也有它的尊言,不該隨手將它拋棄,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只要它是紅色的,我就不喜歡!”小小微怒的轉過頭看向說話之人。 我看到那男子眼裏抹不去的驚豔,那反應令我不爽,不著痕跡的將小小拉至身後擋住了他的臉:“閣下這麼盯著人看似乎有失禮儀!” 那男子終於收回有些放肆的目光,輕咳一聲:“你們是獨孤的朋友?” 我淡淡的回道:“不是。” “那你們為何在這兒?” 這嘮叨的詢問令小小不耐的探出頭來:“你這人很煩啊!” 笑聲頓起,大概是聽到了聲響南南已走了出來:“呵,皇上,請恕罪!這是微臣的弟弟和弟愛,您是來看獨孤小候的吧,請進吧,他正醒著呢。” 我和小小一驚,這個長著白鬢的男人就是皇帝龍勤?難怪南南叫他老皇帝,未老先衰的皇帝! 龍勤沖我們一笑:“一起進去吧,過門而不入也很失禮的!” 不得已,我們跟著龍勤只好進去,我四處一掃,只覺得這小候爺住的房間並不像我想像中的奢侈,房裏只擺設著很簡單的傢俱,用不到的東西幾乎沒有,未見獨孤小候的人便已覺得這人是個厲害的角色。 30 床上躺著的人臉很蒼白,但半眯著的眼睛依舊淩厲如鷹芒,那微抿的薄唇輕揚著好看的弧度,雖然他的目光投射在龍勤身上,但我總覺得他不是在看龍勤,而是透過龍勤的身體在盯著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猶如被一條濕黏的毒蛇纏住一樣,既陰冷又惡寒,令人渾身不舒服。 獨孤小候強撐起身體坐了起來,肩胛處皮開肉綻的傷口雖然剛上了藥,但還是很猙獰,他恭敬的看著龍勤:“皇上,獨孤只不過是受了一點輕傷,怎敢驚動聖駕呢?快快請坐。” 龍勤並沒有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而是坐到了床邊,他看著床上沾著的少許血花,濃眉輕皺,龍顏有些慍怒:“是誰這麼大膽傷了你?朕一定要將他五馬分屍!” 皇族就是這麼囂張,動不動就要把人五馬分屍,我反感的移開目光,卻見小小也和我一樣,已經不屑的把鼻孔朝了天,我暗中捏了捏南南的手,示意他快點帶我們走。 沒想到我這一點點小動作也沒能逃過獨孤小候的眼睛,他看著南南,低笑一聲:“南風,這就是你弟弟嗎?” 南南旁若無人的摟住我的肩,輕笑道:“不僅僅是我弟弟,更是我最愛的人!” 別有深意的看著我和南南,獨孤小候淡淡一笑:“呵呵……果然很特別。” 第六感,我敢保證我的第六感出現了!剛才我看得清清楚楚,獨孤小候看向南南時眼裏一閃而過的愛意以及掃過我時濃濃的殺意,這個人愛著南南! 他愛南南又怎麼樣?我不允許!我已經十六歲了,已經過了可以讓人欺負的年齡了,屬於我的東西我絕不會讓人從我手中搶走,尤其是南南和小小,他們只能是我的!我直視著獨孤小候,眼神已明確的告訴他休想染指我的人! 精光微閃,獨孤小候沉沉一笑:“南風,既然你弟弟來了,就讓他跟你三弟四弟一樣住在府裏就行了,何必去住客棧呢?” 抓住了他的語病,我挑了挑眉,淡淡道:“不知獨孤小候如何得知我們住在客棧呢?” 獨孤小候笑得有些前俯後仰,好像我說了什麼笑話似的:“哈……你怎麼問這個問題?”笑聲頓止,他撫了撫有些震動了傷口淡淡道:“第一,你們手中並無行李,至於第二嘛,是你們手上提著的燈籠,上面不是寫著大鵬客棧嗎?” 聽他分晰得這麼清楚,我倒一點也不覺得尷尬,這人反應敏捷,心思縝密,對於輔佐君王的臣子來說的確是個人材,但對於我來說,這個人是不得不防的物件! 只見南南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牌呈給龍勤,他不亢不卑的笑道:“皇上,做御醫並不適合我,以後不能為您效力了,抱歉!” 龍勤接過銀牌,猶豫的看向獨孤小候:“你是獨孤舉薦的,朕怎麼能……” “堂兄!”獨孤小候一聲輕喊打斷了龍勤的話:“既然南風想走,我們也留不住他,就讓他去吧!” 龍勤收起銀牌沉吟道:“可是你的傷……” “不要緊,死不了人的!” 我心中一直含著冷笑看著他們兩個做戲,既然不想讓南南走,我就順你的意,反正秦向晚還沒找到!清咳一聲,我看著南南,笑道:“二哥,獨孤小候傷得也不輕,不如等他傷好了我們再走吧。” 獨孤小候沖我們一笑,很有誠心的道:“那就先在這兒住下吧!” 先回客棧收拾行李,雖然已是半夜,但這街上的人還不少,尤其是大鵬客棧門口人更多,像是排隊似的站了一大群人,我好笑的看著韓墨:“你是出去還是回來?” 韓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尚惡濤對罵忘了時間了。” 我狐疑的看著他:“可疑哦,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今天怎麼沒有叫他爛人,混蛋之類的,竟然叫他的名字,該不會是化干戈為玉帛了吧?” 他立刻神經質的大吼一聲:“怎麼可能?我和他八世是仇人,要我原諒他以前的種種惡行,那是絕對不可能!” 我瞄了瞄他掛在馬身上的行李,差點笑出聲來:“要和他去同居了?你不要否認說要出城,現在這個時候城門還沒有開!” “誰要否認了?我是要住到信安王府去!不過不是同居!”韓墨漲紅了臉,解釋道:“他搶了我未婚妻,憑什麼我還要住在客棧裏給銀子,我要住到他家去!吃他的、用他的!還要泡他家的女人!” “很偉大的目標!”一聲熟悉的聲音,只見尚惡濤從暗處走了出來,他挑了挑眉低聲笑道:“幸好我跟了過來,否則怎麼能知道你打算讓我戴綠帽子呢?” 韓墨咬牙輕諷:“切,丁安安那女人不早送了頂綠帽子給你戴嗎?她不是都和秦向晚訂婚了嘛!反正是綠帽子,多一頂少一頂你都無所謂吧!戴多了綠帽子加起來不就是高帽子了嗎?” 這兩人又要開始鬥了?我輕咳一聲:“韓墨,我們也要退房了,現在回來收拾行李。” 他後知後覺的看著我身後的小小和南南:“他們是誰啊?” 小小未戴人皮面具韓墨便不認識了,我笑道:“我二哥和小小。” 韓墨不停的在他們臉上掃著,最終發出感歎:“小小原來是女孩子啊,不過你二哥和你長得一點都不像,帥得可以去當牛郎!”他還輕佻的吹了聲色狼式的口哨。 -_-||我知道韓墨是在誇二哥帥,但這“形容詞”也太標新立異了,幸好二哥聽不懂牛郎是什麼意思,要不然准要他好看!不過小小那兒…… “啊!”一聲慘叫,韓墨抱腳跳著:“好只母老虎!” “不好意思,我是只公老虎!”小小“天真無邪”的笑著。 又是一記無影腳,踢得韓墨正好倒在了尚惡濤懷裏,尚惡濤瞅了瞅懷裏的韓墨,涼涼道:“我不知道你在這裏也近視,男人都能看成女人,性饑渴啊!” 韓墨哭喪著臉揉揉被踹痛的腰眼,嘟噥道:“男人也長成這樣,那要女人幹什麼?” 我連忙扯開話題,免得他再被小小痛扁一頓:“有空我去找你。” 韓墨連連點頭,隨即問道:“對了,你們住到哪兒去?” “獨孤小候那兒。” 尚惡濤看著南南,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容:“成紅中,遇到麻煩時可以來找我!” 他一定比我們更瞭解獨孤小候,我明白的點了點頭,笑道:“嗯,謝謝!” 住進了獨孤小候的府中,我開始為自己以後的生活發愁,不是為錢,而是為了我的小命!他們兩人一人睡在我左邊一人睡在我右邊,這齊人之福我是沒享到,可是快被他們給勒死了,小小抱著我的脖子睡,南南摟著我的脖子睡,二條胳膊卡得我快窒息了,快呼吸不到最後一口空氣了,我受不了的大吼:“想謀殺我啊?一人一間房!分開睡!” 他們也不是任我吩咐的人,兩人都像防賊似的不肯離開,不得已,我扔了兩條被褥給他們半墊半蓋:“你們兩個打地鋪去!” 總算平安過了一夜,我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時不意外的看著他們兩個各頂著一副熊貓眼,萎迷不振的樣子挺淒慘的,不過不能心疼他們,萬一讓他們上了床他們就會得寸進尺,然後還不上房揭瓦?最終還是我倒楣!所以現在就要震住他們! 吩咐好小小戴上人皮面具,我們跟著南南去看看獨孤小候的傷口,當然我是沒那麼好心去看他了,最主要是要防止他打南南的主意,南南這傢伙看起來挺精明的,竟然連獨孤小候在打他主意都不知道,這都得感謝獨孤小候將感情隱藏得太深,這一點夠讓我嗤笑的了,愛情可不是暗戀就能得來的! 獨孤小候一眨不眨的盯著南南的臉,輕聲道:“南風,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南南輕輕咧了咧嘴,笑得十分開心:“當然是和我的小中中浪跡江湖了,不過他想回杭州也行,反正我會一直陪著他的。” “是嗎?”獨孤小候跟著笑了笑。 熟練的灑著金創藥,南南絲毫不覺那道緊盯著他的炙熱目光:“我走的時候會給你留一大瓶百解丸的,只要不是見血封喉的那種毒藥,幾乎都解得開的。” “那就先謝謝你了!” “你的皮外傷在毒解了之後並沒有大礙,頂多休息三天你即可去上朝了,那時我們就該走了。” 獨孤小候忽然揚起一抹難解的笑容:“三天嗎?” 西西和北北一直沒有露面,問過僕人才知道他們從昨晚出去後還沒有回來,我腦中忽然閃過什麼:“小小!快過來!”我開始動手剝著自己的衣物:“快脫衣服!” 小小紅著臉看著眼睛瞪得老大的南南:“不是吧,現在?” 南南緊張的握住我的手腕:“中中,你該不會吃了什麼春藥吧?讓我看看!” “什麼呀!”我對鏡易好容,將外面的衣物放在了桌上開始動手去脫小小的:“快快,脫下來給我穿,你穿上我的,扮成我的樣子,我要出去一趟,你們留在這兒掩人耳目!” “你要上哪兒?”南南看著我無厘頭的舉動有些莫明其妙。 我在他們臉上一人親了一下:“等我回來再告訴你們!” 雖然他們兩個相看兩生厭,但還是照我的話做,老老實實的留在了獨孤府中:“小心點,早去早回。” 使出看家本領,我輕鬆的躲過府中的侍衛和暗崗,翻牆出府,輕鬆的混入了人群之中…… 31 轉了一圈回來,喝著小小遞過來的熱茶,我望著南南:“二哥,你認為獨孤小候這人怎麼樣?” “還好,雖然有些倨傲,但他畢竟是候爺,不過他對朋友還是不錯的,有求必應,你問這個幹什麼?”南南狐疑的看著我開始胡思亂想:“你該不會是又看上他了吧?” “噗!”一口茶噴了出來,我差點被嗆死:“咳……我怎麼可能喜歡那種陰陰的人呢?”對朋友不錯?我看他只是對你一個人好吧! 小小附和的點點頭:“中中是不可能會喜歡他的。” “看吧,連小小都知道。”我熱淚盈眶的看著他,小小,還是你瞭解我! “二哥你不就是一個陰陰的人嘛,中中有了一個幹嘛還要一個?” 小小的話沒有讓我吐血倒是讓南南滿屋子的追著小小打:“臭小子,你說誰陰陰的?我看你才是陰陰的!” 我擱下茶杯輕歎一口氣:“好了,不要鬧了,我跟你們說正事,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我剛才去哪兒了嗎?” 被追得無路可逃的小小乾脆坐在了我腿上:“我知道,你去找秦向晚了!” “錯!是去找西西北北的吧!” 我笑了笑:“全錯!他們三個現在不要找,有人用心藏,我們找死也找不到的!其實我剛才去找了尚惡濤,請他幫忙查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兩人漆黑的眸子直盯著我看。 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私章!他的私章!” 小小問道:“他的私章不是丟了嗎?” “如果我推測的沒錯的話,私章應該在獨孤小候那裏!”我看著南南,他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 “不會吧!” 我淡淡一笑:“我讓尚惡濤去查了他那些跟丁安安出去的手下,他們的確是看了他的私章才跟著丁安安出去的,也就是說丁安安偷了尚惡濤的私章,但丁安安的房裏仔仔細細都搜過了,根本沒有私章,那就表示她把私章弄丟了!” 南南已猜到我下面要說的話,皺眉道:“而那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在滅巨劍派打鬥時弄丟的,我和獨孤小候在事發之後便去查探,這顆遺落的私章之後便被獨孤小候撿到就收了起來,是不是?” 小小已明白我的意思:“那發通輯令引我們進京的就是孤獨小候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證據,但是他的破綻有夠多的,能畫出西西和北北相貌的人不多!”我從懷裏掏出那張通輯令:“你們再仔細看看,這畫上的人像是不是和西西北北很像?” 南南仔細的拿著通輯令看著,看到某處時猛的抬起頭:“這……” “你也看出來了吧,這張圖不僅畫得像,而且把他們倆個最明顯的區別也畫了出來!小小,你再看看這兩人有什麼區別。” 小小把頭湊過去看了看,有些迷惑:“沒什麼區別啊,我看還是一樣啊……” “這就對了,只見過西西、北北一兩面的人不可能分得清他們兩個,他們從小吃喝拉撒都在一起,不僅性格像,連喜好也相像,對於外人來說,要分辯他們兩個不太容易,不過見得多了,自然而然會注意到這兩人最明顯的分區在哪兒!” “在哪兒?在哪兒?我怎麼看不出來?”小小依舊瞪大著眼睛找著兩幅畫的不同之處。 南南指了指畫像:“你仔細看他們的耳垂。” 終於,小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他們耳垂上都有一顆痣!但痣長的位置不同,一個在左耳一個在右耳。” 我繼續道:“他們兩人還未在江湖行走,除了我們家裏人,也許還有巨劍派的人,應該沒人知道這一點的,家裏人自然不會做這種事,巨劍派的人除了秦向晚之外又全都死光了,試問又有誰知道呢?” “從巨劍派出來他們倆就一直跟著我和獨孤小候!”南南面色一緊,俊臉上有著散不去的陰雲,他沉聲道:“我去問他!” 我拉住他的手:“坐下聽我說完!” 他僵硬的坐了下來,我緩緩問道:“二哥,你幫我訂客棧的事幾個人知道?” “我先去一個客棧付了錢,然後給了些銀子給小二,讓他跑遍全城客棧訂下房間,你一旦入住哪間客棧,掌櫃的就在客棧門前掛上四個燈籠,除了我和那個小二應該沒有人知道的。” 小小怔怔的看著南南:“不對呀,明明你那兩個弟弟坐在房間裏等你的呀!” 我揚了揚嘴角,笑道:“這就是關鍵所在了,為什麼西西和北北會知道你在那兒?他們早就已經知道我住在那個房間了,北北甚至還想躲在床後嚇我,他們說獨孤小候中了毒要你回去,所以除非獨孤小候告訴他們你的行蹤,否則憑他們兩個亂頭蒼蠅要到哪兒找你?” 看著眉頭越蹙越緊的南南,我心裏越發的高興,貶低情敵真是爽啊! “那我接到的字條也是獨孤小候派人寫的?” 我笑吟吟的拍了拍小小的手:“嗯,不是笨蛋嘛!” 怒怒的瞪了我一眼,小小接著問道:“那秦向晚和失蹤的你那兩個哥哥……” 我悠哉悠哉的道:“我想他那時應該是想誘我出去的,誰知被你攪了局,反而秦向晚送上了門去,那當然是被獨孤小候請去當人質嘍!為了安全起見,多抓兩個人質才更有保障,當然了,我想二哥在街上見到我們也不是偶然的。” “砰”茶几上的杯子被南南捏得粉碎,他鐵青著臉冷聲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狡猾的笑了笑:“你會知道的!” 按南南原先的設想,明天就要離開這兒,到底明天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剛才獨孤小候派人來請我們過去小飲幾杯,說要替我們送行,南南一口答應,我暗笑在心,估計南南心裏已經氣得快殺了獨孤小候了。 南南不露聲色,給了我和小小一人一顆黑色藥丸:“我怕他在酒裏動手腳,你們先服下。” 小小捏著那有乒乓球那麼大的藥丸咽了咽口水:“為什麼我的這麼大,中中的那麼小?” 我忍著笑,別過臉將那指甲大小的藥丸吞了下去,這南南……他忍小小很久了吧? 南南面不改色的撒著謊:“我特殊照顧你才給你一顆大的!別人求都求不到的!中中體質好,我從小喂他吃各種抗毒的藥丸,為了以防萬一我才給他吃一顆小的!至於我嘛,百毒不侵,用不著吃!” 小小恨恨的看著他,低聲道:“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沒有!你不吃也可以!待會兒中了毒我可不救你,毒死活該,中中就歸我一個人了!”南南翹著二郎腿悠閒的晃著:“別再看了,不吃就還給我!” 小小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又看了看那麼大的藥丸,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吸一口氣,終於把那顆驚天地、泣鬼神的藥丸塞進了嘴裏,即隨臉皺成一團:“唔……好苦……咽不下去……” 這麼大能咽得下才怪!南南假意咳了咳,掩飾住自己的暗笑:“咽不下你不會咬啊?” 牙齒微嚼,一股苦辣味直鑽喉嚨,小小嗆得眼淚直冒:“這味道怎麼這麼怪?從沒見過有這麼辣的藥……” 不忍心他被整得這麼慘,我趕緊遞上一杯茶水:“快喝吧。” 喝完一整壺茶水小小才稍稍舒服一點,伴著南南的悶笑,他的眼神早已把南南剮了千萬遍了。 不一會兒獨孤小候又派人來催請,我們三個就跟著他派來的僕人後面來到了花園,宴擺在花園裏的亭中,老遠便見獨孤小候和龍勤坐在那兒對飲,我從尚惡濤那兒聽說了,獨孤小候的母親是先皇的妹妹定原公主,這堂兄弟從小感情就特別好,龍勤登基後,獨孤小候更是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見到了不一樣的小小,龍勤微微詫異:“你的臉怎麼變了?” 獨孤小候笑道:“堂兄,江湖上有種易容術可以改變人的樣貌。” 龍勤恍然大悟,大笑道:“哦?哈哈,這倒有趣得很!” 獨孤小候已親自為我們斟滿了酒:“這是宮裏的的桂花玉釀酒,醇香芬芳,乃酒中極品,各位請!” 任何藥味都逃不過南南的鼻子,只見他舉起酒杯假裝品香:“嗯,確實是好酒!來!我們一飲而盡!” 我已知道酒中無毒,遂舉杯輕啜了一小口,這酒的確是好酒,入口綿柔,雖已滑進肚中,但唇齒之間仍有餘香,酒無罪,我不禁讚歎:“好酒!” 初嘗酒味的小小竟一口喝完,我不禁咋舌,像這種酒,後勁都很強的! 南南輕輕一笑:“這麼長時間多承皇上和小候爺的照顧,我要再敬你們一杯。” 嘴角含著一絲看不見的冷笑,我看著那打著鬼主意的龍勤以及眼裏浮著詭笑的獨孤小候,這兩個人一個對我的小小心懷不軌,一個對我的南南虎視眈眈,我將南南手中的玉壺接了過來,淡淡笑道:“二哥,我來倒酒好了。”主動替所有人滿上。 待他們三杯下肚後,南南臉上虛假的笑容也不見了,他冷冷的看著獨孤小候:“請問小候爺,我三弟、四弟以及他們的師兄是不是你抓的?” 獨孤小候揚了揚嘴角,定定的看向他:“不錯!是我抓的!” “為什麼?” 獨飲一杯,獨孤小候的眼神有些迷離:“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留下!” 懦夫!這個時候還在說著廢話!我鄙夷的看著他:“不好意思,他要跟我走!” 陰蟄的眼神一閃,獨孤小候冷笑道:“本候想留人沒有留不住的!” 我手掌輕輕一轉,將手中的玉杯輕捏成一團粉末吹到空中,一字一頓的道:“我們想走,沒人留得住!” 32 我輕露的這一手讓獨孤小候頗為驚訝,他微微一笑竟誇獎起我來:“想不到我竟看走了眼,你年紀青青就有如此功力,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事到如今他還說這種屁話,定是胸有成竹,我懶得與他虛偽,直直的看著他:“獨孤小候,把人交出來對大家都好,當初我二哥救了你的命,你也不想就這樣還給他吧?” 他陰冷的目光懾人心魄:“呵呵,還是第一次有人威脅本侯,不過你認為你有這個能力嗎?” 我沒有答他,而是笑吟吟的看向龍勤:“皇上,你真不應該淌這場混水,不過我們還是要謝謝你來了!” 龍勤臉色一變陰鬱的道:“什麼意思?” 我緩緩撕開小小的人皮面具,讓那張傾城之貌暴露在空氣中,看著龍勤驟然變得閃亮的眼神,我嗤笑一聲:“這是皇上最後一次看到這張臉了,好好看看吧,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看到了!” 獨孤小候拍案喝道:“成紅中,你好大的膽子,不僅威脅本侯還威脅皇上,你就不怕全家滿門抄斬嗎?” 我聳了聳肩,戲虐的道:“怕,我怕極了!”陡然我聲音一沉,冷冷的笑著:“不過比起我來,侯爺不是更應該怕嗎?” “哼,本侯怕什麼?” 我隨即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掃了掃花園的圍牆:“我倒忘了,你當然不用怕,這花園的牆後最起碼有一百個弓箭手已經張開了弓對準了我們,一旦百箭齊放,這亭中難免會有人變成刺蝟,不過我想那個倒楣的刺蝟應該不是我們。”我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龍勤。 這亭中看來只有自己不擅拳腳,龍勤霍然起身,面色鐵青的看著獨孤小候:“獨孤,你竟然將朕放在危險當中!” 知道龍勤受到了我的挑撥,獨孤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硬聲道:“堂兄,這箭手我早已安排好了,當時我並不知道你要來,請恕罪!” 看樣子龍勤又是臨時起意微服出宮,並沒有事先通知獨孤小候,知道自己壞了獨孤小候的事,只見他臉色稍緩:“那還不叫人快撤下去!” 獨孤小候無奈,只得讓人撤箭,圍牆外面響起嘈雜的腳步聲,看來人已退去,我努力控制讓自己的嘴角不上揚,現在的獨孤小候應該很鬱悶吧? 自己的佈署被打亂,獨孤小候再也沒有剛才那麼鎮定,輕拍兩下手掌:“鬼!出來!” 花園某角落的暗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他的腳步很輕盈,踏在柔軟的草地上竟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月色沒有籠罩在他的身上,可習武之人的敏銳讓我全身的神經都緊崩了起來! 殺氣!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強的殺氣!它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能割破人的喉嚨。 我早知道獨孤小候身邊會有高手,要不然就憑那些酒囊飯袋的侍衛,一百個也別想抓住秦向晚或西西、北北! 人影漸近,我從黑暗中看見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明明泛著精光,卻深沉得如黑夜,喜怒哀樂,沒有一種浸在其中,我深知遇到了可怕的對手。 “抓住他們!” 一聲輕令,鬼的身體像燕子一樣輕盈的掠了過來,我終於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任何人看了都不會忘記的臉,深遂的五官立體感十足,有些像混血兒,一朵鮮紅的玫瑰花綻放在他的左邊臉頰上,猛的一看還以為是刺青,呵呵,像這樣的胎記倒是第一次看到。 我承認他的身手很敏捷,內家功夫也練得爐火純青,但是聰明人都知道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我家的南南和小小可不是好惹的主! 我悠閒的坐著看他們拳來腳往,南南他們那派的身手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對小小的身手很是瞭解得很,想讓他輸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我揚起大大的笑容看向他們:“加油哦!我數十下,讓他倒下。” 獨孤小候站在一邊冷笑道:“你也太狂妄了吧?” “我有狂妄的本錢!”不謙虛的說完,我自顧自的數著:“一、二、三……” 才數到“三”的時候,只聽見咣啷一聲,桌子上的酒壺、酒杯被掃在了地上,龍勤捂著肚子半趴在桌邊,白消的臉上冷汗密密麻麻的滲了出來。 “堂兄!”獨孤小候有些慌張,趕緊扶著龍勤:“堂兄,你怎麼了?” 該倒下的倒下了!我含著一絲冷笑,淡淡道:“獨孤小候,你何必再做戲呢?毒是你下的,你還問怎麼了?” 腹痛如絞的龍勤刷白了臉,剛才的弓箭已讓他心中餘悸,他防備的甩開了獨孤小候攙扶的手:“你……” “堂兄,不要相信他,我沒有下毒!”獨孤小候恨恨的看著我,冷聲道:“有個聞藥如神的人在,我豈會下毒?” 我笑了笑:“不錯!你的確沒有在酒裏下毒,可是我們嘴唇碰過的地方豈止是酒呢?只要把毒抹在杯緣,照樣能將毒藥吞進肚子裏去!我二哥的杯子上自然是不會有毒的,你不敢、也不想!” 獨孤小候見龍勤半信半疑的看著他,面色一變:“照你怎麼說,如果我下了毒,那為什麼你們沒中毒?” 還在纏鬥中的南南分心道:“那是因為我事先讓他們吃了能解萬毒的毒不敢!” “明白了吧!我們沒中毒是因為事先吃了毒不敢,而獨孤小候你沒中毒就更不要說了,你下的毒自然是預先吃過解藥的了,不過我沒想到你連皇上的杯子上都塗了毒藥,真是好毒的一石二鳥之計啊!”我輕歎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小瓶上寫著毒不敢三個字,倒出其中一顆遞給龍勤:“皇上,我雖然不喜歡你,但也不會看著你死的,畢竟天下的人民還需要你!至於這顆解毒丸,你吃不吃隨你了!” 看吧,我說得多大義凜然!連我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腹痛難忍的龍勤捏著藥丸毫不猶豫就吞了下去,藥丸滑進肚中,火燒般的疼痛便像去了一半似的,整個人舒服下來。 見龍勤躲得他遠遠的,獨孤小候澀笑一聲:“好厲害的成紅中,白的硬被你說成黑的,皇上,我沒有下毒就是沒有下毒,是我做的我自會承認!” 我苦著臉輕聲道:“獨孤小候,我不管你與皇上有何矛盾,但請你不要拿我們當擋箭牌,還是請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哥哥他們吧!” “你!”獨孤小候的臉變得慘綠慘綠,緩緩望了一眼紅衣飄飄的人影,終於黯然的點點頭:“算我輸給你了,我立刻放人!” “鬼,住手,去把那三個帶過來。” 被罩在漫天掌影中的鬼立刻抽身離去,我笑問著有些流汗的南南和小小:“沒事吧?” 南南笑著摟著我住我的腰:“獎勵一下!” “我也要!”小小不甘示弱,從另一邊抱著我的腰。 “一人一個香香!”我在他們臉頰上各印上一記大親親,看著獨孤小候與龍勤羨嫉的眼神,心裏升起了小小的虛榮,他們是我的! 片刻後,鬼帶著西西、北北還有秦向晚過來了,遠遠瞧著西西、北北圍著秦向晚開心的在嘰哩咕嚕說些什麼,看樣子他們精神好得很,並沒有受到什麼非人的折磨,而且對於西西北北來說,這牢獄之災可能還挺幸福的。 瞅了眼慘敗的獨孤小候,我從懷裏掏出那瓶毒不敢遞給龍勤:“皇上,這瓶能解萬的藥你帶著,以後說不定還會用得著。” 抬起頭望著從雲層裏鑽出來的月亮,我對南南和小小笑了笑:“我們該走了!” 心情愉快啊!我左手拉著南南,右手拉著小小,從獨孤候府出來我就一直哼著不成調的歌。 南南欣愉的看著我:“中中,那毒是你放的吧?” “被你看出來了?”雖然被識破了,但我還是得意的笑了。 他輕笑道:“倒不是看出來的,是聞出來的,開始我沒有聞到任何毒藥的味道,直到你幫我們斟上酒之後才聞到,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狡猾的一笑:“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做了一個小小的動作示範給他看。 他終於失聲笑了起來:“我忘了,賭術!” 這可是我從小練到大的本領,賭博免不了出老千,偷天換日、逆轉乾坤這些技巧我很拿手,我笑道:“我的手很快,快得可以去做賊,我在替他們斟酒的時候悄悄在龍勤杯緣上抹了毒藥,我的和小小的杯子也抹了,反正我們預先吃瞭解藥沒事的。” 一股酸酸的味道開始在空氣中蔓延,我的胳膊一疼,只見小小擰著我的一小塊肉肉笑得好不燦爛:“你為什麼不放他的?” 痛痛痛啊!我緊皺著臉:“呃,我剛才不是說了嘛,這是情況需要!是為了表示獨孤小候他喜歡二哥,捨不得毒他嘛!”糟了,說漏嘴了! “什麼?”果然,南南吃驚的看著我,滿臉的不信:“怎麼可能?” 算了,就老老實實告訴他吧!我淡淡道:“你一找到我,獨孤小候就被人刺出了事,這不很巧嗎?你治傷時難道沒有注意到那傷口是近距離造成的嗎?那麼近的距離,若不是故意,根本就沒人傷得了獨孤小候,你們也見識到了那個鬼的厲害,你們兩個和他打成平手,像那麼厲害的人有可能護主不力嗎?” 我瞥了瞥他,見他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才道:“我一見到他就知道他喜歡你,他的眼睛無論看著誰的時候餘光都會看向你,他故意假裝受傷就是為了把你引回他的身邊好把你留下。” 南南想起什麼似的,皺眉道:“難怪那次他……算了,反正我永遠只喜歡你一個人!”他笑吟吟的看著我,低下頭在我臉上輕輕印上一個吻:“永遠只愛你一個!” 兩聲鬼叫,西西北北見鬼似的指著我們:“你們……” 我轉過頭邪邪的朝他們一笑:“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拉著的手臂是秦向晚的!而他的命是我的!如果你們再像小時候一樣欺負我,小心我讓他永遠不見你們!” “啊啊啊,中中是小人!” “中中是萬惡之首!” 西西和北北的叫聲在身後此起彼伏,我笑著將那鬼叫聲拋在腦後,陰森森的丟下一句:“記著,以後我才是成家的一家之主!再誹謗我,我將你們掃地出門時一兩都不給!” “啊!!!” 33 在客棧暫住一晚後,第二天一大早我便一個人去了趟信王安府,除了向韓墨和尚惡濤辭外還拜託了尚惡濤一些事,皇族的記恨心是很強的,我可不想剛回到杭州就看到我家被抄,我向他大致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當然由我下毒一事就理所當然的“忘記”了。 不料尚惡濤卻笑道:“難怪昨晚皇上下了一道聖旨,讓獨孤小候去駐守邊城,謀殺皇上可是死罪,皇上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放他一條生路,不過我看他輩子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至於皇上那邊嘛你放心,我保你一家平平安安。” 呵呵,獨孤小候,這可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哦! 帶著愉悅的笑容,我和他們幾個跨出城門,爹、娘,我們就要回來了! 一行六個人,除了我別的都是基因好的帥哥俊男,我好像天生就是用來襯托他們的,路人驚豔的目光永遠落不到我身上,連小小戴著人皮面具的臉都比我俊美多了,說實話,我心裏還真有點鬱悶,真想做個帥哥的人皮面具戴上算了。 預計七天到家,可事實證明有了西西、北北,這路就變得無限長,這兩個傢伙每到一處便要停下來吃吃玩玩,搞得我們像是在旅遊一樣,看著一臉僵硬無奈的秦向晚,我由心底裏表示同情,阿彌陀佛,在你快被他們纏瘋掉時我會記得替你找個好大夫的! 算了,現在也沒時間同情他了,我也需要人同情呢!每隔一個時辰我都要換一匹馬,南南、小小的輪著坐,屁股多粘在馬上一分鐘也會招來不滿,為了不讓兩個人又因我而吵起來,我現在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這種日子……唉!和平年代的必然產物! 終於奔波了數十天后,我們安全的回到了杭州,通過城門時見牆上早已沒有那礙眼的通輯令了,估計尚惡濤已讓人全撕掉了。 浩浩蕩蕩的抵達家中,西西和北北受到了長久以來最熱情的歡迎,娘帶著一群娘子軍撲了上去,看看她身後一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鶯鶯燕燕,天知道她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只見娘拉著西西北北的手開始一一介紹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們:“這是豔兒、這是碧青、這是秀秀……” 被圍在女人堆裏的西西和北北冷汗直冒,可憐兮兮的貼成了一團:“娘,你幹什麼?” “這全是娘為你們挑的姬妾,娘就知道你們會回心轉意的,但做采花賊總是不光彩的事,娘為了滿足你們就特地先選了二十個姑娘進門…….” 西西和北北對通輯令的事毫無所事,聽著娘越說越離譜,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茫然。 包圍圈漸漸縮小,一隻只玉手伸向了過去:“相公……相公……” 那可憐的兩兄弟被埋在了女人堆裏,身子越縮越矮,騷擾他們的手越來越放肆,嚇得他們只得抱頭蹲在地上,為了保護他們純潔的貞操,堂堂七尺男兒只得含淚朝天吼道:“救命啊!非禮啊!” 無視的繞過她們走進家中,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道娘從哪兒找來了這麼一群“虎狼之師”啊,看來這次西西北北沒有那麼好過了。” 南南的俊臉上不見了笑容,一副驚懼的模樣:“恐怖的場景,不知道下一次娘會不會用這招來對付我,可憐的西西北北,估計這次要被這群女人給生吞活剝了,看來我得給他們準備些補藥了,免得這麼多女人壓榨得他們精盡人亡。” 小小睨著跟我們進來的秦向晚:“小秦,他們可是你的師弟耶,你不去救救他們?” 秦向晚臉色一變,立刻撇清關係:“不關我的事!那是他的家事!還有!別叫我小秦!” 我立刻拉了拉小小,假意責備道:“小小,他怎麼說也比我們長幾歲,你怎麼能叫人家小秦呢,你以後叫就他小晚吧,此晚不是飯碗的碗,記住,別喊錯了,聽起來叫小碗就不好聽了。” 小晚和小碗聽起來有區別嗎?南南笑得快抽筋了:“哈哈……” 被我欺負的秦向晚俊臉黑了一片,他冷聲道:“我就叫秦向晚!” 自從他師傅死後,我還是頭一次見他生氣,這倒是件好事,免得他整天頂著張酷臉,笑也笑得勉強,這樣生生氣,整張臉還顯得生動些,不像個活死人一樣冷冰冰的。 我對他笑道:“你先回去吧,秦伯父也在盼著你回去吧。” “嗯。”他輕應一聲立刻調頭就走。 “秦大哥,你上哪兒?等等我們……哎呀,放開我們!” 兩人同睡一床不算什麼,可三人同睡一房怎麼聽著怎麼彆扭,為了防止爹娘起疑,南南和小小統統睡到了客房去,說好聽點是為我著想,說難聽點就是互相監視,誰也別想靠近我一步。 我一個人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蹺著腳丫晃呀晃的,沒人盯著,沒人搶床,這種快活日子好像好久沒有過了。 咦,褲子好像又點嫌短了,明天要記得讓娘再給我多做幾套衣服了,照這種長法,估計我不是家裏最俊美的卻是家裏最高的了。 西西和北北房裏早沒有了說話的聲音,我桌上的蠟燭也漸燒漸矮,不知道是身邊忽然少了人不習慣還是什麼的,到現在為止我連絲毫的睡意都沒有,眼睛睜得大大的。 若有若無的藥味鑽入鼻孔,我立刻坐了起來,敏銳的將目光投在門上:“二哥……” 門“吱”的一聲被輕輕推開,熟悉的人影像貓一樣矯健的鑽了進來,他躡手躡腳的插上門後便向我的床上直撲過來:“小中中!!!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他的身體結結實實的壓在我身上,沐浴過後的清爽味道直撲我的鼻間,我的手指從他的烏黑的發絲間滑過,小聲問道:“你怎麼能出來的?小小不是看著你嗎?” 他奸奸笑了笑:“要擺平一個人還不容易嗎?” “你對他下了藥?” 含著笑意的眼睛閃過一絲狡猾:“嘿嘿,點了一支薰香讓他安神,一個柔軟的新枕頭讓他入夢,睡前還讓人送了碗人參湯給他,看我對他多好!” 我還有什麼話說呢?南南的手段總是高小小一籌,我翻了翻白眼:“那你也不必給我下了藥讓我失眠啊?你知道睡眠對一個人是很重要的!” 他委屈得眼裏像要哭出來似的:“小中中,你偏心!你對我不好!” 汗!我又做錯什麼了?我硬著頭皮問道:“我怎麼偏心了?” 他的頭埋到了我的頸窩裏,只聽到他悶聲道:“你和他是不是做過了?” “呃……我……”我紅著臉呐呐的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更應該補償我!”話音剛落,頸間一陣酥麻,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來,濕熱的吻沿著我的頸子一直往下沿升。 禁欲了十幾天,他溫熱的氣息挑逗著我的每一顆神經,只是這樣我的下腹便已開始火熱,我已不再青澀,熟練的將他的睡衣從肩膀上拉下,讚歎的撫摸著他每一寸柔韌的皮膚,與小小的細滑不同,他皮膚下的肌肉結實卻又不誇張,緊崩又有彈性,手感十足。 他的唇在的我乳頭上流連,時而輕咬時而深吮,而另一隻也在另一邊的小點上輕揉重捏,奇異的快感讓我不禁嚶嚀,腹下火熱的欲望已開始不耐,他悄悄將手移到我的褲中開始安慰我衝動的分身,舒服的套弄讓晶瑩的液體滲透出來,他的手開始濕滑。 我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褲子,強忍著輕喘,低喃道:“脫掉它……” “你幫我脫。”他脈脈的凝視著我,在他炙熱的眼神下,我一鼓作氣將它脫下遠遠的甩到地上去,怔怔的看著他那早已蓄勢待發的昂揚臉開始微微發熱。 他邪邪一笑,拎著我的雙腳,竟將我的褲子從腿上抽了下來,褲子與褲子的命運相同,一樣被他甩到不知名的角落裏去了。 強健的身體覆上我的,我摟著他的脖子將他拉下,印上那優美的唇形忍不住向裏探去,濕滑的舌頭遇到一起仿佛產生了共鳴,它們互相糾纏著。 激吻不能滿足我們的欲望,雙手並不是身體的閒置品,它們早已自動游上了對方的軀體點火、撫慰。 趁著喘氣的時候我笑道:“要是這幕被娘看見了,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暈過去。” 南南調皮的眨眨眼,輕聲笑道:“大不了先下手為強打暈她就行了。” 靈巧的手摸到了我的分身下的某處輕揉,如觸電般的刺激感湧了上來,我不由呻吟一聲:“二哥......” 不知何時他手中多了一個小瓶,我傻傻的看著他:“從哪兒來的?”他衣服不是脫了嗎?那這東西從哪兒掏出來的? 他神秘一笑:“早放在你床角了,這可是我調的好東西哦。”輕輕搖了搖小瓶,拔開瓶塞,竟有一股似梅似蘭的香味襲來。 倒出少許晶瑩剔透的液體出來,他用手指沾上,抬起我的腿輕輕在我密穴周圍劃著圈圈,我大驚失色,這是為我準備的?急忙夾緊雙腿:“不行,我不要在下麵。” 他微微一笑,雙眼散著桃花誘惑著我:“你說過要補償我的。” 我本想抗爭到底,可是一聽到這句話頓時泄了氣,我好像是有點對不起他,補償就補償了,好像每次小小都很舒服的樣子,在下面應該也不難過到哪里去,認命的張開腿任他塗抹那有些暖暖的液體,我小聲嘟噥道:“你可要輕一點,我這裏可是處男!” 一抹驚喜從他眼裏劃過,他柔聲笑道:“放心,不會痛的。” 在密穴周圍打轉的手指慢慢的接近中心點,在上面按摩放鬆了一會後,附著那濕濕粘粘的液體的手指漸漸的擠進甬道,倒是不痛,不過感覺怪怪的,調皮的手指輕輕轉動將液體輕輕的抹在四壁上,不知怎地,那裏竟有些熱有些癢了起來,我難受的扭了扭身子。 他輕笑一聲:“別急......” 手指擴張著內壁,剛才的液體像化開似的變成了水,直到我感覺後面完全放鬆後他才將手指抽出,他抬高我的腿覆了上來,輕輕吻了吻我的眼皮,軟聲道:“別怕。” 粗硬的昂揚抵著我的密穴,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我還是儘量放鬆身體,這個道理就像打針,你越緊張,肌肉崩得越緊,刺進肉裏的針頭就會越痛。 他輕輕套弄了幾下我的分身,在我注意力稍稍轉移時,那巨大的東西沖進了我的身體,並沒有想像中的疼痛,但我仍是倒吸一口涼氣,估計是那藥汁發揮了作用,內壁的異樣越來越明顯,癢麻的感覺讓我雙手不由自主的緊緊抱住了他主動迎合上去。 呻吟與喘息交織成一片迷人的春色...... 34 天剛剛亮,南南穿衣輕微的聲音將我從睡夢中拉醒,我強睜著酸澀的眼皮懶懶道:“回去小聲點,別驚動了小小。” “我知道。”他彎下腰輕輕在我額上烙下一吻:“你累了,好好睡吧。” 在溫暖的手掌輕撫下我閉上眼睛繼續沉沉睡去。 即使一夜春宵,我的生理時鐘準時在七點的時候叫醒我,雖然腰和後庭略感不適,但沒有大礙,我依然能行走如飛。 來到客房,我輕叩著小小的房門:“小小,起來了!” “咯吱”一聲,旁邊的門開了,南南倚在門上邪邪的沖我笑著,炙熱的目光射在我臉上,我的臉頰頓時像著了火一樣燒了起來,為了掩飾自己慌亂跳動的心,我急促的敲著小小的門:“小小!” “嗯,讓我再睡一會兒,好困!”小小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我不禁瞪了一眼南南,張開口無聲的道:“你給小小下了多少藥?” 南南笑而不答,朝我努了努下巴示意我進去拎小小起來,我推開門,只見小小橫七豎八的躺在床上,整個人像小豬一樣抱著被子又在呼呼大睡,我不由笑了,輕輕扯掉他緊擁的被子,將他抱了下來:“小豬,醒醒。” 小小低咕一聲,將頭埋進我的胸膛,身子也蜷了起來,可愛的像只小貓咪一樣直往我懷裏蹭:“眼睛睜不開,我困……” 南南倒上一杯涼茶遞給我,我接過茶杯湊到了小小的嘴邊慢慢往裏送去,他下意識的喝進肚中,眼睛輕眨,好不容易睜開一條縫來,迷蒙的看著我:“中中……我頭暈暈的。” “我看看。”南南裝模作樣的伸出手去替小小把脈:“你晚上受了涼,有些傷風,我讓人替你熬藥去。” 我翻了翻白眼,十分佩服南南,他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嘛,只是可憐了小小,沒病沒痛還要被騙喝苦死人的藥。 門開了吹了會兒涼風,小小完全清醒了,雖然對自己晚上受涼感到不可思議,但還是沒有懷疑到南南頭上去,他可憐兮兮的捧著藥碗,皺著鼻子聞著那噁心死人的藥味:“能不能不喝啊?” “不行,你想傳染給中中嗎?” 南南的一句“大義凜然”的話立刻讓小小“視死如歸”的一口將藥喝了,看著他捂嘴想吐的樣子,我不著痕跡的踩了南南一腳,真是過份!收斂點吧,別再欺負小小了! 現在我們家情況不一樣了,吃個飯都是分批吃,當我和南南、小小跨進飯廳準備吃飯時,看著桌子旁坐的那群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們,嚇得腳立刻縮了回來,眼角的餘光掃過被娘用繩子捆在椅子上的西西、北北,立刻對他們深表同情,兄弟,你們頂住!不就是她們喂你們吃飯嘛,用不著擺出這種像被強姦的表情出來,這樣更會讓她們“獸性大發”的! 拉著他們到街上隨便找了個酒樓大吃了一頓,三個人悠哉悠哉的去西湖划船去了,雖然這個季節湖裏沒有荷花、蓮花,但湖裏不時遊過黃燦燦、肥嘟嘟的鯉魚還是挺讓人興奮的,恨不得讓人卷起袖子伸手去撈,當然這種事南南定是不會做的,看著魚兒就在水面下一點,垂手可得的樣子,我和小小兩人真伸手去撈了,結果船身過於傾斜,租來的船終於翻了個底朝天。 “噗!呸呸!”南南吐出嘴裏的湖水,看著泡在湖中一身狼狽的我們實在是哭笑不得:“為了條魚,用得著把我們全變成落湯雞嗎?” 我和小小知道做了蠢事,不敢吱聲,趕緊把船扶正,利索的爬上船後趕緊劃向岸邊。 我們三個誰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頂著這濕漉漉的一身招搖過市,只好雇了三頂轎子回去,剛回到家中就碰到了一臉黑雲的爹,他陰沉沉的看著我一句不發,看得我頭皮發硬,身體發毛。 “爹,什麼事啊?”爹現在不是應該在賭坊嗎?怎麼這個時候在家? 爹背在身後的手終於出現了,只不過手上多了根細棍子,我摸了摸鼻子乾笑道:“爹,這東西好像雞毛撣子哦。” 爹黑著臉咬牙道:“沒錯!這的確是雞毛撣子!” 我的眼皮一跳,嚅嚅問道:“那雞毛呢?” 小小拉了拉我的衣服,指了指剛才爹坐的那張椅子,只見椅子下掉了一地雞毛,看樣子是被人很用力的一根根的拔下來的,我有了大難臨頭的感覺,看著揚著沒毛的雞毛撣向我靠近的爹,強笑道:“爹,我做錯什麼了?” 爹反問:“你不知道你做錯什麼嗎?” 猛搖頭!我很無辜的看著他:“不知道!” 挾著勁風,細細的竹棍落在了我的手臂上,還真疼!在第二棍落在我身上前南南護住了我,收不住的第二棍落在了他的身上:“爹,中中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要打他?” “這臭小子一天到晚不務正業專往外邊跑,回來了也不收收心,他都三個月沒跨進賭坊一步了!昨天剛回來我不管你,可今天你總該去了吧?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回來一看他又跑出去玩了,還這副鬼樣子回來!”爹越說越氣,揚起雞毛撣又揮了過來。 我真的壓根把這件事忘了,推開護著我的南南,我朝他擠了擠眼:“二哥,你和小小去泡澡,我一會兒來!” 他會意的點點頭拉著小小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們不在了,我大方的伸出手掌:“爹,你打吧。” “我當然要打!”雞毛撣子無情的落了下來,一下又一下的抽得我手掌快麻木了,哀怨的看著動真格的爹,我涼涼的道:“爹,你打幾下就算了,是不是真想打斷我的手啊?吃飯的時候我如果拿不起筷子,娘問我的話,我怎麼說好呢?” 爹橫眉怒道:“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是我打的怎麼樣?慈母多敗兒!” “好啊,你說的哦,那你繼續打吧!” 痛啊痛啊! 耳尖的我聽到娘的腳步聲過來了,立刻換了張臉,苦聲道:“爹!我知道錯了!” 爹威風凜凜的晃著雞毛撣得意的道:“知道錯了是吧?現在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我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委屈的道:“爹,我不是不想去賭坊,可是我現在不敢去,我怕去了會對不起娘!” 爹狐疑看著我:“關你娘什麼事?” 餘光看見門外露出的一點裙角,我暗笑在心,繼續裝作慘兮兮的模樣:“我知道爹在外面有個紅顏知己,每天你都會找藉口出去一個時辰,其實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忍心告訴娘,又不敢勸阻爹,所以我才不想去賭坊,其實那個女人有什麼好?除了比娘年青外,論樣貌論品德哪樣比得上娘?爹你想打就打好了,不過我求你離開那個女人吧。” “成清!”一聲河東獅吼,嚇得爹將手中的雞毛撣都掉在了地上,只見娘拎著裙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朝著傻了眼的爹就是一腳,隨後兩根手指一擰,揪著爹的耳朵不放:“好你個成清,嫌我老了是不是?敢在外面采野花!哼哼,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爹吃痛的捂著耳朵朝我怒吼:“臭小子,敢陷害你爹?看我不剝你一層皮!” “你這個沒良心的,敢跟兒子計較?看我今天不剝了你的皮!”娘拎著爹的耳朵晃來晃去,痛得爹臉皺成了一團,不住的軟聲道:“月月,輕點輕點,我是冤枉的,別聽小中胡說!” 我“順手”撿起地上的那根無毛雞毛撣送到娘手中,對爹爹露齒一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月明星稀,不出所料,南南又溜了過來,我將頭枕在他的臂彎中,靜靜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這樣的感覺讓我覺得很安心。 他執著我的手輕輕摩挲著:“還痛不痛?” 我搖了搖頭,笑道:“從小摸牌九什麼的,我全身上下就屬手上的皮最厚了。” 想起現在應該睡得像小豬一樣的小小,我睨著他:“不要太欺負小小了,藥量下小一點,睡得叫都叫不醒,他會起疑心的。” 南南點了點我的鼻子,醋意十足的道:“你就會心疼他,怎麼不見你多心疼心疼我啊?” 我笑咪咪的道:“你多心疼心疼我也是一樣呀。” 他邪邪一笑,翻身將我壓在身下,炙熱的呼息噴灑在我的臉上:“這可是你說的哦!我今天會好好疼你的!” 在我身上四處遊移的手色色的伸進了我的褲中,半抬頭的脆弱被他握住,溫暖的掌心輕輕挑逗著我的情欲,惹得我呼吸開始急促:“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他凝望著我低吟道:“不,你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手臂迅速的勾下他的脖子,我毫不猶豫的吻住他那漂亮的唇瓣,將他的狡辯一吻而盡…… 情欲的高漲加重了呼吸的粗重,煽情的喘息將我們送入了愛欲的天堂…… …… 每晚偷偷摸摸的幽會既刺激又放縱,南南是個非常小心的人,每次都不在我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留下愛痕,絲毫沒有留給小小任何抓到把柄的機會。 可他還是低估了小小,那日雨下得很大,嘩啦嘩啦的聲音蓋過了一切聲響,在我和南南赤裸相擁,激吻纏綿的時候,一道閃電伴隨著一聲驚雷照亮了房中,我慵懶的睜開眼就見到了站在床前的小小,嚇得眼睛立刻瞪得滾圓,南南也感覺到他的存在,星眸危險的半眯起來。 糟了,被他捉姦在床了,我心虛的看著他,嚅嚅道:“小小……” 他渾身都濕透了,衣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漂亮的眸子像要噴出火來:“你們!” 35 “來了個不速之客啊!”南南邪肆的手仍當著小小的面在我身上輕撫,挑釁的眼神看得小小更像是被踩了痛腳的獅子一樣怒火沖天。 “中中,你對不起我!”小小一邊憤憤的看著南南,一邊粗魯的拽著我的胳膊,意圖將我從南南身下拉開,可偏偏南南像塊巨石一樣緊緊的壓著我,不給我從他身下溜走的機會。 一獅一虎“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戰火一觸即發,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不能偏向誰,我不想他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看著他們水火不容的陣勢,我頭痛的想立刻去死,隨手抓起枕頭就蒙住了臉,與其當夾心餅乾夾在中間兩面不是人,我自己悶死自己總行了吧? 我奇怪的舉動終於讓他們對峙的目光轉移了我的身上,南南扯開我企圖用來“自殺”的枕頭,好笑的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悶悶的搶過枕頭繼續捂在臉上:“我要自殺!” 臉上的枕頭又被搶走,小小緊張兮兮的看著我:“中中,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頭疼的看著他們:“你們再鬥下去,我就真自殺了!你們整天爭來鬥去的,你們不嫌煩我嫌累啊!再這麼下去只有兩條路可以息事寧人,第一我自殺!第二我離家出走,從此不見你們!你們自己選吧,是要我死還是要我走?”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白中帶黑,黑中發青,看樣子被我嚇得不輕,兩人怔怔互看了半天。 沉默了良久,南南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柔聲道:“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沒有顧慮的你的感受,以後我會讓著他的,只求你別離開我。” 這麼動聽感性的話竟然被南南先搶了去,小小心中暗罵卑鄙,為了不落下風,他可憐兮兮的道:“我以後也不讓中中為難了,今天是我不好,我不打擾你們了,我這就回去。”他轉身就要離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輕歎一聲:“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回去啊?看你渾身都濕透了,這不是存心讓我心疼嗎?” 他低下了頭,小聲道:“我不要緊的。” 他這副模樣更讓我心裏揪得疼,沒注意到他嘴角邊的詭笑,我硬聲道:“我讓你上來就上來!快把衣服脫了,別著涼了!” 濕漉漉的衣服被他優雅的一件一件扔在地上,秀色可餐的身體逐漸暴露在空氣中,我的瞳孔猛縮,喉嚨口有點乾燥,更要命的是我發現我的身體很不老實的起了反應。 “小中中這裏不乖哦!”南南邪魅的在我耳邊低笑著,不規矩的手有意無意的摩挲著我的脆弱。 致命的挑逗讓我差點呻吟出來,咬牙忍住,我低斥道:“往裏邊去一點,讓小小上來。” 他抱著我象徵性的向裏挪了幾寸,小小順利的侵佔一方。 以前從不知道床有這麼小,現在三個人睡在上面雖然不是太擠,但已經像鍋貼一樣一個貼著一個了,三具光潔溜溜的身體這樣貼著我還挺尷尬的,趕緊拉上被子蓋上才讓我不是那麼臉紅。 我平躺在中間,他們兩個抱著我,可問題又來了,有被子擋著,賊手可以正大光明的藏在裏面“作案”,現在有一隻手正握著我的分身輕套,還有一隻手正揉捏著我小小的乳頭,我憋足了勁不吭聲,任它們在裏面胡作非為,直到被子裏的手越來越放肆,由兩隻變成了四隻,我終於一腳蹬開被子,咬牙道:“你們兩個讓不讓人睡?” “真相大白”,摸著我分身的手是小小的,我胸前的手是南南的,被我捉到他們騷擾我的證據他們倒一點也不慌張,南南說了一句“你無時無刻不在吸引我”,小小也理直氣壯的說了句“我只是在幫你解決問題”,氣得我差點暈過去。 南南單臂撐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我的乳頭,他邪邪笑道:“小中中,既然睡不著,那我們就繼續吧!” 我倒吸一口冷氣,小小還在這兒,怎麼做?我可沒這個臉! 挺直的分身被小小狠狠握住,他在我懷中輕蹭,媚媚的看著我:“中中,我們好久沒做過了,是不是?” 連小小也……我的世界整個崩塌了,坐起身子趕緊爬到床的另一邊,抱著被子警惕的看著他們:“靠,是不是整我啊?你們這兩個欲求不滿的傢伙,要做你們兩個做去!” 南南和小小互看一眼,一個笑得狡猾一個笑得詭異,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似的,我抱著被子緊張的看著越來越靠近他們:“你……你們……想……幹嘛?” 糟了,緊張得連說話都結巴了,我眼睜睜的看著被子被他們扔到床下,兩張笑得奸詐的臉龐倏地在眼前放大,來不及抗議,我的身體被他們壓在了床上。 如狂風暴雨般的吻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的手指穿過南南的黑髮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麻木的舌頭快承受不了這一激吻了。 小小跪坐在我的腿間,粉紅的嘴唇吞吐著我的昂揚,紅撲撲的臉上揚著媚人的春色,一口輕吸,致命的快感讓我差點沉溺,我無力的抱著南南的脖子開始喘息。 “現在還不能休息哦。“南南輕笑一聲拉開我的手,轉了個身換了個奇怪的姿勢,那粗大的堅挺就在我的眼前晃悠,我的血液全湧到了臉上:“你……”趁我張口的這瞬間,那昂揚已頂入了我的口中,我哀怨的瞅著他,開始認命的替他服務。 下身越來越舒服的感覺讓我快要衝破頂峰,一陣衝刺之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快要出來了,小小半眯著眼朝我媚然一笑,潔白的牙齒在我的前端輕輕一咬,我的快感頓時衝破了頂峰,射出白濁的液體後分身頓軟。 雙腿被輕輕抬起,小小將嘴裏我的體液吐到了手上,慢慢的塗到了我的密穴上,我大驚失色,驚恐的看著他,不是吧?他要上我?嘴裏被塞進了東西說不出話來,只能“唔唔”的向南南求救。 南南好心的將分身抽出,吻了吻我的唇替我壓驚:“別怕。” 我當然不怕,又不是第一次做,可是一向是我上小小,怎麼現在變了位置?這叫我臉放在何處啊? 小小將我的腿分得更開,手指借著精液試探的滑了進去,令我羞恥的是我能感覺我的內壁緊緊的吸住了他的手指不放,小小輕笑一聲將手指抽出,抬高我的腿一口氣沖了進去,內壁頓然撐開的不適讓我欲哭無淚,夫綱不振啊! “中中裏面好舒服哦。”小小極爽的表情更讓我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南南輕哄著我:“可憐的中中,摸摸……” “喂,你摸哪兒啊?”我萎頓的分身又到了他的掌握之下,剛發洩過一次的分身又有了蠢蠢欲動的感覺。 下身猛烈的撞擊讓我不禁呻吟出聲:“慢……慢點……想搞死我啊?” 小小的額上已開始滲出細細的汗珠,他瞅著我低聲道:“你每次不也是這樣?” 我無語了,好像的確是這樣的,我喜歡聽小小忘情的呻吟低喊,那樣總是令我興奮,糟了,想到這兒下身完全挺立起來了。 酥麻的吻從脖子一直吻到我的小腹,南南一路種下粉色的草莓,尤其他現在正在我的胸前輕啃,本來小小的粉色乳珠在他的輕咬深吮下竟然變成了豔紅,紅嘟嘟的挺立著,他輕輕拈起一顆,慢慢的揉捏著:“好漂亮呢……” 太過刺激的情欲讓我渾身出汗,上身和下身不同的快感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得無力的跟著小小衝撞的節奏…… 終於感覺到小小猛的衝刺幾下,我松了口氣,快結束了,待熱熱的液體噴進了我的體內,我也一起釋放了欲望,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呼吸。 “親愛的中中,我實現了自己的諾言讓了他了,現在你是不是該表揚我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笑得有些色的南南,以及又在對我進行騷擾的小小,頭皮頓時發麻:“二哥,你們該不會是想讓我精盡人亡吧?我都已經射過兩次了!” 南南認真的掰起了手指頭數著:“你和我最多一夜做了五次,現在才兩次,怎麼會不行呢?” “就是啊,中中和我至少要做兩次的。”小小跟著附和。 我真是想去死了,我年輕力壯沒有做不動的道理,可是我一個人頂不住他們兩個輪流上啊,哭喪著臉罵道:“你們記得這麼清楚幹嘛啊?” 南南對我露出大灰狼式的笑容:“中中,我來了!” 後庭再次失守! ……. 把南南和小小扔在家中,我已經來“上班”了好幾天了,這幾天我都在思量以後的事,我和他們兩個這樣曖昧不明的關係總有一天會被娘看穿的,到時候家裏肯定要掀起一場大的風波,要怎樣才能避免呢? 看著一個個輸得快當褲子的人走出賭坊,我摸著箱子裏一錠錠沉甸甸的銀子我心裏已做好了打算。 “爹,我想去蘇州接管賭坊。” 爹的笑容頓止,猶豫不決的躊躇:“蘇州的賭坊雖然說是秦家賠給我們的,但這幾年我們一直沒去接管,你怎麼現在想去了?” 我照想好的說辭,笑道:“我不想將來不思進取的守著爹留給我的產業過一輩子,我要親自去開拓自己的將來,讓成家的賭坊開遍天下,不會有人嫌錢多的是不是?” 爹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秦伯父那兒你去打聲招呼,在蘇州畢竟是他們秦家的地盤,還得讓秦家多照應著你。” “是!” 徒步走到秦府,見到秦伯父後便直接開門見山向他討回蘇州的賭坊,他也爽快的答應了:“本來就是賠給你的,由你去接手更好了,蘇州的“秦坊”是我的大兒子秦向黎在打理,如果在那兒遇到棘手的手就去找他,對了對了,我讓向晚和你一起去,他整天閑在家裏也無事可做,按照家規他又不能插手賭坊的生意,正好你救了他,他的命又是你的,你就帶上他一起去吧。” 我真佩服這個老狐狸,賭坊都給我了,還白白奉送一個大活人給我,我很委婉的的道:“伯父啊,這個......我就直說吧,秦......秦大哥又沒學過這些東西,我讓他去豈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賭場裏是需要人手的,反正他四肢健全,掃地打雜總該能幹吧?總之啊,你讓他幹什麼都行,將來他總不能遊手好閒一輩子吧?總得找個事幹的!就這麼說定了!” 不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他便捂著嘴打了個大呵欠:“我困了,要去午睡了。” 看著飄然離去的老狐狸,我不禁翻了翻白眼:“我是去開賭坊,不是去開托兒所!” 不過抗議無效就算了,免費贈送就免費贈送吧,至少是個帥哥,往門口一站作作秀也會漲點人氣,至於工錢嘛,我包吃包住那工錢就不付了,最適合他的位置嘛......對了!應該就是打手了。 嘿嘿,我想秦向晚他對這份能“發揮餘熱”的工作應該會很滿意吧? 36 “中中,大哥給你的信。”我接過西西遞過來的書信,瞄了瞄上面已拆開的封口,皺眉道:“西西,你偷看我的信?” 西西滿不在乎的竊笑道:“反正是大哥的,看一下沒什麼關係吧,嘿嘿。” 死小孩!看他笑得跟賊一樣,真是越大越不討人喜歡! 拆開信,上面洋洋灑灑的寫了一整頁,從頭看到尾居然連句問候都沒有,整整一篇都是拐著彎在罵我,意思就是我找到西西和北北也不通知他,害得他丟下妻子在外四處奔波,我將信揉成一團塞到西西懷裏:“喏,繼續笑吧,順便給北北也看一看,別一個人偷著樂。” 咦,怎麼今天回到家沒人給我捶背了?我詫異的問道:“對了,你有沒有看到二哥和小小?我回來了怎麼沒看到他們人?” “二哥說要去採購藥材回來配藥,他們一起出去了,北北也跟著去了。” 看來他們相處得越來越好了,這倒是件好事!我隨口問道:“那你怎麼不去?” “我是專程等你的!”西西神采奕奕的看著我,謅媚的湊過來:“我昨晚聽到爹和娘說你要去蘇州了,是不是真的?” 這傢伙,消息倒挺快的,我淡淡道:“是啊,那又怎麼了?” “那秦大哥也去就是真的嘍?”他的眼睛在發亮:“我們也要去!” 我的眼皮一跳,瞅著他,涼涼道:“算了吧,你們去幹嘛呀?” 他理所當然的道:“我們當然去幫忙嘍!” 我很不客氣的朝他潑了一盆冷水:“你們兩個大少爺,眼高手低的,不給我添麻煩就好了,還說幫忙!那裏不缺人手了,就差兩上雜役,讓你們去端茶送水幹不幹?” “我們幹!” 語氣中鬥志昂揚,回答得倒挺有氣勢的,我翻了翻白眼,如果我是去蘇州開男妓館的話,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一番雲雨過後,我向他們娓娓道出了我的計畫:“我們搬去蘇州,不過在這之前,我要成親!” “成親?”南南和小小面面相覷,眼神裏皆是不可置信。 “你敢?”小小惡狠狠的瞪著我,從枕頭下抽出泛著寒光的匕首:“你敢成親,我就殺了那個女人一家!” 南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見血不好,我這兒有毒藥,一個小瓶就能毒死上百個人,用那個好!” 瞧他們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我好笑的道:“別打翻醋罎子了,聽我說完。” “那你說!”小小的口氣依然凶巴巴的。 “兩年之內我鐵定逃不過被爹娘逼婚,所以我決定先下手為強,主動娶一個回來鎮鎮他們的心,我一旦成家立業,爹娘也不會多干涉我的事了,我們就可以在蘇州高枕無憂了。” 小小眼眶一紅,眼淚像是要滾出來一樣:“讓你娶一個女人回來那還得了?我不答應!大不了以後我不抱你了,讓你抱好不好?” 比起小小,南南冷靜多了,他沉吟道:“如果是個幌子的話應該可行的。” 匕首脫手而飛釘在了牆上,小小趴在我身上輕泣:“不行,不管是不是幌子,我就是不允許中中娶別人!” 我輕笑一聲,捏了捏他哭得淒淒慘慘的臉頰:“我有說過娶別人嗎?你幹嘛和自己吃醋呢?” 晶瑩的淚珠還在發紅的眼眶裏滾動,他抬起頭欣喜的望著我:“中中,你的意思是娶我?” 我抬起手背擦掉他臉上的淚水,食指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還這麼愛哭!不過你要實現你剛才說的諾言哦,以後讓我抱的!” 他點頭如搗蒜,傻笑著:“嗯嗯!” “二哥,你沒意見吧?”我看向南南,我需要他的理解和寬容。 南南投給我一個安慰的笑容:“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我拉下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吻,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要娶小小!因為他長得漂亮,比任何一個女人都漂亮,他穿上女裝絕對能騙過我娘,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現在的問題是——我的那未來的丈人和夫子死哪兒逍遙去了? “小小,知道你爹和你伯父跑哪兒去了嗎?” 小小開心的點頭:“當然知道了。” 我翻了翻白眼:“你當初不是說你被他們拋棄了嗎?” “那是騙你的!事實上是我踹他們走的!”他笑咪咪的說著,臉上一點說謊的愧意都沒有。 南南睨著他,一針見血的道:“原來你早就對中中心懷不軌!” “嘿嘿……”小小乾笑的默認了,他看著我:“其實我爹就在杭州的分堂裏,說起來離你家也很近,為了掩人耳目,就在前面開了家豆腐店。” 我家附近的豆腐店?這附近好像就一家豆腐店,而且就在我家街對面,我每天出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家豆腐店門口掛的招牌——小豆腐! 想起來這家豆腐店好像開了也有十年了吧,算算日期好像是那時小小從我家離開以後,我瞪著他,沒好氣的道:“你走了以後就一直讓人監視我?難怪你們會知道我和秦向晚解除婚約之事,看來我們家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啊?” 他討好似的直往我身上蹭:“嘿嘿,中中,別生氣嘛。” 事到如今我還能氣什麼?再瞪了他一眼後就消了火:“走吧,二哥,和我去拜訪拜訪我那色鬼夫子!” 南南從袖中掏出空空的幾個小瓶:“不了,我今天要煉藥,你們去吧。” 小豆腐 一出門還是看見這塊黑底白字的招牌,這種牌匾全城只有這家掛,別人家死了人都不願意掛,這黑白相間的感覺總像是在辦喪事。 現在這個時候已快吃飯了,沒人買豆腐了,我慢慢踱到對面,笑吟吟的看著那胖乎乎的老闆:“我要兩碗豆腐腦,不知道裏面有沒有雅座?” 胖老闆笑容可掬的道:“對別人自然是沒有的,成少爺的雅座一直是留著的,請進請進。” 掀開那髒兮兮的簾子走進被滿地是豆渣的豆腐作坊,作坊裏面還有一個木門,我推開它,只見門後是一個雅致的小院落,三邊全是廂房,廊下擺著數盆牡丹花。 小小輕喊道:“伯父!爹!快出來!” 左邊的廂房立刻傳來一聲鬼吼:“你自己不會進來啊?” 是夫子的聲音沒錯!我淡淡一笑,邁開腳就朝左廂房走去,推開房門,卻見卻戴冷冰冰面具的肖冷堯坐在桌邊小酌,而夫子卻筆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樣子是被點了穴道。 見到我一來,夫子的眼睛裏頓時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中中,快,幫夫子解開穴道。” 我剛想去替夫子解穴,卻被小小拉住,他笑看著床上的人:“伯父又怎麼了?” 夫子乾笑道:“只不過半夜去茅廁的時間長了點。” 蹩腳的謊言!我翻了翻白眼,涼涼的道:“該不會是老毛病犯了,半夜又溜去妓院了吧?” 夫子仍在強辯:“沒有沒有!只不過我走的那條路碰巧和去妓院是同一條!” 想偷吃被肖冷堯抓住了?真是活該!反正今天不是來找他的,乾脆將他無視到底!我看向心情不是太好的肖冷堯,清咳一聲:“師……師叔。”果然,叫師叔挺彆扭的。 “師叔,我要娶小小!” “噗!”肖冷堯將嘴裏的酒噴了出來,辛辣的酒味嗆到鼻頭引得他直咳嗽:“咳……你說什麼?” 看來是受刺激過度了!我提高聲音,重複道:“我要娶小小!” 倒是床上的夫子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徒弟!好好好!” 肖冷堯很快恢復了鎮定,他淡淡的看著小小:“囂兒,你以前明明說要娶他的,怎麼現在變成他娶你了?那家裏準備的聘禮怎麼辦?” 什麼?聘禮?小小要娶我?他和我站一塊兒,怎麼看也是我娶他啊!他想娶我?簡直是豈有此理! 小小嚅嚅看了我一眼:“呃……爹,這個…….是情況所需!” “還是我來解釋吧!事情是這樣的,夫子也知道,我是家裏的繼承人……” 夫子不知何時已衝破了穴道坐了起來,他拍了拍大腿開心的道:“一切我作主!我答應把小小嫁給中中!聘禮改成嫁妝就行了!” 肖冷堯瞅了他一眼淡淡道:“囂兒是我兒子!” 夫子挑釁的看著他:“正因為囂兒是你兒子,所以我要中中娶!” 一聲輕歎,肖冷堯放下了酒杯:“算了,就依了你了,我知道你嫁給我很不甘心,如果這樣能讓你舒服點,就隨你了。” 夫子的臉立刻漲紅,跳下床就往肖冷堯身上撲去,做勢要掐死他:“肖冷堯,你真多嘴!” “夫子,你嫁給……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了,無法抑制的大笑出聲,難怪夫子要我娶,原來是因為他被肖冷堯娶了,這麼說他是在下面的一方了,嘿嘿,真是人不可貌相! 37 一切安排妥當後,我興沖沖的跑回家裏,嘻皮笑臉的扯了扯娘的衣袖:“娘,我有事跟你說。” 娘寵溺的瞟了瞟我:“你找我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事,說吧,是不是被爹責駡了要娘幫你求情?” 我故裝羞澀的道:“不是不是!是我看上一個姑娘了,我要娶她!” “哦?”娘頓時興奮起來:“是哪家的姑娘?” “就是對面小豆腐店老闆的女兒,長得可漂亮了,大嫂和她比起來簡直就是醜八怪!”對不起了,大嫂!我不是故意貶你的,家裏就兩個女人,總不能讓娘跟她比吧? 娘疑惑的道:“從來沒見過豆腐店老闆有女兒啊?你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哪家的姑娘去買豆腐的?” “不是不是!你見的那個不是老闆,是夥計!我今天一出門就看到那美人走了進去,向賣豆腐的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他老闆的女兒,今天剛和他老闆到杭州的,娘啊,不如你找個媒婆幫我去說說媒?” 娘失聲笑道:“你著什麼急啊?這姑娘人長得怎麼樣娘還沒見過,總得讓娘打聽打聽清楚這姑娘的脾氣性格吧,娘可不想要個悍婦兒媳回來。” 我連忙的把她往外推去:“那你快去,若是晚了被別人娶走,我可終身不娶了!” 娘笑著嘮叨:“好好好好,我這就去,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麼性急,不過幸好不像你幾個哥哥讓我傷腦筋……” 看著她以最快的速度離去,我不禁好笑道:“是你比我性急吧?” 悄悄潛入客房,從後面倏地抱住正在專心研磨藥材的南南:“我來幫忙好不好?” 他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活轉身抱住我:“不用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按計劃進行。”我輕輕撫著他的眉,輕歎一聲:“我知道你不開心,換作是我,我也會不開心的。” 他眉頭立刻舒展開來,對我笑道:“沒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我緊緊的抱著他,汲取著他溫暖的體溫:“我總是讓你皺眉,對不起……”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頭,柔聲道:“沒關係的,除了失去你之外,別的我都可以忍受,你開心我才會高興,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 上帝讓我死了一次,只是為了讓我遇見你…… 拉下他的脖子,我如饑似渴的吻上了他的唇,將他向床邊壓去,迫不及待的手已將他的衣衫半解讓那結實的胸膛裸露出來,誘人的櫻色乳首已在我的指間挺立。 “好敏感的身子。”我輕笑一聲,沿著他優美的頸子一路吻了過來,含著那朵綻放的櫻花深深吮吸,恨不得一口將它吞進肚中。 小小的乳珠在我的口中越來越硬,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呼吸漸漸急促,半閉的眼睛慵懶性感,誘人的春色浮在了臉上,漾起淡淡的粉紅色迷人至極,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媚惑的南南,想要壓倒他的欲望越來越強。 嘴巴不停的在他的乳首上深吮輕咬,另一隻手悄悄拉下他的褲子,握著那已腫脹的分身慢慢套弄,只聽見一聲細小的呻吟:“痛……” 鬆開那朵櫻花,卻見它早已被我咬得紅腫,連乳暈周圍都已被我吻成了紅色,我觀察著他臉上既痛苦又歡愉的表情,將唇齒移向另一顆未采頡的小小果實,果然他的乳頭異常敏感,我的輕咬更是讓他舒服的發出呻吟。 直到這朵櫻花也變成了豔紅,我的唇舌才依依從上面移開,伸出舌頭從他的腹間輕輕劃過印下一行水痕來到他腹下性感的黑密草叢,我調皮的輕輕吹了吹那些可愛的小東西,雙手握住那已滲出玉露的粗大的堅挺將它納入口中吞吐。 他在我口中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的唇舌和喉嚨開始有些麻木,不過見到他這麼舒服的表情,我寧願為他服務到底…… 一陣猛烈衝刺後,他終於發洩了出來,我差點被嗆到,輕咳一聲將他的精華全吞進了肚中,勾引似的舔了舔他的嘴唇,我在他的耳邊輕喃:“二哥,你給我好不好?” 他睜開眼睛朝我笑了笑,手臂緊縮將我環貼在他的身上:“你明知道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包括我的身體。” 我揚了揚嘴角:“其實我只是問問,就算你不答應我今天也要得到你!” 飛快的除去兩人身上多餘的衣物,看著在我身下的強健身軀,無法抑住那種征服感,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想要這個男人在我身下呻吟喘息。 當我拉開他的腿時,卻發現他緊張的肌肉有些緊崩,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臀部笑道:“你不用怕,這種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 他別過臉,硬聲道:“我沒有緊張!” 不緊張?騙鬼去吧!我低下頭給了他一個安心之吻:“我不會讓你痛的!” “這好像是以前我跟你說的……” 俯下身再度在他身上挑起欲望的火焰,趁著他被欲望分神的時候,我將唾液偷偷抹在了他的穴口。 感覺到我抵著他密穴的分身,他臉色發白:“你一定要輕點啊!” 我失聲笑道:“我還不知道你這麼怕痛。” “我才不怕…..” 他的痛字還沒說出來,我已經挺身而入,許久沒有“實戰”的我被緊緊包在緊窒炙熱的內部:“天……你裏面真棒!” 他好像受到了驚嚇,怔怔的看著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緊鎖的眉頭表明了他的不適,我慢慢抽動了一下試了試他的反應。 “慢點,痛!”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看到他這麼難受,我靜靜的抱著他不敢亂動,控制不住的欲望卻在他的身體裏越發的飽漲,難忍的汗水滴落了下來,我澀聲道:“可以了嗎?我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少許血色:“可以了,你動吧。” 一得到解禁命令,我立刻在他身體裏抽動起來,但仍不敢用力,先慢慢的等他適應這種感覺,我伸出手套弄著他的欲望讓他稍稍轉移注意力。 剛開始的刺痛似乎已經過去,他的眉頭漸漸舒展,身體也不再僵硬,甚至開始慢慢回應著我的節奏,我能感覺到他的裏面濕潤了起來。 稍稍加快速度,前後受到刺激,他的情欲完全被挑了起來,享受情愛的神色讓他整個身體泛著薄薄的粉紅,抑制不住的細微呻吟從口中洩露:“嗯……” 我想,我愛死他這種表情了 …… 一場雲雨令我的精神大振,從床上起來時天已快黑了,含著笑容,我和他並肩向餐廳走去,是然很喜歡他摟著我的腰,但在家裏還是收斂點比較好。 桌上已盛好了飯菜,爹和娘在小聲的商量什麼,西西和北北好像去秦向晚那兒不回來吃飯了,我坐了下來,興奮的的忙問道:“娘,怎麼樣了?” 娘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頗為緊張的看著我:“中中,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姑娘?” 我堅定的道:“那是當然,我一定要娶到她!” “那姑娘娘見過了,雖然高挑了點但模樣長得真不錯跟天仙似的,可是......”娘好像怕傷害到我似的,猶猶豫豫的說不出口。 “娘,有話就直說!” 娘為難的道:“娘打聽到了,那姑娘是個啞巴,你......” 我故意微怔:“啞巴?那麼美的人竟然不會說話?果然人無完人!”低下頭思索了一下,我還是堅持的道:“就算是啞巴我也要娶!” “但是......” 娘的眼神好像要勸我放棄,南南忽然笑道:“娘,中中想娶就讓他娶吧,啞巴也沒什麼不好,既不會吵也不會鬧,將來安靜的當個賢妻良母,總比娶個長舌婦回來強多了!” 我立即笑道:“就是就是!娘,你就答應了吧!明天就找個媒婆去提親吧!” 這麼大的事,娘不能作主,看向已在挾菜往嘴裏送的爹,詢問道:“相公,你的意思呢?” 來不及咽下嘴裏的菜,爹含含糊糊的道:“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這小子人精一個,他的事還輪得到我們作主嗎?” 爹的意思是不反對了,我高興的從桌下握住了南南的手:“那就這樣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娘果然去找了個能說會道的媒婆,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對面的小豆腐店提親,我和南南趴在屋上聽著那媒婆誇張得言詞差點笑得從屋頂上摔下來,竟然把我吹成是杭州第一美男子,什麼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簡直就是狗屁!看我這普普通通的模樣,就算怎麼排,這杭州第一美男也輪不到我啊? 肖冷堯並沒有出面,夫子則穿得像個斯文人一樣坐那兒充當著家長的角色,只見他一臉虛偽的笑容:“小女雖容貌出眾,但先天略有殘疾,我娘子臨終前再三囑咐要替她找戶好人家,萬萬不能虧待了她,算起來大家也是鄰居,肖某也聽說成家少爺天資聰穎,人品上佳,但肖某就是怕小女將來的夫婿太過於出色而在外招蜂引蝶,所以寧可讓她嫁個本份點的老實人。” 婆媒恨不得掌自己一巴掌,急忙笑道:“肖老爺啊,這成少爺一心仰慕你家小姐,將來自然不會怠慢了她,這杭州城裏誰不知道成家的男人最專情呢?”她謅媚的對娘笑道:“是吧,成夫人?” 娘含笑點了點頭:“只要成老爺肯將女兒嫁至我們成家,我們自不會虧待她。” “對對對,只要成老爺點個頭,要多少聘金儘管跟成夫人商量!”媒婆扇著扇子,笑得跟神經病一樣。 假意思索再三,夫子終於“艱難”的點了點頭:“只要我女兒幸福,聘金多少都無所謂。” 媒婆仿佛已看見了白花花的銀子流入袋中,她欣喜的掩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那聘金就五百萬兩吧!” 夫子一出口嚇得媒婆愣住了,張著血盆大口呆呆的道:“五百......萬兩?” 我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這臭夫子,真會獅子大開口,弄得跟賣女兒一樣!幸好我家還買得起! 娘端莊的笑了笑:“行!就五百萬兩!” 38 去蘇州的事已訂下,秦家的人也準備好了移交給我,在我的急催之下,娘到廟裏求了個最近的好日子準備讓我迎娶小小,我已寫好書信讓人捎給大哥,讓他速速趕回來參加婚禮。 知道婚禮即至,小小雖然開心,但也抱怨個不停,見到我就在嚷嚷:“天啊,快點去蘇州吧,我的頭受不了了!” 一身女裝的他,輕挽著秀髮,漂亮的珠花釵簪點綴其上,那些都是純金打造的呢,這麼重的東西壓著他的腦袋,難怪他要抓狂了。 看著他亂沒形象的癱在椅子上,美女的形象破壞殆盡,我忍笑好心的提醒他:“小小,你胸前的饅頭歪了!” “哦。”他不在意的抓了抓“胸部”,把它移回正常的位置:“你娘有沒有奇怪小小怎麼就不見了?” “娘是問過,被我一句他有急事就打發了,反正現在家裏已夠她忙的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似的,小小忽然跳起來,扯開我的衣襟開始在我身上掃視,我急忙遮掩卻還是晚了一步,一顆顆豔麗的草莓落在了他的眼裏,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開始在屋子裏蔓延。 “我就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便宜了他!” 這個醋桶!南南都讓了他這麼多了,我丟給了他一記白眼:“小小!” 他撇了撇嘴,美麗的臉氣得像個酸蘋果,只聽他悶悶的道:“我明白,我明白!嫉妒一下也不可以嗎?” 這酸酸的表情也這麼漂亮,我的臉上掛上了色色的笑容:“與其嫉妒他,不如期待我們的洞花花燭夜!那時你是我的妻子了,你要盡你的義務哦!嗯?” 瞬間他的臉頰變成粉紅,宛如初綻的桃花…… 洞房花燭夜並沒有讓我們等太久,但真正來臨時又有點緊張,我這新郎倌已經強笑到現在了,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親戚、朋友前來道賀,讓我應接不暇,想起兩年前大哥的婚禮他那副慘狀,再想想我,看來是比他好不到哪兒去,更何況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我一邊對來賓笑著一邊小聲的對身旁的南南吐苦水:“天哪,有完沒完啊?我的腳站得疼!” 他心疼的看著,柔聲道:“累了就去休息會兒吧,這裏就交給我們就行了。” “沒關係,有你陪我嘛!” 我笑看著他,今天他脫下了紅衣的衣服,穿了件藍色的錦衣,飄逸的長髮也守規矩的束了起來:“你今天看起來真的怪怪的,一點都不像你。” “我也不習慣呢,我的衣服全是紅色的,今天穿著不合適,所以從大哥那兒拿了件,說來好笑,娘剛才還叫我東東呢,呵呵。”他忽然惡作劇的笑了笑:“下次我也穿成這樣,故意到大嫂眼皮底下去拈花惹草,不知道大哥會不會被大嫂狠狠修理一頓!” “如果你敢那樣做的話,我保證你現在就被娘修理一頓!”大哥神出鬼沒地從我們後面冒了出來,他親昵的拍了拍我們的肩膀,湊到我們耳邊“善良”的笑道:“如果我現在在中中臉上親一口,你說誰會倒楣?” 不是吧?大哥這主意真惡毒!不提這麼多的賓客,被娘看到的話鐵定會剝了南南的皮,家裏誰都知道南南最疼我,而且他又好男色。 轉過身,看著大哥竟破天荒的穿了件粉紅色的錦衣,他不是說紅色的衣服看起來輕浮從來不穿嗎?還有,他臉上和南南如出一轍的邪邪笑容簡直將南南扮得入木三分,我和南南立刻賠笑道:“我們只是隨便說說,你可別當真。” “最好是這樣!要不然的話……嘿嘿,別怪大哥不顧兄弟之情哦!”他丟下一記警告的眼神後飄然離去。 我擦了擦額上的汗,松了口氣:“大哥怎麼好像變得可怕了起來?” 南南揚了揚嘴角:“我想大概與大嫂懷孕有關,瞧他那火氣,一看就知道他是欲求不滿!” “世侄啊,恭喜恭喜……” 天,又來了!不知道這又是哪個“世伯”了!看著那不熟悉的面孔,我掛上虛假的笑容:“多謝賞光,世伯請裏面坐……” 直到晚上宴席開始,真正的考驗也來了,我端著酒杯跟著爹後面一桌一桌的敬酒,這酒我不是沒喝過,兩杯下肚還不要緊,五杯下肚時雙腳就覺得是踩在雲裏似的虛無飄渺,但頭腦還是很清醒,鎮定自若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喜歡鬧酒的人將我手中的酒杯換了酒碗,我乾笑著捧著它一飲而盡,天,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的頭已經在暈了! “好酒量,再來一杯!” ….. 勉強的敬完三十桌,我整個人像要掛掉似的,睜著什麼也看不清的眼睛,憑著僅存的清醒逃回了主桌,一坐下來,便將全身的重量交給了南南,靠著那熟悉而又溫暖的身體,那安心的感覺讓我閉上了眼睛:“二哥……” “中中!” 頭痛欲裂的感覺讓我不禁痛苦的呻吟出聲:“該死,誰踩了我的腦袋?” 一陣噁心,胸中像有一個塞子塞著,那種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讓我難受得要死,撐著手臂趴在床邊怔怔的看著地上的銅盆冒著冷汗。 “中中,吐吧,吐出來會好一點。”小小輕拍著我的背。 對著銅盆好一會兒,翻騰的胃終於不再折磨我了,喉嚨口一緊,穢物吐了出來,酸臭的味道散了開來,薰得我更想吐了:“嘔……” 吐完之後心裏終於舒服多了,整個胃像被掏空一樣空蕩蕩的,我無力的躺回床上,剛才那番狂吐讓我出了一身的虛汗。 “來,用茶漱漱口。”小小托起我的身子緩緩將茶送進我的口中,我含在嘴裏抿了抿立刻將它們吐到盆裏,看著小小將盆端出去,我輕聲道:“對不起,我喝醉了。” “沒關係的,你舒服點沒有?”小小坐在床邊擔憂的看著我:“昨天他將你送了進來,你便一直在昏睡,出了一夜的汗,真是的,明知不會喝還喝這麼多。” 我握著他的手說了句肉麻兮兮的話:“娶到了你,我喝死也願意。”看著一片光亮的外面,我忽然想起了今天的任務,立刻坐了起來:“對了,還要去給爹娘請安的!” 他將我按回床上,笑道:“早上我已經去敬過茶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沒露出馬腳吧?” 他得意的轉了一個圈圈:“當然沒有了,我很小心的,你看我胸前的兩個饅頭,是不是像真的一樣?我的脖子一圈貼上了假皮,看不出喉節的,還有這曳地長裙,簡直就是毫無破綻!” 那我就安心了,不過想到昨晚,我不由輕歎一聲:“我的洞房花燭夜……” 他笑了笑,安慰我道:“沒關係的,反正又不是真的是第一次!” 我實在不能告訴他,南南使了壞,他“見死不救”,明明有醒酒丸也不給我吃,故意讓我們空渡一夜,想必他現在正躲在哪兒偷笑呢…… 小小的賢妻扮得好極了,除了吃飯的時候出一下房門,大部分時間都悶在房裏,看到娘的時候只要輕輕對娘笑笑,娘就開心得不得了,直說我這“啞妻”娶得好。 在家裏長待肯定會有破綻露出來的,所以過了新婚的這三天,我帶著兩個“老婆”和三個夥計——秦向晚、西西、北北,立刻啟程朝蘇州出發…… 在秦向晚的大哥秦向黎的幫助下,我們在蘇州買了個頗為精緻的“窩”,假山花園、小橋流水,處處透露著江南的秀美,南南和小小也達成了一致,兩間臥房,今天你,明天他的來平均“瓜分”我,我對此沒有異議,因為賭坊要重新開張的事宜就夠我忙的了。 或許他們不明白時尚是什麼東西,但我仍按我的想法將賭坊裝飾一新,更對來此“消費”的“顧客”提供了五星級的服務,不管進來賭不賭,進來就是一杯茶,“消費”十兩以上的包飯,百兩以上的除了包飯之外還現金回饋十兩,這麼周到的服務怎麼會不生意興隆呢?開業兩個月,日營業額都保持在三十萬兩以上。 不過話說回來,貢獻最大的卻是我那三個“夥計”,我讓他們每隔一個時辰輪流站到外面去“迎賓”,雖然有點像在拉皮條,但效果很明顯,賭坊裏的女客漸漸多了起來,雖然她們意不在賭,可只要進來,我還怕她們不敗在美男的魅力之下,乖乖奉上金銀? 爹爹還怕我忙不過來,特地撥了幾個賭技精湛的夥計來幫我,我是樂得悠閒,一找到閒時便往隔壁跑,因為南南在隔壁開了家藥店,平時幫人看看病,出出診,這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小小易過容後在那裏幫忙抓藥,剛開始還弄不清楚各種藥材,天天看著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什麼是紅花,什麼是當歸了,他們兩個由以前的水火不融快變成水乳交融了,有時他們倆顧著說話,倒是把我晾在一邊。 興奮的沖到南南面前,我高興的問道:“二哥,你餓不餓?我買包子給你吃,街角那家小籠包子可好吃了!” 南南頭也不抬,繼續寫著藥方:“我不餓,你去問小小吧。” “哦!”我這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移到小小面前,謅媚的笑道:“小小,你餓不餓?我替你買包子!” 小小不耐的將我推到一邊:“讓讓,讓讓,別擋著我,沒看到我正在忙嗎?” 不就是在抓藥嗎?哼!你們兩個好啊!一會兒把我當寶,一會兒把我當草!算你們狠! 甩了甩袖子,我很有骨氣的抬起頭邁開大步走了出去,看到旁邊我賭坊門口站著迎賓的秦向晚,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故意大聲道:“秦向晚,走!我請你吃包子!” “我不吃包子!” 又被拒絕了,我臉上頓時無光:“為什麼不吃?” 秦向晚淡淡道:“肉包子打狗,所以我從來不吃!” 這是什麼理由?我氣極:“好好好,算你們狠!我這就買包子去喂狗!” 我氣勢洶洶的轉過身,卻見南南和小小兩人在藥店裏互相抿嘴偷笑,我咬了咬牙,旋風般沖了進去:“我今天、明天全睡書房!” 哪知他們倆竟異口同聲的道:“請便!” 頭頂頓時一群烏鴉飛過,真讓我睡書房?那裏連張床都沒有!他們真狠心!嗚……我這享的什麼齊人之福哦?簡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哦! 神啊,救救我吧! (第一部完) 01 天高皇帝遠,不在爹娘眼皮底下,我們這小日子倒是過得挺舒坦,但最近娘頻頻的讓人捎信,每封書信上都暗示著讓我和小小早點生個孫子給她抱抱,這讓我鬱悶到了極點,其實我何嘗不想要個孩子?但既然打定了主意和他們在一起,我亦早抱好了斷子絕孫的念頭,只是娘那邊不好交代。 這都要怪大哥不爭氣,要是大嫂生了個兒子,娘也不會催我催得這麼急,哎,封建社會就是重男輕女! “幹嘛?又在歎氣,有煩心的事?” 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後面牢牢的抱住了我,我立刻把全身的重量靠在了他的身上,頭痛的道:“還不是娘!又讓人捎了封信來詢問小小的肚皮有沒有動靜,還說讓你替小小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哎,男人能生孩子,那豬不是會在天上飛嗎?” 南南靈機一動給我出了個主意:“其實這倒也不難,只要騙娘說小小有喜了,到時候再買個嬰孩回來,不是什麼都擺平了嗎?” 我使勁的撓著頭,確實這主意是餿了點,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不過想想用錢買孩子,活生生的切斷人家的血脈親情,這樣做我有點於心不忍。 可是……我的內心在動搖,買還是不買? 考慮再三,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算了,再緩緩吧,娘那兒先想個辦法壓下來,我要寫封信給大哥,讓他多努力努力,讓大嫂生個男孩給娘抱抱。”大哥,全靠你了!你可得爭點氣啊! 他搖了搖頭,沉吟道:“娘那兒估計很難擺平了,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她最多再忍一個月,如果下個月還沒有聽到小小的肚皮有好消息的話,她肯定會從杭州殺過來!” 這倒真像是娘會幹的事!想到一個月後娘會來“突擊檢查”,我這心裏怎麼都不舒服。 一個月後? 對了!我靈機一動,狡猾的笑了笑:“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難道就她有腳我們就沒腳嗎?我們惹不得她可躲得了她,下個月正好是我和小小成親一年,乾脆我們三個好好出去遊玩一番。” 南南立刻朝我潑了一盆冷水:“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嗎?跑得了和尚,這廟跑得了嗎?” “嘿嘿,管她呢,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就這麼訂了,半個月後我們就出發!目的地就是有山有水有得玩的地方!” 半個月後,一切跟我打的如意算盤一樣,我帶著兩個“家眷”背上了行李帶好了乾糧騎上了馬,可想像與事實還是有些差距,這本該是美好的回憶卻活生生的被三個電燈泡給破壞了。 我臭著張臉看著騎在馬上說得唾沫橫飛的西西還有聽得眉飛色舞的北北:“我們出來避難,你們幹什麼跟過來?” 西西的笑容凝在臉上,不屑的瞟了我一眼立刻轉過頭:“中中太自私了,就知道顧著自己不被娘罵,你忘了我們倆也是娘“教育”的物件!” 還有自知之名啊!強忍住快要抽搐的臉,我沒好氣的回道:“是啊,我的確忘了,不過我記得我讓你們留在賭坊裏幫忙的!” 再瞅了瞅在最後面的秦向晚,我簡直快要抓狂了:“你們偷偷跟來也就算了!為什麼連秦向晚也跟著你們一塊兒瘋?我的賭坊就這麼交給那些夥計了?” “嗯嗯!”西西和北北毫不愧疚的齊齊點頭:“把秦大哥一個人留在那裏太危險了,萬一有人去賭坊打劫怎麼辦?” 這倆兄弟明明就是不想把秦向晚留在賭坊裏面便宜那些花癡女客,如果真被他們說中有人去打劫的話,這三個“打手”一個都不在,還不是明擺著讓人家搶?我真的要氣吐血了,立馬朝他們吼道:“我到底養你們幹什麼的啊?” 總有一天,我會被他們兩個活活氣死!可惡! 南南轉過頭朝我笑道:“好了好了,他們跟來就跟來吧,別自己氣壞了身子。” 小小也勒住了馬停下等我:“中中,我們到底要上哪兒?” 我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沿著路一直走!” 其實我也不知道上哪兒!總之走到哪兒算哪兒! 本來日落前路過一家鄉下小客棧的,可我卻一時興起追逐起了夕陽,騎著馬兒一路狂奔了四十幾裏後才發現我們不知何時已脫離了官道,奔在了荒野之中。 天色漸晚,最後一抹晚霞也失去了蹤影,來時的路已經記不清了,我們牽著馬兒站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面面相覷,環視四周,都是空蕩蕩的曠野,沒有任何長得像“路”的痕跡,我呐呐道:“怎麼辦?往哪兒走?” 西西立刻黑了臉:“你不是跑在最前面嗎?怎麼倒問起我們來了?” 是我的錯!我低下頭以表懺悔,小聲的回道:“呃,我們好像迷路了!” 北北涼涼的冷哼:“不是好像,是的確迷路了!” 南南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上來了,趁天還沒全黑,我們朝反方向去!” 我們從東邊來的,不愧是南南,我的偶像!我作花癡狀的往他身上蹭了蹭,卻被已騎在馬上小小提住了衣領,他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嘴角:“快點上馬吧,別磨磨蹭蹭的了!” 六個人剛上了馬,卻見秦向晚緊握著韁繩警戒的看著前方:“等等!” 難得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我打趣道:“怎麼了?要尿尿嗎?要尿的話快去尿。” 他沒有理會我,雙目依然凝視著前方:“你們沒聽見什麼聲音嗎?” “什麼聲音?我沒聽到!”我聳了聳肩問著小小:“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小小、南南以及西西北北全部搖了搖頭,我啞然笑道:“你是不是神精太緊張了?哪有什麼聲音?要是有聲音我怎麼會聽……” “嗚——” 小而清晰的吼聲傳入耳內,我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這聲音雖然在遠處,卻讓人從骨子裏感到毛骨悚然:“是什麼聲音?” 西西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有點像鬼哭!” 南南揚起拳頭毫不猶豫朝他的腦袋上敲去:“哭你個頭!這世上哪有鬼?” “我們去看看!”小小揮著馬鞭輕叱一聲,馬兒已賣力地向前奔去。 真是性急!我們趕緊追了上去:“小小,慢點!” 越往前去嗚咽聲越大,仔細聽著並不恐怖但著實有些淒厲:“嗚……” “看那兒!”小小的聲音有些發顫,好笑是忍笑過度,我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白影立在那邊,我頓時勒馬捧著肚子笑翻了下來:“這……這就是鬼哭?” 地上那只雪白的貓瞪著滾圓的眼珠子畏縮的看著我們:“嗚——嗷——嗷——” 我真的笑得不行了!拍了拍秦向晚和西西座下的馬屁股,狂笑出聲:“還鬼哭!這是貓兒叫春!” 天雖黑了,但仍看見秦向晚的臉一下子紅了,他尷尬的別過頭硬聲道:“我又沒養過貓!” “就是就是!”西西也是一臉的不好意思,最糗的就是他了,還鬼哭咧!夠沒常識的! 南南不懷好意的看著西西和北北,笑道:“繼續做處男的話,成家是不會給你們立貞潔牌坊的!要是憋壞了可就要變成立牌位了!” 西西羞憤的怒吼:“二哥!” “哈哈哈哈……”說得夠毒的,我和小小笑成了團。 清咳一聲,快要無地自容的秦向晚立刻轉移話題:“好像前面有亮光……” 西西立刻找了個臺階下,輕夾馬腹:“哪里?哪里?我們快走……” 02 對於看慣蘇杭秀麗美景的我們來說,這沿途實在是沒什麼好看的,經過的幾處所謂名山也只是名不符實的小土坡,頂多十幾層樓高,沒什麼好爬的,西西和北北一路直呼上了我的當!切,又不是我讓你們跟來的,是你們自找的! “前面好像有個集鎮,今天就不要趕路了,先找個客棧住下來,這幾天大家也累了,好好洗個澡放鬆放鬆。” 南南的提議得到我們一致的贊同,尤其是北北,他很狗腿的拍著馬屁,笑道:“二哥就是英明神武,不像某個人只會拖累大家睡在荒野之中喂蚊子。” 明擺著在說我嘛!算了,我大方的當作沒聽到,轉過頭看著和我並肩齊驅的“老婆大人”,騎了大半天的馬,他的臉上和大家一樣也是灰撲撲的,我伸出手在他戴的人皮面具上擦了擦,朝他曖昧的眨眨眼,小聲道:“娘子,待會兒相公服侍你沐浴怎麼樣?” 小小不好意思的揚了揚唇角,忽然朝我的馬屁股揮起一鞭:“那你就先行一步吧!” 本來在悠閒慢踱的馬兒受了“鞭撻”立刻狂奔起來,我差點沒抓穩韁繩從馬上掉下來,狼狽的趴在馬上聽著身後傳來的笑聲實在有夠鬱悶的,什麼時候小小受到了南南的薰染,竟然也學起了捉弄人,唉! 率先騎著馬兒沖到了城門口,這裏真是個小鎮,城門口也沒有士兵,不論是人還是牲口都可以自由進出,我牽著馬兒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向這裏慢慢移來。 明明只有一小段路,他們卻足足讓我等了五分鐘,我敢肯定他們是故意的!佯裝板著臉不悅的道:“騎著馬還早這麼慢,我看明天還是走路得了,四條腿不見得比兩條腿快多少!” 仿佛沒有聽到我的話,五人五馬從我身邊走過,眨眼間又是我一個人和一匹馬站在城門前,他們幾個大搖大擺的進城了。 一陣冷風吹過,我徹底感到我被無視了! “喂,等等我,你們太過份了,別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我急忙收起酷樣追了上去。 除去我不算,五個俊美的男子走在街上一向引人注目,在這個小鎮上也是一樣,時間像被定住一樣,所有的人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或腳下的步伐盯著他們看,他們的目光不是我以前見到的驚豔和羡慕,總覺得他們眼神複雜得很。 奇怪的低氣壓籠罩在這個小鎮上,我握住了南南的手靠了上去:“二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裏很怪異?” 他輕應一聲握緊了我的手:“嗯,小心點。” 在這小鎮的中心,兩條街交叉的地方,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家客棧,我把韁繩交到南南手中:“幫我系一下,我先進去訂房間。” 當我跨進客棧時,蓄著山羊鬍子的掌櫃的立刻笑迎了上來:“客倌幾位?打尖還是住店?” 西西和北北睡一間,秦向晚一間,我和小小睡一間,南南今天自己睡,我掏出銀子對掌櫃豎起了四根手指:“四間上房!” “肚子好餓!先弄點吃的!”西西一邊嚷嚷一邊跨了進來。 只見掌櫃的臉色一變,嚅嚅道:“這位客倌長得真是俊啊!” 一聲輕笑,北北也走了進來,他毫不自謙的笑道:“我和他長得一樣俊!” 這一模一樣的臉在眼前晃動,掌櫃的明顯有些受到了驚嚇:“這……” 南南他們也系好了韁繩跟著走了進來:“房間訂好了沒?” 掌櫃的像受了刺激一樣,來來回回的看著他們五個,表情和街上的人一樣,他哭喪著臉將銀子又還給了我:“客倌,你們還是走吧,小店招待不起你們。” 這是怎麼了?我給了他那麼一大錠銀子他怎麼還把我們往外趕?我還未說話,小小便冷哼道:“我累了!今天一定要住店!” 掌櫃的臉色發白,作揖求饒的道:“各位客倌,我這可是為你們好啊,求求你們快走吧!” “不行!他們不能走!”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只見一個捕快打扮的虯須漢子扛著把官刀走了進來,只見他濃眉大眼、獅鼻闊嘴倒是有幾份氣勢。 掌櫃的立刻苦聲道:“哎呀劉捕頭,你這不是找老頭的麻煩嗎?你把他們留下來,如果……萬一……真在我這兒出了事,那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啊?你還是快快放他們離去吧!” 明晃晃的刀架在了掌櫃的脖子上,劉捕頭的眼睛瞪得如銅鈴大:“張掌櫃,你不要妨礙我辦案,你信不信我明天能把你這店給封了?” 刀架在脖子上能說不嗎?掌櫃的只好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行行行。”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劉捕頭迅速將刀收起鞘中,他笑咪咪的打量著我們,放肆的目光像挑選貨品一樣從頭看到腳,只是看到我的時候目光立刻跳過,摸著下巴上像草一樣的鬍子,他笑道:“五位真是好相貌。” 很明顯而易見,我又被無視了,不過這次是因為相貌!我沒有他們長得好看!雖然這是事實,但還是小小的傷了我的自尊心,像母雞護小雞一樣站在他們面前,擋住那討人厭的目光:“你想幹什麼?憑什麼要把我們留下來?” 再掃了我一眼,劉捕頭從鼻孔裏發出輕哼:“我留的不是你,是他們,我對醜人不感興趣,你可以自便了!” 醜人?????-_-|| 一個榔頭砸在了我的頭上,雖然我不是美人,但與醜字也沾不上邊吧?我強忍住快要抽搐的臉皮,冷聲道:“我長得怎麼了?要眼睛是眼睛,要鼻子是鼻子,不像你,長得跟野人似的!頭髮都長到下巴上去了!也不回家照照鏡子,比較比較你與猴子有什麼區別!” 只見掌櫃的倒吸一口氣,連忙拉著我:“客倌客倌,民不與官鬥,你們還是好好上樓歇著吧。”說完立刻使喚小二帶我們上去。 “慢著!”那劉捕頭大咧咧的攔在了樓梯上:“掌櫃的,把那五個美人安排在一個房間裏,晚上我好辦事!” 哧!我瞪大了眼睛,這猴子竟敢打他們的主意?還想一吃五?也不瞧瞧自己這德行,我反手抽出他腰間的佩刀,飛快的在他臉上擦了幾下立刻將刀歸鞘,不客氣的推開目瞪口呆的他大聲嚷嚷:“讓開讓開,小爺我要上去!” “蹬蹬蹬蹬……”木質樓梯被我們踩得嗄嗄作響。 我站在二樓對走在最後的小小使了個眼色,小小明瞭的笑了笑,轉過身朝劉捕快臉上吹了吹,只見劉捕快打了個寒顫,他察覺到哪里不對勁,下意識的摸了摸比較涼快的下巴,立刻兩眼圓睜,叫得跟被強姦了一樣:“啊!我的鬍子!” 我囂張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在樓梯上呢,自己撿回去一根一根的粘吧!” 望著散在地上黑乎乎的鬍鬚,劉捕頭崇拜的看著我,喃喃道:“高人……” 我前腳才剛跨進房門,那劉捕頭後腳就擠了進來,他手中還拎了壺酒,謅媚的湊過來道:“請教高人尊姓大名?” 這種淫賊也配問我的名字?我淡淡道:“不必了!” 對於我的冷拒他依然笑道:“那高人來本鎮是?” 他煩不煩啊?我冷冷的瞥著他:“為民除害!閹割淫賊!” “真的嗎?那太好了!”他驚喜的看著我,兩隻眼睛內飄著崇拜的星星:“那我就放心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要閹他,他還這麼高興? “不知高人有何計畫?”他看著我冷冰冰的臉立刻笑道:“我怎麼這麼笨哪,高人帶了這五個美人來,定是做誘餌了,嘿嘿,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我還正想打算晚上守在五個美人的房前等候那淫賊自投羅網呢!” 噴!他是來抓淫賊的?原來辦事指的就是這個?他不早說清楚,白白被我剃了鬍子,真是可笑,我輕啜了口茶,淡淡道:“你把那淫賊事情給我講清楚。” “是是是!”他開始用手比劃起來:“一個月前,本鎮忽然出現在了一個采花大盜,只要頗有姿色的人,無論男女一概姦淫,至今為止受害者已有十四人,算下來幾乎每兩天就會有案件發生,鬧得鎮上人心慌慌,高手帶來的這五個美人已經轟動了整個鎮子,我想那淫賊鐵定會來的!” 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目光來回的掃著我帶來的“五大美人”:“怎麼樣?我們要不要賭一賭今晚采花大盜準備采誰?” 幾聲不屑的冷哼,北北皺了皺鼻子道,鄙視了我一下:“去,反正不會采你!” 03 抱著軟乎乎的小小舒服的躺在床上,鼻間全是他沐浴過後的清香,他閉著眼睛靜靜依偎著我,略微疲倦的臉上還帶著雲雨過後的春意。 手指沿著他光潔的背部滑下,那細膩的觸感仿佛已刻在了我的心上,我不是個貪心的人,對於現在的生活已經是非常滿足,每天只要看到那兩張永遠漾著愛意的笑臉我就知道,我已抓住了幸福。 在我沉溺在這溫馨一刻的時候,煞風景的呼嚕聲響了起來,小小強睜開困乏的眼皮迷蒙的看著我:“中中,這客棧養豬了嗎?” 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鼾聲八成是那個劉捕頭發出來的,我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皮再次讓他閉上眼睛:“沒養豬,不過是外面走廊上睡了個豬公!” “嗯。”他往我懷裏鑽了鑽,像小貓一樣挑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去。 還不到半夜,采花賊應該沒有這麼早出來,趁現在我可以小睡一會兒…… 屋頂上瓦片輕裂的聲音讓我和小小警覺的坐了起來,豎起耳朵聽著上方的動靜,來人正在向這邊靠近,依我的耳力可以清楚的聽到他總共走了十四步,還踩碎了三片瓦,看來這采花賊的輕功並不怎麼樣,頂多只是三流的功夫,不過在這個純樸的小鎮上,三流功夫對鎮民們來說也算是神出鬼沒了。 我們六個人住了四間房,除了我和小小還有西西和北北是兩人睡一間外,只有南南和秦向晚是一人睡一間,按我的推算采花賊下手的物件應該就是他們倆其中的一個,如果那廝是落在南南手上,估計是要被整得哭爹喊娘,如果是落在秦向晚手中,不死也成半條命。 過來了!那廝現在正踩著秦向晚的屋頂,腳步聲停了下來,我和小小對望一下,難不成要采秦向晚? 駐足也不過是幾秒的功夫,他又繼續向前走了十幾步,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仿佛就在我們頭頂似的,正確的來說應該在西西和北北房頂。 這次腳步是真的停了下來,我已聽到了瓦片掀開的聲音,西西和北北不知道醒了沒有,他們如果連這點聲響都聽不到,那爹娘送他們去練武豈不是白花了銀子? 披上衣服起床,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卻見那劉捕頭還倒在廊上呼呼大睡,南南和秦向晚也已出來,會心的一笑,四個人全趴在了西西和北北的房門上,舔舔手指將門上糊的紙戳出一個洞來向內窺視。 房內的燭火還沒有滅,床上的兩團像是毫無所覺似的依然在沉睡,一縷淡淡的香味鑽入鼻間,只聽見南南用細若蚊蚋的聲音道:“是催情迷香,快閉氣。” 在我摒住呼吸的時候,南南遞過來三顆藥丸,小小塞了一顆在嘴裏將剩餘的兩顆隨手傳給了我,我拈起一顆轉過頭想塞給秦向晚,恰巧他也正轉過臉準備接藥丸,就在這一刹那我感覺到我的唇掃過了他的柔軟,兩人俱是一震,吃驚的眼裏同樣透著尷尬,我急急把藥丸塞給他後便立刻轉過臉去,他亦是一樣,匆匆轉過頭去將藥丸塞進嘴裏。 吞下藥丸,我用余光掃向南南和小小,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反應,卻見他們偷窺得正過癮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才的那一幕小插曲,幸好幸好!要是小小這個醋桶鬧起來可是會拿刀砍人的。 無意間的一個輕碰算不上吻吧?我狂跳的心臟一時間很難平靜,難道這就是做了壞事以後的心虛? 采花賊的所作所為越來越離譜,竟硬生生的將屋頂上的一片瓦片掀開了,整個房頂像開了個天井似的透著月光。 靠,這傢伙心真大,想一采二! 黑影終於從屋頂躍了下來,那高壯的身形在燭光下變得無比的猥鎖,只聽見一聲淫蕩的笑聲,那傢伙竟大模大樣的拿起了燭臺走到了床邊照向床上的人:“兩個小美人,老子我從來沒玩過這麼正點的小美人,這一模一樣的臉蛋,不知道滋味是不是一樣美妙呢?嘿嘿。” 身上的被子被他一把掀開扔到了地上,色迷迷的眼睛打量著睡得正香的兩人,那裸露在外的優美頸項勾得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猴急的將燭臺隨手放到地上,兩隻手開始剝著自己的衣物,當那胖乎乎的肥屁股露出來的時候,我差點噁心得吐出來。 “嘿嘿,小美人,等急了吧?大爺我這就來了!”抖著一身肥膘的采花賊興奮的搓了搓手,貪心的看著床上躺著的二人喃喃自語:“先上哪個呢?” 本應在昏睡的兩人忽然睜開了眼睛,西西詭異的朝他笑了笑:“還是我先上吧!”人未起床,有力的雙腿已夾住了那廝的脖子。 忽如其來的巨變驚得那廝轉身想跑,卻無耐身體被人牢牢的固定住,硬是掙脫的話,腦袋就可能掉下來。 “輪到我了!”北北飛起一腳踹在了采花賊的肚子上,痛得那廝當場彎下腰抱著肚子不停的求饒:“饒命!饒命!” “饒了你?可沒那麼容易!” 肥胖的身體被當成了肉墊坐在西西、北北的屁股底下,四隻拳頭像雨點一樣的落在那廝的身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兩個祖宗別打了!求求你們了!” 已挨了不下百拳的采花賊痛哭流涕:“求求你們了!” 西西很有善心的立刻住了手:“算了,別打了,還是交給那什麼捕快吧!” 采花賊迫不及待的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把我交給官府吧!” “交給官府那是自然,不過在那之前……”西西笑得好不燦爛,看得那廝忘記了求饒。 寒光一閃,北北從懷裏掏出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遞給了西西:“喏。” 那廝驚恐的看著朝他的臉越來越近的小刀,嘶聲喊道:“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西西奸奸一笑,順手點上了采花賊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當然是哪兒做壞事就割哪兒了!” 難不成是……豆大的汗珠從那廝的額上滾了下來,他恐懼的看著這兩個笑得像無邪少年一樣的惡魔:“求求你們,不要……” “不要也得要!”西西吹了吹那把小刀,盯著那廝胯間醜陋的性器:“這刀子很久沒磨過了,可能不太鋒利,看來要花些功夫了!” 手腕一揚,那把並不鋒利的小刀已硬生生的插進了那廝的罪惡之處,頓時鮮血噴灑,西西笑得越來越陰冷:“果然一刀割不下來呢,不過慢慢割總會割下來的……” …… 采花賊早已忍受不住疼痛暈了過去,看著那滿地的鮮血,和那地上與身體分家的性器,我只覺得心裏涼嗖嗖的,西西和北北這兩個傢伙真是恐怖!他們身體裏肯定隱藏著殘暴的因數。 下意識的去牽小小的手,卻察覺那只手好像變大了些,低頭一看,我竟抓住了秦向晚的手,糟了,又出糗了!我怎麼忘了小小現在在我左邊,右邊是秦向晚呢?像被火燙到似的急急放開,不敢看向他。 “呼……嚕……” 靠,這都什麼時候了,這麼大的聲響還睡得跟豬似的?我立刻走到睡在南南房門前的劉豬公面前,狠狠的朝他的臉上踩去:“豬,醒醒!” 劉捕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九十度的坐了起來:“誰誰?誰敢踩我?” 剛才的尷尬讓我脾氣上來了,粗魯的回道:“是你爺爺我!” 這次劉捕頭是真醒了,點頭哈腰的道:“原來是高人,不知高人叫小的有什麼事?” “高你個頭,采花賊已經抓到了,就在那間房裏,快去吧!” 那金魚眼頓時閃亮:“采花賊抓到了?”他立刻爬起來,握著佩刀屁顛屁顛的向那間屋子跑去。 推開門,那倒在血泊中的人嚇得他差點腿軟:“哎喲,這……這就是采花賊?” 在替西西淨手的北北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他以後再也采不了花了!” 我踢了踢傻愣著的劉捕頭:“抓他回去吧,就說是你抓到的。” 破了這驚天大案的功勞算自己的?那自己豈不是白白撿了個大便宜?劉捕頭立刻笑開了花:“多謝各位,謝謝高人!” “快走吧快走吧!”真囉嗦! 剛打發走了劉捕頭,只聽見撲通兩聲,西西和北北栽倒在了地上,南南皺了皺眉:“把他們抱到我房裏!” 暈迷不醒的兩人面色潮紅,南南已在他們嘴裏各塞了個藥丸:“他們雖然及時閉了氣,但後來揍采花賊時還是吸了不少催情迷香,我們走吧,把這間房讓給他們吧。”南南將我們全趕了出來,順手關好了房門。 秦向晚狐疑的看著南南嘴邊詭異的笑容:“他們不會有事吧?” 南南打著哈哈,笑著將秦向晚推回房間:“有我在怎麼可能會有事呢?你快回去睡覺,回去吧!”轉身立刻摟住我和小小:“不介意今天一起睡吧?” “我們是不介意,可是……”想到南南的笑容我便覺得可疑:“西西和北北真的沒事?” 南南關上房門,聳了聳肩,愛莫能助的道:“怎麼可能沒事?我們及時閉氣時吃瞭解藥,而他們吸進以後吃的解藥,那只能解迷毒,催情嘛……就得靠他們自己嘍!” 小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就這樣把他們丟在房間裏?” 南南邪邪一笑:“難不成要我抱他們去妓院?反正他們馬上就醒,自己會解決不是嗎?” 小小倒吸一口氣:“你要他們兩個……” “誒誒,我可沒說過哦,長著兩隻手並不是只為了拿筷子吧?嘿嘿!如果他們互相解決我們也管不了,不是嗎?” -_-|| 04 幾乎是一夜之間,劉捕頭已被整個鎮子的人奉為了神捕,看著那樂得咧開了嘴的劉捕頭,我啥也不想說,只想感歎一句:“世界是需要英雄的!” 雖然我對那夜西西和北北是如何渡過的感到好奇,但想起那采花賊被閹得鮮血淋淋,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問了,瞧他們和平常一樣的言行舉止,應該沒有發生過什麼吧。 據劉捕頭提供的“旅遊線路”,出了小鎮沿著羊腸小徑一直向西走,不出半天就能看到一個香火鼎盛的寺廟,不過我們已行了大半天,連半絲香火味都沒有聞到,在懷疑我是不是又走錯路的時候,終於遇見一個扛著鐵鋤的農夫。 “這位大叔,請問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廟?” “是啊,以前是有座廟,不過現在沒了。” “沒了?沒了是什麼意思?” “那廟早在三年前就被一場大火燒光了!誒,想當年這裏天天是人來車往、那香火一年四季的……” 這該死的劉捕頭,提供虛假情報啊!本來還指望到廟裏吃一頓美美的素餐,現在好了,沒帶乾糧,要餓半天肚子了,沒辦法,只好向前繼續走,希望前面能有個讓我們填肚子的地方。 在我肚子餓得已經快沒感覺的時候,終於眼前出現了一絲曙光,一個掛著“酒”字的小小野店出現在視野之內,我開始策馬狂奔,嘴裏叨念著心中所想:“大魚大肉啊,我來了!” 他們幾個也快餓得不行了,雖然嘴上沒說什麼,我看得出他們那鞭馬的勁真是十足,每一鞭落下來都是既響又脆。 幾乎是同時到達,解下行李剛跨進這鄉野之地就發現自己好像進錯了地方,這小小的地方竟擠了不下三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俊有醜、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身上的江湖之氣。 “喲,又來了六個啊?”一聲尖細的笑聲,一個穿著紫衣的女人從角落裏走了出來,輕蔑的眼神在我們臉上一一劃過:“就憑你們幾個也想來分杯羹?” 我懶得理這只亂吠的狗,逕自走到櫃檯後面把躲在那兒發抖的老闆給揪了出來:“有什麼好吃的儘管拿上來!” “是是是。”老闆畏縮的點點頭,立刻鑽進了廚房。 環視四周,幾乎每張桌子上都坐滿了人,唯有一張桌子還空著:“二哥,我們坐那兒!” 屁股剛坐定,找麻煩的就來了!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骨頭向我們釘來,我揚了揚嘴角輕諷道:“好一手惡犬吐骨頭。” “叮叮叮叮”清脆的響聲像是風中的風鈴聲,我看著小小手中的茶碗,那被當作暗器的骨頭一個不少的被他接在了碗裏,只見他輕輕將著大碗,嘴角泛著一絲陰冷:“還給你!” 他手中的碗已飛了出去,剛裏面的骨頭像被無形的線串著似的,直直像原點射去,只聽見一聲慘叫有人倒在了地上,我淡淡道:“我們只是路過吃飯,別來惹我們,要不然我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剛才小小的這一手嚇住了他們,暗器誰都會發,可是這十幾根骨頭每一個都打在同一個位置,不知道要比剛才那人的“天女散花”高明許多。 果真無人再來找麻煩,老闆在這會兒也送上了吃的,不管那些人如何的盯著我們,首先還是填飽肚子再說,用手撕開那白斬雞,先搶了兩隻雞腿來,一隻給了南南,一隻給了小小,就這眨眼間,雞又少了兩隻翅膀,一看已被西西和北北獻寶似的放在了秦向晚碗裏:“秦大哥,吃雞!” 我最愛的雞翅膀飛到秦向晚碗裏了,嗚嗚!憤憤的先撕了塊雞脯肉下來塞進了嘴裏,後然報復性的將雞頭和雞屁股扔進了西西北北碗裏,一字一頓的道:“三哥、四哥,這是小弟孝敬你們的!” 雞翅膀被秦向晚原封不動的放回了盤子裏,他似有似無的瞥了我一眼:“我不喜歡吃雞翅膀。” “太好了,全給我吃!”眼含熱淚的吃著搶來的雞翅膀,心裏那個舒坦哦,沒法形容! 一聲口哨聲,除了我們,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本來握著筷子手都已移到了隨身兵刃上面蓄勢待發。 “有什麼人要來了嗎?”西西好奇的看向門口。 我頭也不抬,繼續埋頭苦幹,津津有味的啃著我得來不易的雞翅膀:“管他是誰呢?比得上我的雞翅膀香嗎?” 輕盈的腳步聲伴著細不可聞的輕喘,我聽見有人在聽喊:“姬……” 雞?我下意識的向門口望去,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雖然只是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布衣,但仍擋不住眉宇間的英氣,如深墨般的眸子裏透著讓人寒徹心扉的冰涼,我不禁低聲笑道:“真是好大一隻雞哦!” 南南停下了筷子頗有興趣的看著那人:“秦向晚,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那個人?” 什麼這個人那個人?打什麼啞謎?我看向秦向晚,希望能從他嘴裏聽出點什麼。 秦向晚只是向那人看了一眼就繼續吃著他的飯:“應該是的,因為他背後的劍!” 劍?那人背後的劍有什麼稀奇的嗎?我想看,可是那劍用布包裹著,根本看不出模樣來。 “你的劍能借我們看看嗎?” 好多抽氣聲,西西和北北兩人還傻乎乎的站在那兒等著那人解下劍來給他們看,我不禁拍了拍額頭,傷腦筋的道:“這兩個傢伙真的有腦子嗎?”江湖中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劍在人在,比命還寶貴的劍怎麼可能輕易的借給別人看呢? 那人冷冷的盯著西西和北北好一會兒竟然真的將劍解了下來交給了他們:“可以。” 西西托著劍一臉的好奇,北北則是環視著四周投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惡狠狠的一一回瞪過去:“看什麼看?吃你們的飯!”兇神惡煞之後又隨即對那人笑道:“這裏都坐滿了,你不介意的話和我們一桌吧!” “嗯!”那人點了點頭跟著西西和北北走了過來。 南南已讓開了位置和秦向晚坐在了一起,西西興奮的坐了下來,摸著那粗布包著的劍眼睛開始發亮:“不知道這裏面的劍是什麼樣子的。” 粗布解開後的劍讓我們大吃一驚,這把劍並沒有劍鞘,整個劍身裸露在外,劍柄上也沒有華麗的寶石裝飾,可以說這把劍很普通,對此西西倒是頗為失望:“啊,為什麼沒有鞘呢?” 那人淡淡道:“劍是殺人的利器,既是殺人的利器又何需鞘呢?” 北北接過劍細細掂量了掂量:“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實在看不出這把劍有什麼特別之處,鐵匠鋪裏三兩銀子就能買到一把。” 南南笑了笑:“你們兩個太失禮了,姬曉然的劍又豈是凡品?” “姬曉然?”西西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看著北北:“二哥說他是姬曉然?” 北北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我聽見也是!” 我吐掉最後一口雞骨頭,擦了擦油手,不恥下問:“姬曉然是誰?” 秦向晚悠悠道:“孤俠姬曉然,人稱天下第一劍。” “天下第一劍?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小小看著姬曉然,淡淡笑道:“人怕出名豬怕壯,在這兒坐著的最起碼有一大半是沖著天下第一劍來的吧。” 南南不屑的輕輕一笑:“估計這些人也只有趁著他受了傷才敢來的。” 姬曉然揚了揚嘴角,將西西和北北還在把玩的劍收了過去,他緩緩站了起來,目光如矩的掃著廳堂裏坐著的人:“姬曉然就在這兒,如果想動手的話就出去等我,姬曉然一定奉陪!” 幾聲交頭接耳,一下子廳堂裏的人全走了個乾淨,我用筷子輕輕敲著碗,有好戲看了嗎? 姬曉然握著劍出去了,從他的腳步來看,雖然他受了內傷但並不是很嚴重,對付這二三十只小狼應該不成問題,我也有好奇心,所以把桌子搬到了門口,準備邊吃邊欣賞天下第一劍到底是怎麼個第一法。 “你們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姬曉然如黑潭般的眸子裏閃著精光。 不知是誰大喝一聲:“當然是一起上!”刀劍棍槍,各種各樣的武器全都亮了出來。 “殺了姬曉然,我們就是天下第一!” 這麼多人一起上,根本不如一個一個的上,刀劍不長眼,這麼混亂的打法不小心傷到身邊的人是肯定的,我已看到有個使長槍的剛揮起來就傷到旁邊拿刀的:“真是一群笨蛋,長兵器和短兵器也不分開些距離!” 南南笑道:“他們求勝心切,根本注意不到這一點,以為仗著他們人多就能穩贏。” 被圍在中間的姬曉然還未還擊,只是抵劍輕鬆的防禦:“你們就這點本事嗎?” 也許是他的淡然的態度觸怒了眾人,只見包圍圈驟然縮小,大有殺不死他也要擠死他的趨勢,西西猛的站起來替姬曉然打氣:“姬大哥,快反擊吧!” 姬大哥?他們這麼快就熟到這種程度嗎?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塞了個雞爪到他嘴裏:“吃你的雞大哥吧!” 一陣寒意,只見姬曉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殺氣籠罩著全身,手中的劍身開始泛著紅色的光芒,我輕輕笑了笑:“好戲才正開演呀!” 隨手一揮就是勢不可擋的劍氣,沒有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只見紅光一閃,我見到了最美的流星。 沒見過這麼快的劍,快得我都沒有看清楚他是從哪個方向出手的,鮮血在我們回過神之後才噴灑出來,只見地上倒了一片,所有的人都捂著喉嚨,姬曉然的劍從他們的喉間輕輕劃過,卻沒有取他們的性命。 筷子掉在了桌上,北北瞠目結舌:“好……好厲害!” 05 原來不論在哪里都有偶像的存在,看著西西和北北已經自動跑去沖茶送水充當小二角色,我還真是覺得挺好笑的,那兩個傢伙,除了秦向晚,爹娘還沒被他們這麼侍候過。 “姬大哥,喝茶喝茶!” 被二人圍著侍候,姬曉然頗不自在,他尷尬的接過茶杯:“我自己來就好。” “姬大哥的劍法那麼好是怎麼學的?還有還有,姬大哥今年多大,有沒有娶妻生子?還有還有,姬大哥準備上哪兒去?還有……” 有人說崇拜可以是一個人的精神支柱,我看啊,崇拜絕對是打開話匣子的鑰匙,讓平時拽得要死的西西北北變成了三姑六婆不停的問長問短,我們自動避開他們的口水射程,讓開地方讓他倆去“追星”。 遠遠坐著,看著快被口水淹死的姬曉然,我不禁對秦向晚打趣道:“你的兩個尾巴不粘著你了,心裏有何感想啊?” 秦向晚莫明其妙的看著我:“我為什麼要有什麼感想?” 搞不懂他的神經是怎麼做成的,西西和北北暗戀了他二十年,他竟然毫無察覺?哎,不解風情的木頭! 待我們四個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後,天色還未黑,往前找一家客棧應該不是問題,抹了抹油嘴,我對西西和北北吼道:“你們兩個講完了沒有?該走了!” 那兩人依依不捨的走一步三回頭,宛如臨上刑場的生離死別,我氣得差點拿杯子砸過去:“快點,磨蹭什麼?”真是丟人! 悻悻的跟著我們上了路,那兩人竟騎在馬上做起了白日夢,什麼立志要成為一代大俠,要為武林中人所景仰,聽得我們直翻白眼。 美美睡了一覺,打著呵欠從樓上走了下來,卻見南南、小小還有秦向晚三人都在看著我,我摸了摸頭髮,不是沒梳好吧? “怎麼了?都看著我幹什麼?” 南南揚了揚手中的信:“西西和北北走了,說去闖蕩江湖!” “走了?”我狐疑的看著秦向晚:“他們兩個怎麼可能捨得離開你?” 小小托著下巴涼涼的道:“我看八成是追著那個姬曉然去了!” 南南有點不放心,皺眉問道:“我們要不要去追他們回來?” 都那麼大人了,用不著我們操心了,我淡淡道:“追什麼?別追了,讓他們去吧,他們就揣了那麼點銀子,沒錢的時候自然會回去的。” 好久耳朵沒這麼清靜了,我大口大口的喝著粥,隨口問著在旁邊擦桌子的小二:“前面是什麼地方?” 小二笑道:“客倌,前面就是金田鎮。” “金田鎮?”小小皺了皺眉:“好像在哪兒聽過?” 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對了,金田鎮前面是不是金方城?” 小二回道:“對對對,再前面就是金方城!” “小小,你怎麼知道金方城?” “我外公家就在金方城!” “咳!”我被粥嗆到了,南南趕緊輕拍著我的背:“小心點!” 我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小小:“你有外公?” 小小好笑的看著我:“我為什麼就沒有外公?沒有外公,我哪來的娘?沒有娘哪來的我?” “你還有娘?”我像剛從月球回來一樣,吃驚的看著他。 他淡淡道:“我當然有娘,不過她生我時難產死了。” “哦!”我真有點搞不懂了。 金方城 “據說金方城裏大部分的人不是姓金就是姓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是我從小二那兒聽說的。 小小點點頭:“好像是真的,我外公就姓金,我外婆就姓方。”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臉孔和不熟悉的街道,我笑道:“不用猜你肯定不認識你外公家住哪兒!” 他老實的點了點頭:“我是不記得了,所以我也沒打算去。” 南南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這樣好嗎?路過家門而不入?” 小小無所謂的道:“我還是小時候來過,現在已經記不清外公外婆長什麼樣了。” “親親,親親!”幾個花生殼從天上灑了下來,我抬起頭,卻見一個穿著紅衣的男子正坐在二樓朝我們擠眉弄眼:“親親,上來呀!” 神經病!我剛想開口罵人,卻見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已慌張的探出頭來對我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剛走了兩步,卻見那紅衣男子將大半身子都探了出來,急叫道:“那是我的親親!別走啊,親親!” 那小廝急忙拉住他:“少爺!少爺!” 見我們不理睬於他,那男子竟然大哭了起來:“親親!你不要我了嗎?” 路人對這似乎習已為常,有人已笑了出來:“金二少爺又在發瘋了!” 看來這金二少爺腦子是真有問題! 有個老婦人走了過來,拉了拉南南:“這位公子,你還是快把這身衣服脫了吧?要不然金二少爺會纏著你不放的!” 南南皺了皺眉,看著自己的一身紅衣:“我的衣服有問題嗎?” 老婦人半掩著嘴小聲道:“你沒看見金二少爺也穿著一身紅嗎?他的妻子在拜堂前與人私奔了,他受了刺激就變得瘋瘋癲癲的,看見有人穿紅衣服就認為是他的娘子!所以啊,你還是快把衣服脫了吧,免得惹麻煩上身!” 南南撇了撇嘴冷哼道:“在大街上要我寬衣解帶,這怎麼可能?” “就是!二哥,我們走!” “親親,親親!” 剛走了沒幾步,只聽見砰的一聲,身後傳來了驚呼:“不好了,金二少爺跳樓了!” 從二樓跳下來死人的機率比較小,不過看見那金二少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們這腳再也跨不上前了,唉!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見死不救南南可做不到,他已走了過去:“我去看看。” 扶起如爛泥一般癱在地上的人,南南的手剛搭上他的脈搏,金二少爺就忽然睜開了眼睛,狡猾的一笑,雙臂迅速的摟著南南的脖子湊了過去…… 哧!我倒吸一口氣,小小也是瞪大了眼睛,這個傢伙竟敢裝死強吻我的南南? “啪!”幾乎是同時,南南亦賞了記大鍋貼給他,他的俊臉氣得有些發青,立刻鬆開了手把金二少爺扔在了地上,兇惡的道:“去死!” 金二少迅猛的抓著南南的衣角不放,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嗚……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 看笑話的路人越來越多,南南被纏得已接近要抓狂的地步,我和小小立刻沖了上去拖住金二少爺:“放手!” “嗚,親親!”金二少爺迷蒙的淚眼和悲痛的神情忽然讓我想到多少年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裏面的白蛇精被法海拉住準備關進雷鋒塔的時候好像也是這種表情。 喂喂,我在想什麼呢?現在可不是想那些亂七八糟東西的時候! 秦向晚一記俐落的手刀,金二少爺軟軟的暈了過去,只見人群後面一陣騷動:“金大少爺來了!”剛才還擠個水泄不通的人群已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一個白淨書生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那張看似溫和的臉孔上卻有著一雙精明的眼睛,他小心翼翼的抱起金二少爺,卻被什麼東西絆住,低下頭一看,卻見金二少爺雖然昏了過去,但他的手還死死的拽著南南的衣角。 如針芒般的眼神一一從我們臉上掃過,他淡淡道:“我二弟給你們添了麻煩,那就麻煩幾位跟在下過來一趟吧。” 那沒有溫度的語氣說是請不如說是命令,南南邪邪的挑了挑眉:“好啊!” “有什麼好看的?” 金大少一聲輕斥,所有看熱鬧的人們全都跑個無影無蹤。 06 不知道這姓金的是什麼來頭,那房子大得有點離譜,足足可以建二個足球場,從我們一進來走到現在,每處都裝璜得奢侈豪華,儼然像是個小型皇宮,雖然我沒見過皇宮裏是什麼樣子,但這裏絕對比尚惡濤那兒還要漂亮卻是事實。 不過我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劉姥姥,對於這些奢華之物也見得多了,我的目光隨意掃著那些金鏤玉雕的器皿,心思卻放在有前面走的金大少爺身上,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其實剛才完全可以將南南的衣角撕下來直接走人的,為什麼偏偏要讓我們跟過來呢? “怎麼不走了?害怕了嗎?”金大少爺轉過身冷冷的看著我。 剛才腦中一打岔竟然停下了腳步,我笑了笑:“怎麼會呢?只不過是腳走得酸了。” “承認害怕了也不是件可恥的事情。” 我輕笑了出來:“你這個人很自大,憑什麼我要怕你?” 他轉過頭,眼內精光驟閃:“哦?是嗎?和我比起來好像是你自大點。” 南南不著痕跡的擋在了我的面前,拒絕金大少的眼光落在我的身上,他單刀直入的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嘛?就是他!”穿過“肉牆”,金大少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這麼坦率的回答倒是讓我們意想不到,不過我是第一次來金方城,根本不認識他,所以我更好奇:“為什麼?” 他冷冷的看著我的手,一字一頓的道:“那個賤人和你戴的手鐲是一樣的!” 手鐲?我抬起手腕,當初小小給我戴上的“枷鎖”正泛著銀色的光芒,小小的鈴鐺發出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清脆,戴了這麼長時間我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 小小臉色一變,那張“假臉”上聚滿了陰雲,墨黑的眸子內蘊釀著風暴:“你在說誰是賤人?” 金大少低下頭看著懷中昏睡著的人,斯文的臉變得有些扭曲:“野喜歡的那個女人就是戴著這只手鐲……”他恨恨的看著我,冷聲道:“據說這只手鐲只會送給她最愛的人!” 他意中所指,我就是那和那個女人私奔的姦夫?這……實在是太好笑了!我真想笑出來,可卻見小小緊抿著嘴唇,握成拳頭的手上青筋浮了上來,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不由擔心道:“小小?” 小小朝我強笑了一下,立刻看向金大少,厲聲問道:“你說的是不是金甯兒?” 金大少陰蟄的看著我們,嗤笑道:“就是那個賤人!” 金甯兒?金甯兒是誰?我不解的看著小小:“她是誰?” 小小咬了咬唇,還未回我竟然一掌向金大少拍去:“不准你侮辱她!” 誰都沒想到小小會驟然出手,我在他們後面,想攔也來不及了,急喝道:“小小!” 幸好南南及時攔在了金大少面前,他也看出來金大少根本不通武功,普通人挨上小小憤怒的一掌斷然是活不了的,四掌相接,南南未用全力,只是擋住了小小的掌力未傷及後面不諳武功的人,但仍是倒退了三步,後面的金大少收勢不住竟然一屁股跌在了地上,金二少爺也從他的手中摔在了地上。 這樣的小小太失常了!南南皺著眉輕叱道:“你到底在幹什麼?他根本不懂武功,你這樣一掌會打死他的!” 小小怒瞪著狼狽坐在地上的金大少,竟想一腳踹過去,幸好被我們拉住:“都是他的錯,是他侮辱甯兒的,左一句賤人,右一句賤人!我看他才是賤人!” “好好好好好,你先冷靜一下!”我急忙把他拉到一邊:“到底金甯兒是誰啊?” 小小抿了抿嘴唇,一把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來,他恨恨的看著金大少:“你看看我這張臉,是不是和她很像?金甯兒是我姐姐。” “你還有姐姐?”怎麼一天之內小小多了這麼多親戚出來?我有點懵了。 小小有些黯然:“那是我娘和我爹訂的交易,生一男一女,女的是金家繼承人,男的是肖家繼承人,姐姐只比我大一歲,不過她一出生就被送回金家了,只有我回外公家探親時才能看到她。” 一聲嚶嚀,原本昏迷不醒的金二少竟然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對自己為何在地上有點迷惑,環視四周,一抹刺眼的紅映入眼簾,下意識的立刻撲了過去:“親親!” 對於這個又粘上來的瘋子南南無計可施,立刻拖過秦向晚來做擋箭牌,可憐的秦向晚被夾在中間成了夾心餅乾,左轉又繞的就是甩不掉金二少。 “野!”一聲大喝,金大少揪住金二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了過去:“你醒醒!他是個男人!不是那個女人!” 淡淡的血絲從金二少的嘴角滲了出來,他呆愣了半晌,仿佛想起什麼似的,痛苦的眼神牽扯著他的臉也跟著扭曲起來,他抱著頭跪在了地上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為愛而瘋,真是一個癡情人,我心裏頓時同情起這個金二少來,大婚之日妻子與人私奔,是男人都受不了吧?更何況是一個深愛妻子的男人。 小小也有些動容,但他還是不敢相信:“甯兒真的和人私奔了?” 金大少輕諷道:“我弟弟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不信的?” 眼前的臉孔與記憶中的影像重合,金二少一咕腦的從地上爬起來興奮的朝小小撲了過來:“親親,我的親親!” 被抱個措手不及,小小條件反射的對他做出拒絕的反應,掄起拳頭一拳揮了過去…… 於是金二少爺又躺下了。 金大少爺不是個笨蛋,知道攔我們不住便大大方方的讓我們出去,小小急欲知道姐姐逃婚之事便向路人打聽他外公金善的住處,看來他外公是個名人,居然一問就問到了,就在城西。 萬壽坊 這牌匾還真與開在我家對面的豆腐坊的那塊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黑白二色,不吉利的顏色。 不過這萬壽坊還真的是專做死人生意的,一進門就看見幾口棺材擺在地上,冥紙、香燭、壽衣之類的放在櫃檯之內,架子上呈的是各種顏色面料的綢緞——專給死人穿的那種。 難怪小小準備路過家門而不入,原來他是怕帶給我們晦氣。 櫃檯裏面有個花白頭髮的老人在忙活,看那依舊挺直的腰背,看樣子應該不超過六十歲,小小遲疑的看著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試探的叫了聲:“外公?” 老人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他驚喜的看著小小,只見那張帶著滄桑的臉上竟流下了兩道熱淚:“囂兒……是……是你回來了?” 小小的眼圈也濕潤了:“是的,外公,我回來了!” 親人相聚免不了抱頭痛哭,我們三個識相的退到門外等候,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豎起耳朵偷聽裏面的對話。 “外公,姐姐是不是真的和人私奔了?” 老人激動的道:“這絕不可能!甯兒和金野是兩情相悅所以才訂下了婚約,我們那天明明是看著她上花轎的,哪知第二天全城就傳遍了甯兒與人私奔的消息,你外婆一氣之下便生了場大病,至今還躺在床上起不來。” 八成是中風了!沒關係有南南在!不過既然金甯兒與金野是兩情相悅,那私奔之說從何而來?真是事有蹊蹺! “我曾去金家想問個究竟,可是金野變得瘋瘋癲癲的,金家的人把我趕了出來,甯兒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一句話未完已是老淚縱橫,哽咽得不行。 小小問道:“那金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問得好,這也是我想問的! 一聲無奈的歎息:“金家是金方城的大地主,城裏大部分的房屋土地都是金家的,只要金大少爺說一句話,上千人就會露宿街頭,沒人敢得罪金家。” 是這樣啊,土皇帝啊…… 南南已替小小的外婆診治過,果真是中風,雖已開了藥,但這病不是那麼快容易好的,他外婆最主要還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儘快找到金甯兒才是真的。 看金二少瘋成那樣又不是假的,那金甯兒到底上哪兒去了? “還是得從金家下手,你姐姐上了花轎後是進了金家門的,也就是說人是在金家失蹤的,金家的人肯定知道內情!” 我點點頭:“二哥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是這樣想的,不如晚上我們去金家探探?” “好!”全票通過。 等到半夜,我們便換上了夜行衣,雖說有點像賊,但為了找線索,只好犧牲一下自己的形象,覺得最彆扭的反正不是我而是換下一身紅衣的南南,這輩子他還沒穿過黑衣服。 記著白天的路線,從屋頂上飛掠而過,由於金二少的房間位置我們也不知道,只好分頭行事,南南和小小左邊,我和秦向晚右邊。 南南和小小一不在身邊,我和秦向晚兩人都默不作聲,他自從跟著我們就是這樣沉默寡言的,而我是從那晚誤親了他的嘴之後才覺得現在兩個人相處有些尷尬。 掀了十幾個瓦片窺視了,不是空房便是僕人房,我們互瞥一眼,這麼沉悶有點詭異,總該說些什麼來緩解緩解這詭異的氣氛,我輕咳一聲:“那個……” “噓!你聽!”他停下了腳步。 07 夜半的低語在這寂靜中聽得十分清楚,像是被噩夢纏繞的呻吟,既痛苦又無奈,隨後傳來輕哄聲:“乖,那只是夢,睡吧…..” 柔聲的呢喃像是撫平了恐懼,呻吟聲漸漸淡去。 尋聲而去,前面那間屋子還點著燭火,我們緊貼在屋頂,將瓦片撥開一條縫向內望去,躺在床上閉目緊皺著眉頭的不是金二少又是誰? 床邊坐著的人不用說就是金大少,只見他輕輕拍著金二少哄他入眠,那模樣還真有點像一個賢妻良母在哄自己的心肝寶貝睡覺,溫柔的眼神一直注視著床上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被人窺視著。 這麼專注的表情,根據我的直覺判斷,這金大少對他的瘋弟弟抱著不純潔的感情,明明是大戶人家,金二少完全可以交給丫鬟小廝照顧,可他卻偏偏自己守著,就算兄弟感情再好,也不可能衣不解帶的整天侍候著,還在房裏又擺了張床,兩人同寢一室,怎麼看都可疑。 衣袂聲傳來,南南和小小已經往這邊來了,我朝他們招招手並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們明瞭的點點頭,也悄悄移開了一片瓦。 在無數次的輕拍下,金二少終於睡得安穩些,沒有再緊皺著眉頭,一聲輕歎,只見金大少低下頭輕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到底為什麼道歉?這句話很可疑! 剛才見到的一幕都讓我們對金大少起了疑心,金甯兒的失蹤肯定和他有關係,但如何才能讓他說出實情還真是有點傷腦筋。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喬裝出去四處打聽金甯兒私奔一事,收集回來的版本有很多種,有的說金甯兒結婚前夕就和別人跑了,有的說在拜堂的時候有人劫走了新娘,還有人說金甯兒懷了別人的骨肉,所以和人私奔了,真是亂七八糟,沒一條有用的! 我無力的趴在桌上:“算了,別再去瞎打聽了,這些人明明不知道實情,還說得活像就在現場一樣。” 小小還心存一絲希望,不時探出頭向門外張望:“不知道二哥和秦向晚能不能打探出什麼。” “八成和我們打聽的差不多。” 不一會兒南南和秦向晚都回來了,果真和我所說不差,他們也沒打聽到確切的消息,都是那些八卦傳聞,小小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乾脆我把姓金的抓來問,如果他不說我就放火燒他全家!”小小如土匪般的言語聽得我們一陣唏噓。 “其實我倒有個辦法。” 說話的竟是秦向晚,他難得開口,一開口便點燃了小小無限的希望,有些沮喪的眸子也變得生動起來:“什麼辦法?” 秦向晚英俊的面容上浮上了淡淡的笑容:“找不到便引金家露出馬腳,你不是說你姐姐和你長得很像嗎?乾脆你再穿上女裝,不像之處稍稍修飾修飾,只要讓你外公點頭說像就行,然後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吧?” 小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我這就去換衣服。”說完便性急的往屋裏跑了。 換上女裝的小小永遠讓人驚豔,那傾國傾城之姿讓人甘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有時候我真懷疑他是不是生錯了性別,現在他換上了一身湖綠色的曳地長裙,梳得一絲不苟的雲鬢高貴迷人,我的眼睛開始散著心心:“好漂亮啊!” 南南翻了翻白眼,遞給我一塊帕子:“擦擦你的口水!” 耶?出糗了?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卻發現什麼也沒有擦到,這才明白又被南南耍了:“二哥,你又欺負我!” “嘿嘿。”換來他的邪笑。 左看右看,總覺得不對勁,仔細打量了小小一會兒,秦向晚默默的拿起兩個杯子塞給小小:“裝裝門面,別看上去一馬平川。” 忘了小小的胸部還是平的,可是塞杯子也太離譜了吧?我失聲笑了出來,連忙將杯子搶了過來:“不能塞這個!女人的胸部不是這個樣子的!要塞饅頭!” 秦向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聲道:“差不多就行了吧?” 我嚷嚷道:“怎麼可能?這差很多的!女人的胸部必需渾圓高聳,饅頭塞進去就像,杯子底是平的,放進去會像個切平的圓錐,還有萬一被人家吃豆腐的話,這饅頭一摸還挺像,又柔軟又有彈性,手感十足,和女人的雖不是十足像也有八成像了……” 兩張後媽臉陰沉的看著我,嚇得我畏縮了一下:“幹什麼啊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南南笑得十分陰森,白牙一閃,仿佛要咬我的肉一樣:“你對女人很瞭解?” “沒……” “那你還說得這麼仔細,我還不知道女人的胸部摸上去是什麼感覺呢,你還說沒有!”小小狠狠的揪著我的耳朵:“你說!是不是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去過妓院?” “冤枉啊!我哪一天不是在你們眼皮底下啊?”我真的快哭了,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從電視裏的豐胸廣告上才知道,女人的胸部,除了吃奶的時候摸過娘的,至今一個沒摸過。 小小低下頭認真的思索了一下:“那就是不在我們眼皮底下的時候去的!我看八成是伯父帶他去的!伯父最喜歡去青樓了。” 啊?可憐的夫子!平白無故被人扣了頂帽子,不過,活該!誰讓你素行不良呢? 掛上謅媚的笑容,我討好的道:“快去給你外公看看吧,需要改的地方還等著改呢!” 小小終於悻悻的放開我的耳朵:“算了,先放你一馬,就算你那時去過青樓也幹不出什麼事來。” 我差點感激涕零:“謝謝娘子!” 偷偷瞪了一眼秦向晚,都是他惹出來的事,沒事拿什麼杯子充當胸部啊,切,真是的!改天要給他上一節生理衛生課! 一大清早的便買來了兩個饅頭用布條固定在他的胸部位置,經過他外公的指點,小小終於將金甯兒扮了個九成像,唯一不像的是個子高了點,不過這個也可以解決,坐轎子就行了! 我仔細打量著“金甯兒”,鳳眼瓊鼻,的確很美,不過呢,比我的小小還差了那麼一點點! 南南走了進來,他今天被小小易容成了一個中年的大叔,那滿臉的絡腮鬍子還真有點誇張,我不禁笑道:“怎麼樣了?” 南南笑道:“都打聽好了,金大少開了一間酒樓,就是我們遇到金二少的那間酒樓,他每天都會帶上金二少一起去的,秦向晚已經留在那兒監視了。” “那好!二哥你快換一下衣服,我們該走了!” 我和南南易容成了轎夫在後面抬著轎子,前面的兩個轎夫是我們從小小外公的棺材作坊里拉來的木匠,頭一次抬轎子,我們都還得心應手,不是個難差。 很普通的轎子,一路晃晃悠悠、悠悠晃晃,在經過某條街的時候忽然抬的木頭斷了,失去重心的轎子“砰”的一聲歪歪落在了地上。 “怎麼了?”轎簾被掀起,探出一張美麗的臉來。 轎夫甲——南南扔下斷木趕緊回道:“夫人,轎子出了點問題,您稍微等一下。” 秀眉輕蹙,美目裏有些不耐,終於蓮足輕移彎身下了轎,瞅了瞅那根已斷的木頭,似乎有些生氣:“你們怎麼搞的?” 輪到我這個轎夫乙上場了,我趕緊賠笑道:“夫人,請上轎請上轎!一會兒就好!” “快點啊!”催促一聲,美人扭著小蠻腰又坐回了轎中,轎簾放下了。 我滿意的看著路人的反應,他們驚愕的表情一一收錄在我的眼內,包括不遠處坐在二樓窗邊的金二少,他呆呆的看著這邊,聯手中的花生灑落下來也不知道。 “親親!”一聲大叫,金二少爺又跳樓了! 重重的趴在了地上,然後金二少又像沒事人一樣的爬了起來欣喜的直往這邊沖來:“親親,親親,你終於嫁給我了!” 粗魯的撕開轎簾,對上嚇得花容失色的人兒,金二少爺將轎中的人一把抱起,開心的笑著:“親親,我們回家!” 詭異的事件,整條街靜默過後立刻炸開了鍋,從七八歲的小兒到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每個人都在談論著金甯兒出現以及金二少爺搶人的事件。 唯有我們安靜的注視著這一切,秦向晚那邊應該有動作了吧? 08 金大少低垂著眼簾冷靜的看著樓下金二少搶人的鬧劇,上揚的嘴角帶著事不關己的嘲諷:“金甯兒?怎麼可能?”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輕輕的一句低喃已清清楚楚得落進了有心人的耳裏,秦向晚壓低了斗笠遮住了眼內那一閃而逝的厲芒。 的確,金大少是個精明的人,但再怎麼精明的人也會犯錯誤,金大少爺犯的最明顯的錯誤就是太過於冷靜,一個愛弟如命的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傷害弟弟的女人再次站在他們面前而面不改色?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金甯兒不可能出現在他們面前!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強搶良家婦女了!快救救我家夫人啊,誰幫忙去報官啊?……”誇張刺耳的聲音讓秦向晚不由揚了揚嘴角,好個活寶成紅中。 小廝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主人:“大少爺,您不下去嗎?” 女人掙扎時裸露的手腕閃著銀光,金大少的瞳孔猛縮:“讓人把二少爺弄回去。” “那……金甯兒怎麼辦?”小廝拿不定主意,猶豫道:“要把她一塊兒帶回去嗎?” 金大少回過頭陰側側的看著他,冷聲道:“還用得著我教嗎?” 小廝畏縮的低下了頭,嚅嚅道:“是,小的明白了……”得到了主子的指示,他立刻會意的跑下了樓。 很明顯,在這裏姓金的就是王法,幾個彪形的夥計已在小廝的指揮下將金二少架了起來,掙扎不停的金二少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金甯兒”痛苦的吼叫著:“放開我!放開我!甯兒!” “甯兒?不是親親了嗎?”金大少緊握著欄杆的手已開始泛著白色,冷眼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被自己的手下塞進轎中抬走。 “我的永遠是我的!” 被人粗魯的扔進轎中,肖囂這才松了口氣,剛才被金二少抱在懷裏,還真怕他搞個突然襲擊把嘴巴貼上來,不過話說回來,當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專注而又深情,一點也不像瘋子。 抬轎的人跑得很快,所以轎子顛簸得厲害,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不知道金家的人到底想拿自己怎麼樣。 轎子果然被抬進了金府,兩個壯碩的漢子將他鎖進了柴房,斑駁的四壁全是些木屑,髒亂的地上堆著柴火,中中和南南又不在,自己只好無聊的坐在柴堆上數柴火了。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八根……” …… 匆忙回到家中,卻聽見僕人報告說二少爺砸光了房內所有的東西,金大少面色一沉,立刻往房間走去,打開房門,只見滿地的破瓷爛木,能砸的東西統統成了碎片,根本沒有落腳之地,那肇事者還在瘋狂的砸著椅子,毫不介意四散的木頭碎片刺傷自己,赤紅的雙目中閃著悲憤的淚光:“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了那個女人在發脾氣?金大少心裏一陣絞痛,連忙喝道:“野!住手!不要弄傷了自己!” 金野猶自發洩著心裏的怒氣,耳朵裏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隨手抓過東西就向牆上砸:“甯兒!我要甯兒!”他沒有意識到這次抓的東西並不是東西,而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金大少被金野的蠻勁推得往後幾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刺入手心的碎瓷將他的手劃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鮮血在地上迅速暈開,他有些呆滯的看著那兩隻血淋淋的手掌,就像是劃的別人的手一樣自己毫無感覺,不痛……更不疼…… “血……”金野慘白著臉看著那刺眼的紅,恐懼得縮在了牆角瑟瑟發抖:“不是我……不是我……” 金大少走了過去蹲下身,柔聲對他笑道:“野,不是你的錯,是哥哥自己不小心……” 血的腥味鑽入鼻孔,金野抖得更厲害了,他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捂著眼睛泣聲道:“我要甯兒,我要甯兒……” 笑容凝結在臉上,金大少默然站起身冷聲道:“你想看那個賤人?好,我讓你看!” 金大少出去了,應該是去叫人帶“金甯兒”過來,順便包紮一下傷口,我看著皺著眉的南南,輕聲問道:“怎麼了?” 南南看著我,替我擦去了臉上的瓦灰:“我只是在想到底是金二少可憐還是金大少可憐,一個為愛而瘋,一個連瘋子也愛,不知道哪個更瘋些。” 我看著團在角落裏的低泣的人影,輕歎一聲:“得不到所愛的人是一樣的可憐。” 片刻之後,小小被人帶了進來,金大少爺並沒有跟過來,看來還在處理傷口,我故意捏碎了一片瓦,小小聽到聲音後準確的朝我們所在的位置看來,並露出一個笑容。 “甯兒!甯兒!”恐懼得像小兔子一樣的金二少爺淚眼巴巴的看著小小。 地上的血跡讓小小皺眉,他還真當金二少是小寵物一樣,點了點食指:“過來讓我看看哪兒受傷……” 還未說完,金二少爺已撲了過來抱著小小大哭起來:“甯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吧!” 小小莫明所已,不解的推開他:“原諒你什麼?” “血……”金二少驚駭的看著小小的臉,原來剛才他抱著小小的時候竟然將身上的血跡碰到了小小臉上。 “血?我臉上嗎?”小小用袖子擦了擦,卻沒有擦對地方,反而將血印拉出了一條尾巴出來。 詭異的紅沾上絕美的臉上,似曾相識的一幕湧進了腦間,金二少抱著頭痛苦的尖叫著:“啊——” 小小被這叫聲嚇了一跳,反射性的趕緊捂住他的嘴巴,順手又在他腦袋上給了一拳:“你鬼叫什麼?” 剛才被血嚇到的金二少臉色慘白,而現在他臉上的血色全無,整張臉白得像紙一樣,起伏不定的胸口讓他呼吸困難,每次吸氣都像要吸淨全世界的空氣一樣。 “他該不會是要發羊癲瘋吧?”我小聲嘀咕著。 南南再次皺了皺眉:“不對,他好像受了什麼刺激。” 神精病受了刺激通常不是會拿刀砍人?我提心吊膽的看著下麵:“啊?那小小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 小小重重的煽著金二少的臉頰:“喂喂,你沒事吧?” 金二少渾濁渙散的目光漸漸聚集到了一點,他看著小小的臉,伸手摸了摸,忽然就傻笑起來:“甯兒,好好的,原來我是做夢。” 小小拍掉了他的手小聲罵道:“做你個大頭夢啊!” “不是啊,甯兒!我真的做了一個夢,我夢到我拿刀劃花了你的臉,你的臉上全是血,好可怕啊……” 這半瘋不瘋的話讓我們墜入了冰窖,他對血的恐懼以及剛才看到小小臉上有血時的害怕讓我們起了不好的聯想,這可能不是他做夢,而是真的發生過。 我趕緊輕聲道:“小小,把血塗在臉上!” 蚊子般的聲音小小已經聽到了,他微微抿了抿嘴唇,忽然指向金二少身後:“你後面有只豬!” 受騙的金二少回過頭去找豬:“豬在哪里啊?” 小小已迅速的將地上的血跡往臉上塗抹,那噁心的腥味讓他眉頭打了三個結,南南低聲笑道:“你覺不覺得他現在像是殺豬的?” 憑小小的耳力,我們說的話他肯定聽得一清二楚,怕他事後報復,我連忙道:“呃……不是很像,只是像鐘無豔……” 在身後沒有找到豬的金二少一回頭就看見一張恐怖的臉,嚇得呆立當場,嘴巴半張著也叫不出聲來,小小陰陰一笑:“野,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很恐怖?” 金二少木然的看著他,眼裏的痛苦一路在延伸,受不了壓力的他開始扯著自己的頭髮,我們在上面看著也難受,這麼樣逼他算不算欺負人? “砰”的一聲,他竟然將頭硬生生的撞在了地上,小小驚呼道:“你幹什麼?” 金二少緩緩的抬起頭,儘管如此用力撞頭,他的額頭只是腫了起來卻並沒有流血,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練過金鋼罩之類的外家功夫,兩次從二樓跳下來也沒事,用頭撞地也不破,簡直是比小強還小強的大強! 小小驚訝的看著那雙變得澄清的眼睛:“你……” 金二少強忍著眼裏的眼淚,輕輕抹去了小小臉上的血跡,仿佛透過他的眼睛在看另一個人:“你不是甯兒,不是甯兒,甯兒的臉已被我劃破了……” 09 什麼?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對於女人來說簡直是比生命還重要,像金甯兒那樣的美女任誰也狠不下心來下那樣的毒手,更何況是愛她至深的金野?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呢? 小小更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他憤怒的搖晃著頹喪的金野:“甯兒在哪里?甯兒在哪里?” 金野的嘴唇顫抖不已,費了好大勁才哽咽的吐出一個字:“她……” 小小真想掐死這個吞吞吐吐的男人,他揪著金野的衣襟恨恨的喝道:“再不說我殺了你!” 急促的腳步聲漸近,應該是金大少過來了,只見金野渾身一顫,竟著急的拉著小小把他往床底下塞:“快躲起來,我哥哥來了!” 小小被他搞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他這麼緊張幹什麼:“我為什麼要躲?” 金野急得頭上直冒汗,硬是將他往床下推:“快點,要不然就晚了!” “已經晚了,他進來了!”小小語聲剛落門就已被推開。 “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嘛!”金大少冷冷掃著正在拉拉扯扯的兩人,語氣中不帶一絲波瀾。 金野下意識的把小小拉到身後,哀求的看著金大少,他澀聲道:“哥哥,讓他走,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金大少微微一怔,仔細打量著金野,卻見他神智清晰,目光不再遊散,像是已經不瘋了,他面色一變冷聲道:“你都想起來了?” 金野緩緩跪了下來,木然的看著金大少:“哥哥,我求求你,放他走吧。” 冷冽的目光直射金野身後的小小,金大少淡淡笑了笑:“怕是我要放他走,他也不會走的,是不是啊?肖公子!” “被你看出來了?哦,那不好玩了!”小小面不改色,甚至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翹起了二郎腿。 “你扮得的確像,差點就唬住了我,幸好我……”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不知道肖公子扮成金甯兒混進來有何目的呢?” 小小抿了抿唇,淡淡道:“金大少爺不是明知故問嗎?我想知道我姐姐在哪兒!” 金大少斬釘截鐵的回道:“不知道!” 金野抬起頭詫異的看著小小:“你是甯兒的弟弟肖囂?” 小小挑了挑眉,一臉的囂張:“怎麼?不像嗎?” 金野的眸子變得黯然:“像……像極了……” 小小瞪大眼,兇神惡煞的道:“那你們快說你們把我姐姐藏哪兒了?不說的話我就把你們剁成十八塊去喂狗!” 我不由得苦笑,怎麼小小越來越像痞子了?旁邊的南南卻輕笑道:“應該說是剁成肉醬喂狗才對!” 我立刻捂上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小小快變成小南南了。 金大少冷笑道:“不知道肖公子有何證據說我們藏了金甯兒?” 小小眯了眯眼,再也不和他們兜圈子了,他冷著臉沉聲道:“別跟我說廢話,我不想聽,快點把人交出來,要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沒有藏就是沒有藏!” 話剛說出口,金大少只覺得喉嚨口一緊,鐵鉗似的手已掐住了他的喉嚨,肺部已經吸不進新鮮的空氣,看著滿臉殺氣的“金甯兒”,頭一次感到有些害怕,原來死亡就是如死的近。 金野慌忙的拉住小小的胳膊,意圖阻止:“不要殺我哥哥!只有他知道甯兒在哪兒。” 金大少的臉已經泛著紫色,小小冷笑著漸漸鬆開,在金大少一個深呼吸之後又驟然掐緊脖子不再讓他呼吸:“我只問你說還是不說?” “哥哥,你就說吧!”金野哀求的看著他。 帶著詭笑,金大少閉上眼睛,艱難的說道:“我死也不會說的!” 頭一次遇到這樣不怕死的,小小還真想掐死他算了,可是想想金甯兒的下落還得從他嘴裏挖出來,不得不鬆開了手。 “咳……”金大少撫著喉嚨劇烈咳嗽著,他的嘴角掛著勝利的輕諷:“怎麼不下手了?剛才你不是很威風嗎?” 這次小小是踢到鐵板了,軟硬不吃的傢伙該怎麼對付? 只聽到耳邊南南嘴唇輕動:“抓二少!” 在小小的眼睛轉向金野的時候,還未行動金大少就揚了揚嘴角,淡淡道:“你如果想抓野來威脅我也是白費勁,你對他怎麼樣,我會讓人加倍的奉還給金甯兒,你下手之前先想清楚,我可是好心的提醒你,免得你以後後悔!” 小小呆了呆,正在我們不知如何應付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清嘯,遠遠的看見秦向晚抱著什麼人向這邊躍來,我不再隱藏形跡,撕掉人皮面具,大咧咧的站在人家屋頂上大聲問道:“怎麼樣了?” 秦向晚點了點頭:“人我救出來了。” 很好!我一掌將房頂劈了個大洞,才不管瓦片有沒有砸到金家的二個少爺,和南南一起輕身躍了下去。 金大少陰沉的看了看開了個大洞的房頂以及從天而降的我們:“你們在上面多久了?” 我沒理他,逕自對小小說道:“秦向晚回來了,你看看他手中的人是不是你姐姐。” 秦向晚已飄然躍了下來,懷裏抱著一個人,由瘦小的體形來看是個女人沒錯,她的臉一直用手捂著,那髒亂不堪的衣物以及蓬亂發黃的頭髮讓我們想起了大街上的乞丐。 金大少的臉變得鐵青,他複雜的眼神已說明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小小從秦向晚手中將她抱了過來,輕輕摸著她像草一般的頭髮柔聲道:“姐姐,是我啊,囂囂回來看你了。” 她依然掩著臉,指縫中滲出的水痕以及輕泣聲叫人心酸,小小強行拉開了她捂著臉的手,她卻像只鴕鳥一樣將頭埋進了小小的胸膛,泣聲道:“別看我。” “不行,我一定要看!” 小小伸指迅速的點了她的麻穴,然後將她的臉扳了過來,我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張暗黃發黑的臉上佈滿了傷痕,縱橫交錯,由於傷口早已癒合,整張臉看上去就見一條一條的白線縫合起來的一樣,像個用布拼湊而成的布娃娃,但大致的臉型輪廓還沒有變,看得出來應該是金甯兒。 “甯兒!甯兒!”金野顫抖的伸出手去摸著那一道道的傷痕,心痛的眼淚默默流了下來:“對不起,甯兒。” 小小立刻將金野推開,張牙舞爪的護著金甯兒:“你別碰她!是你把她害成這樣的!你根本沒有資格碰她!” 金野仿佛沒聽到小小在說什麼,又湊了過去,他緊緊拉著金甯兒的手:“甯兒,你不要怕,你還是這麼漂亮,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不是變醜了,你快睜開眼睛呀。” 鮮血飛濺,金野竟然在臉上亂劃著,誰都沒注意他剛才跌倒時竟拿了一塊瓷片在手中,小小駭然,趕緊喝道:“你在幹什麼?瘋了嗎?” “甯兒,你看看我啊!”金野手中的瓷片已劃下了不下十條血口子,臉上早已鮮血淋漓。 我趕緊點上他的穴道搶下他手中的碎瓷,南南已經拿出止血膏出來塗在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上,他低喃道:“真不知道你瘋病有沒有好,這麼亂來!小小,解開你姐姐的穴道。” 遲疑了一下,小小還是解了金甯兒的穴道,金甯兒睜開眼睛看著自殘的金野,頓時撲過去失聲痛哭:“野,這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這麼傻要傷害自己?” 我立刻解開了金野的穴道,南南也適時的鬆開了手,我們默默的退到一邊,兩個人的事要兩個人解決,別人根本沒有資格插手。 被忽略的金大少忽然撞了過來,將金甯兒撞倒在地,反手勒住了金野的脖子,一步步的退到牆邊,他怨恨的看著金甯兒:“野是我的!” 小小趕緊將金甯兒扶住,卻感到她如秋風中的樹葉一般在簌簌發抖:“姐姐?” 金甯兒恐懼的看著金大少,緊緊抓著小小的手不放:“他是個瘋子,他會殺了野的!” “沒錯!看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金大少冷笑一聲,拉開袖子露出手中緊握的匕首,那利刃緊緊挨著金野的脖子,銳利的鋒芒已經在金野的頸間劃出了一道血口子,鮮血緩緩流了下來。 金大少眼裏的惡毒之針根根刺向金甯兒:“我說過,只要你們再見面,我就殺了他,你再也別想碰到他!” 10 “野,只要我們一起死,那個女人就奪不走你了!”溫柔的聲音與充滿殺意的眼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看著自己被血染紅的手,金大少笑了,笑得十分欣慰,他示威的看向金甯兒,一字一頓的道:“他永遠只是我的!” 看著金甯兒恐懼而又悲哀的眼神,金大少沉聲笑了出來:“呵呵,野,和她說再見吧!”匕首輕轉,鋒芒畢露的利器已刺向金野的心臟。 金甯兒才輕呼一聲“不!”就暈了過去。 匕首在刺傷了金野的皮肉後掉在了地上,在金大少下手的那一刻小小已經射出了一枚暗器直打金大少的虎口,不出所料金大少的虎口已被小小的內勁震得裂了開來,鮮血直流。 金野總算是虎口脫險,在他的魂還沒回到身上的時候,金大少的嘴角悄悄露出的一抹狡猾,南南低喝一聲:“小心!”人已向金野那兒飄去,果然,金大少另一隻手上還藏著一把匕首,看來這把本來應該是為他自己準備的。 金野是被南南拉開了,但誰也沒想到金大少手上的匕首卻是往別的方向擲了出去,匕首脫手頓時變成了飛鏢往金甯兒身上招呼過來。 鮮血四濺,小小抬起手臂,拔掉插在臂上的匕首,陰側側的看著金大少:“早知道你不會死心的!敢對我姐姐下毒手,我會讓你後悔的!” 汩汩的鮮血還在往外冒,看得我眼暈,心疼的看著一臉黑雲要去扁人的小小,連忙拉住他:“小小,你受傷了,先包紮一下吧。” “等等!我要先在那王八蛋臉上劃烏龜!”小小頓時化作一團火焰朝金大少沖去。 *◆﹌△§……#¥%……▲♂◎…… 拳腳交加的聲音聽得我們汗毛直豎,南南輕笑道:“他那倔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讓他出口惡氣,他一定會大鬧三天。” 說得也是,讓小小憋在心裏,到時候倒楣的不是我?瞅了瞅一臉愁容的金野,南南還在替金野包紮,那渾身是血的模樣看著還真有點嚇人,尤其是那張臉,有些皮肉翻了出來,恐怖兮兮的。 “他的傷怎麼樣?” 南南用力拍了拍剛替金野包紮好的傷口,不顧金野吃痛的直皺眉,沖我露齒笑道:“肯定死不了。” 我掐了掐金甯兒的人中,她緩緩轉醒,一睜眼就看見金野坐在身邊,自是又驚又喜,不過看見他胸前的頸間剛包紮好的傷又開始落淚:“野,你沒事吧?” 唉!女人,怎麼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世界上缺水的地方多著呢,用不著在這兒浪費吧?我涼涼的道:“他能有什麼事啊?大強一個!” 鈴鈴鈴鈴的鈴鐺聲響個不停,南南輕咳一聲:“好了,小小,揍他兩下就行了,你再用力血流得更多!快過來!” 一記重拳將金大少打暈在地,小小冷唾一聲,老老實實的走到南南面前讓他包紮傷口。 為了表現我的“愛妻”之心,我很狗腿的朝他的傷口吹著氣:“怎麼樣?痛不痛?我幫你吹吹!” “這點傷!不痛!”小小故作英雄的說道。 南南輕嗤一聲,故意在他的傷口處按了按,滿意的聽見小小痛得大呼小叫:“二哥,輕點!你是想謀殺啊?” 輕挑了一下眉,南南淡淡的笑道:“是你說不痛的!” “我剛才是不痛嘛,是你按的痛!” 南南又在傷口處搗亂:“那這樣痛不痛?” “啊!痛啊!痛啊!痛啊!” …… 我的兩個老婆在“打情罵俏”,完全將我忽略了,可憐的我只好訕訕的移到一邊跟秦向晚站到一塊兒,本想和他隨便說點什麼,但一看到他那張酷臉,我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我跟他說話八成也只是被無視的命運,唉。 “喂!” “什麼事?”我立刻興奮的看著秦向晚,太好了,終於有人肯理我了。 秦向晚低下了頭良久不出聲,我掛上自認為最友好的笑容:“怎麼了?有事直說呀,嘿嘿,我一向助人為樂的!” 他的視線還停留在地上某處:“你踩著我的腳了!” -_-||我不好意思的乾笑道:“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站在碎木頭上。”立刻移開腳,卻見他的勁靴上留下了一個灰色的腳印,我心虛的向外挪了挪。 “呃,那個……謝謝你幫小小找回姐姐。” “沒什麼,是金大少自露馬腳,跑到他藏人的地方去看了一遍,所以我只是隨手把她抱出來而已。”秦向晚的回答依然這麼酷,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瞄了瞄被小小揍暈的金大少,走過去伸出手指去戳了戳:“他怎麼處理呢?” 金野慌張的跑了過來護著金大少:“無論如保他都是我哥哥,你們不能殺他!” 小小皺了皺眉,不解的道:“他剛才想殺了你們,你還護著他?” 金野頹喪的低下頭悶聲道:“哥哥是對不起我們,可他畢竟是我哥哥,我爹娘死得早,一直都是我哥哥把我帶大的,哥哥他一直很寂寞的。” “那關我屁事!”小小冷哼一聲,忽然想起金甯兒的臉是金野親手劃破的,立刻將金甯兒拉到一邊防備的看著金野:“姐姐,不要再和這個人在一起了,你的臉變成這樣,難道你不恨他嗎?” 金甯兒堅定的看著小小:“不,我不恨他!他是為了救我才這麼做的!兩年前我和他成親的那天晚上,他哥哥在我們的交杯酒裏下了蒙汗藥,我和野喝了之後便全身無力,他哥哥拿了把刀給野選擇,要嘛殺了我,要嘛就是劃破我的臉永遠不再見我,為了保我的命,野才用餘力劃了我的臉。”溫柔的眸子看著自己的情郎:“我一點都不怪他。” 金野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我愛的只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臉,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答應,哪怕是傷害你……” 惡,好噁心!我抖了抖全身的雞皮疙瘩,小聲嘀咕著:“大廳廣眾的,這麼肉麻幹什麼呢?演肥皂劇啊?” 小小不放心的沉吟道:“不殺了他總有後患,我可不想我離去之後聽到你們被金大少剁成肉醬的消息!” 金野苦著臉道:“那怎麼辦?難不成要把哥哥關起來?” 南南打了一記響指,臉上掛上了招牌式的邪笑:“我有辦法!” “說來聽聽。” “我師傅喜歡種一些奇花異草,其中有一種叫做忘憂草,以前我住在穀裏沒事就拿它配了一種藥丸,吃下去以後前塵往事會忘得一乾二淨,連自己爹娘也不記得,嘿嘿,怎麼樣?這種藥最適合他了吧?” 似乎這藥是為金大少專門準備的,大家一致點頭:“就讓他吃這種藥!” 太陽光強得讓人睜不開眼,偏偏一陣風吹來就是滿地的塵沙,在馬上才一小會兒,就吃了幾口沙子,我憤憤的揮著馬鞭抽著馬屁股:“駕!” 嗚……為什麼?為什麼我這堂堂的人才竟然要小用做跑腿的?回想那時南南要和我一塊兒去取藥,小小卻反對:“不行,二哥要留下,我外婆的病,還有姐姐的臉,還有金野的傷都需要治的,不如我和中中去吧!” “我不准!你受了傷要好好休息!”那時我是這麼說的。 小小著急的看著我,還卷起了袖子給我看包紮好的傷口:“可是我真的沒什麼大礙。” 是沒什麼大礙,可我卻是心疼得要命呢,我拍了拍他的臉,笑道:“休息!休息!你乖乖的休息!我和秦向晚去。” 我自己的一句話讓我成了太陽下的烤肉,後悔啊後悔啊,嗚……不過幸好還拖了個秦向晚下水。 “唉……不知道還要跑幾天啊……”我抬頭看著大大的太陽,嘀咕著:“為什麼後羿沒把最後一個太陽也射下來啊?熱死人了!” “別抱怨了,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秦向晚瞥了瞥我,淡淡道:“你再抽下去,馬兒就要發脾氣了。” 啊?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虐待了動物,阿彌陀佛!我不是故意的。 忽然想到這次去取藥會見到大哥,這才想起我還沒見過我的小侄女,頭一次去應該帶見面禮的,可現在我身上除了銀子和銀票就沒別的東西。 “到了前面的鎮上賠我去買點東西吧,我可不想空著兩隻手見我的小侄女,你說是買金鎖好呢還是買玉佩好呢?”傷腦筋啊,不知道送嬰兒什麼東西最好,這裏又沒有紙尿片賣,要不然我送一打去。 秦向晚緩緩吐出一個字:“俗!” 我靠,嘲笑我!我報復性的將額上的汗珠抹向他:“我俗?那你說買什麼?” “珍珠!” 誒,對呀,掌上明珠嘛! 11 在鎮上的八珍閣裏挑了半天,終於挑了一顆色澤柔潤,比眼球小不到哪兒的乳白珍珠,我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過頭詢問秦向晚的意見:“這顆怎麼樣?” 秦向晚只是隨便瞄了一眼便立刻移開了視線:“馬馬虎虎。” 這麼輕率的回答讓我大生不滿:“喂,你在敷衍我。” “嗯,算是吧。”他坦率的回答著,眼睛依舊在看著什麼東西。 我的好奇心大盛,不知道什麼東西這麼吸引他的目光,於是便湊過頭去:“你在看什麼?” “你自己不會看?” 那種有些挑釁的口吻又出來了,眼前的秦向晚似乎和小時候愛和我作對的影像重疊了起來,我翻了翻白眼,這傢伙怎麼又開始囂張了?不過這樣才像他的本性,他沉默得也夠久的了,看來他漸漸從巨劍派被滅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盯著的是一塊墨黑的石頭,有點像燒焦的木碳,卻只有指甲般大小,如此不起眼的東西值得他盯這麼久?我不禁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沒有答我,抬起頭對老闆說道:“這個我要了。” 老闆小心翼翼的包好石頭遞了過來,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光啊,您這個一定不會買錯的,二位是一起付呢?還是單個付?” 我已經在掏銀票,哪知他的手卻指著我,明擺著讓我做冤大頭:“一起付!他付!”。 想刮我的皮?我的嘴角微微抽搐,強忍住想要去扁他一頓的衝動:“為什麼是我付?” 他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因為你是我老闆,不是嗎?” 我瞪著他振振有詞的道:“你還知道我是你老闆啊?天底下豈有老闆替夥計買單付賬的道理?” 他抱著雙臂,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那請問老闆大人,我替你工作了整整一年,你有付過我工錢嗎?” “呃……”我一時語塞,心裏還真小小的羞愧了一下,我這樣不算是剝削勞工吧?瞧他,把我說得跟資本家一樣,我我我我我,我有那麼摳嗎?他的衣食住行不都是我包的?五星級的待遇啊!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為了證明我的“大方豪爽”,我深吸一口氣,將錢票掏出來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咬咬牙大聲道:“我付了!” 老闆數了數銀票,為難的看著我:“公子,這數目少了點。” 我惱了,幹什麼都給我臉色看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什麼?還嫌少?這裏一千兩呢!你這開的是不是黑店啊?” 老闆強笑著,輕輕拈起秦向晚看中的那黑不溜秋的小東西,嚅嚅道:“公子您看中的那顆珍珠只要五百兩,可是這位公子看中的這顆黑光石卻要一千五百兩。” “一千五百兩?”我的臉現在肯定比秦向晚選的那什麼黑光石還要黑,僵硬的伸手掏著銀票,剮人的目光射向秦向晚,心裏將他罵了個千遍萬遍,這傢伙宰我宰得真徹底!哼! 再次扔下一千兩的銀票,我立刻揣起我買的珍珠走人。 存心生著他的氣,我故意對他愛理不理的,走了老半天的路也沒和他說一句話,他好像不受我的壞心情影響,邊趕路還邊欣賞風景,弄得我跟白癡一樣自個兒跟自個兒生著悶氣。 “你見過青蛙嗎?” 他竟然先跟我說話?太陽是不是繞著地球轉了?故意裝成冷漠的樣子,我沖聲沖氣的回道:“幹嘛?你以為我沒見過青蛙啊?我還吃過青蛙肉呢!” 對於我的惡聲惡氣,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又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會騎馬的青蛙?” “誒?有這種青蛙?”我狐疑的看著他:“你確定說聽是青蛙而不是蛤蟆精?” “蛤蟆精?”他的嘴角揚了揚:“你想不想見識一下?” 瞧他說得活像真的似的,我的確有點相信了:“哪兒有?” 他夾了夾馬腹,朝前奔去:“想看就跟我來!” 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面竟來到一條河邊,清清的河水看起來涼爽得很,我忍不住脫了鞋襪將腳泡在了水裏,冰涼的感覺從腳底傳至全身,一天的奔波勞累竟緩解了許多。 “你看河裏的那只青蛙,它就會騎馬!” 我反射性的往河裏看去,河水很清澈,但除了我的腳之外裏面連條魚都看不見:“喂,你不是吧?什麼都沒有,哪有青蛙啊?” “你再仔細看看!” “再仔細看看?”我睜大眼睛,妄想透視水下數十米之下,可終究什麼都看不見,平靜的水面上還是只看見我自己的身影,刹那間我恍然大悟,羞惱的看著他:“你說我是青蛙!” 他淡淡的笑著,笑意直達黝黑的眸子:“沒錯,我是說你是青蛙,可蛤蟆精不是我說的!” 少瞧不起人了,就知道挖苦我沒他長得好看!我用手掌掬起一汪水憤憤的向他潑去:“我就是青蛙!青蛙又怎麼樣?遲早有一天我會變成王子的!” 他沒有躲開我潑出去的水,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他英俊的臉龐滑了下來,他凝視著我,惹得我一陣心虛,呐呐道:“你怎麼不躲開?” 他平靜的看著我,淡淡道:“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原來他只是看我生氣想逗逗我,我竟覺得有些內疚起來,連忙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拭著他的臉:“對不起,是我亂發脾氣。” 驀地,我的手被他冰涼的掌心握住,我微微一怔,有些驚慌的看著他:“你……” 他深遂的黑眸深處像是燃起了兩簇火焰,我呆呆的看著他眼裏綻放出的流光異彩不知所措,結巴的道:“你……你……” “你欠我一樣東西……”他凝視著我低喃著。 這底詭異的氣氛讓我我緊張得大熱天裏都冒了一身冷汗:“我……我……我欠你的工錢……已……已還清了哦!” 他眼神閃爍,略顯陰柔的俊臉上出現了他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你上次偷了我一個吻還沒有還給我!” 什麼?這也算欠他的?我一副被雷擊到的樣子,乾笑道:“呃,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語氣竟然有些耍賴起來:“你偷了就是偷了,我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要還給我!我最討厭別人欠我東西了!” 我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苦著臉看著他:“今天是不是你討債的日子?” 薄薄的唇劃出最美的弧線,他笑了:“不!今天是你還債的日子!” “還就還吧,來吧!誰怕誰呀?”我伸長脖子噘起嘴巴,一副整裝待“宰”的模樣。 他柔軟的唇毫不猶豫的覆了上來,有力的手將我的腰漸漸環縮,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我和他已不是第一次接吻,早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已接“激吻”過,所以嚴格說來,我純純的初吻就是獻給了他。 在他的舌撬開我的牙齒鑽進我的領地的時候,我的腦中忽然閃過南南和小小的面孔,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無論什麼理由我都不能這麼做!一個冷顫,我立刻推開了他:“夠了,我上次只是輕輕碰到你一下,現在連本帶息都已經還給你了!” 我默不作聲的坐在河邊繼續泡腳,借由緩緩流淌的河水來冷靜一下我思緒紊亂的頭腦,被他觸碰過的嘴唇正隱隱的灼熱起來,或許這次我不應該和他單獨出來的。 “你在生我氣嗎?” 我從水面看著我身邊的倒影,無力的回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氣自己輕浮的行為。 他坐到了我的身邊,從懷裏掏出那塊用絹絲包著的黑光石遞給我:“其實這個是給你的。” 我頗為驚訝:“給我?”我沒有伸手去拿,我知道我不能拿。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打開絹絲,那黑漆漆的石頭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裏:“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可以不收,這石頭可能是天底下與你最像的東西了。” 見我遲遲沒有接過黑光石的意思,他揚了揚嘴角,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麼,硬是將黑光石塞到我手裏:“這反正是你的錢買的,如果你實在不喜歡就扔進河裏吧!” 我知道他是用激將法激我,但我還真捨不得扔進河裏,好歹也是我光了一千五百兩買回來的!是我送給小侄女那顆珍珠的三倍呢,立刻將黑光石塞進懷裏:“既然是我買的,那我幹嘛要將扔?哼!這算是物歸原主吧!” “嗯。”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12 一向好眠的我竟然失眠了,睡到了半夜就已醒來,我絕不承認是因為白天的事心虛,我把理由歸於因為太久沒有獨睡了,身邊少了個人不習慣而已。 強令自己閉上眼睛數羊,卻越數越來勁,腦中的畫面也由一頭頭雪白的小羊羔變成了一串串香味四溢的羊肉串,唉唉唉唉,真是可惡! 鬱悶的坐起來使勁撓著頭,卻瞥見床的另一端有點綠綠的螢光,那什麼東西?有這麼大只的熒火蟲? 狐疑的爬過去,從我脫放在角落裏的衣物堆裏摸出那小小的光源,裏面那硬硬的凸凸的東西雖然被絹絲包著,但依然擋不住那耀眼的光芒。 想不到那顆不起眼的石頭竟然會比夜明珠還要亮,我剝開絹絲將散著熒翠光芒的黑光石放在手心,看著它獨自在黑夜裏散發著光芒,我由衷的歎道:“哇噻,真漂亮。” 忽然想起白天秦向晚說的那句話:“這石頭可能是天底下與你最像的東西了!”小心翼翼的捧著它,臉上掛著我自己看不到的傻笑:“他是說我和這塊石頭一樣普通的外表下有著不同尋常的內在美嗎?” 帶著吟吟的笑意,我再度鑽進被子裏閉目數羊:“一隻、兩隻、三隻……五十六碗、五十七碗、五十八碗……” “……羊雜湯……嗯……好喝……” 早上起來發現枕頭濕了一片,嘴邊還掛著饞饞的口水,我有些臉紅起來,幸好南南和小小不在,否則准被他們笑死,麻利的收拾好行李趕緊奔下樓。 見秦向晚早已牽著馬在門口等了,我也顧不上吃早飯了,讓掌櫃的包了四個饅頭給我帶走,接過韁繩,我們急急上了路,只有趁著早上和傍晚多趕一會兒路,現在這天,到了中午就熱得讓人可以刮一層油下來。 明明前一刻還是陽光普照,下一刻傾盆大雨就從天上倒了下來,伴著低吼的雷鳴,滾滾的烏雲帶來了一片陰暗,這荒郊野外的,連塊農田都看不到,更別提什麼人家了,找個避雨的地方看來是難如登天了。 在找不到落腳處前只好策馬向前,雨越下越大,道路越發的泥濘起來,暴雨帶來了飄渺的雨霧,白茫茫的讓人看不清前面的路。 “怎麼辦呢?”我剛一張嘴就是喝了一口雨水,連忙朝地上吐去:“噗噗噗!” “前面應該有座廟,快點。” 這麼大的雨他也看得到路?我實在佩服他的眼力:“你看到了?” “我猜的!”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猜的?” “是啊,前面不是有座山嗎?有山的地方應該會有山神廟吧?” “這是什麼道理?這裏連戶人家都沒有,誰會在這裏建山神廟啊?”嘀咕歸嘀咕,我的心裏還是對山神廟抱有一點點的希望的,我們這兩隻落湯雞被淋得夠久了。 騎到山腳下,我果真見到了一座山神廟,看著那只有一米高一米寬的小房子,有尊泥菩薩坐在裏面,我和秦向晚真的是相對無言了,這山神廟偷工減料得太離譜了吧? 這天然的淋浴我再也無福消受了,我立刻從馬背上下來鑽到了馬腹下面,雖說擋不了多少雨水,但總比那暴雨劈頭蓋臉的澆下來強。 “你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下來?” 他一副受辱的表情,不屑的別過頭去:“我不要!” 我翻了翻白眼,受不了他的傲氣:“快下來!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水沿著他的面頰直滴下來,他毅然端正的騎在馬上:“不!要!” 見他語氣這麼堅定,我倒有些生氣,好心讓他躲雨,他反倒像是被折辱了一般,我瞪著他,氣呼呼的道:“淋死你算了!活該!” 他緊抿著唇、半眯著眼,幾縷淩亂的發絲垂了下來,緊貼在身上的衣服變成了第二肌膚勾勒出他身體的線條,這傢伙現在真是該死的性感!我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警鐘在我腦中敲響,我趕緊移開視線,胡亂撥弄著手上的鐲子,鈴鈴的響聲攪得我更是心亂,索性從馬腹下站了出來,大大方方的站在雨中接受它的洗滌。 他奇怪的看著我:“你怎麼出來了?” 我一陣心虛,反射性的提高了嗓門:“我熱不行嗎?” 他揚了揚嘴角,淡淡笑道:“淋死你算了。” 用我的話來譏諷我?哼!算你有種,看看這場雨究竟會淋死誰? 於是雨中又多了一個傻瓜…… “哈啾……”我擦了擦鼻涕,涼嗖嗖的感覺讓我將被子裹得更緊了。 “真是個笨蛋!” 毫不客氣的輕罵讓我氣紅了眼,為什麼同樣是淋雨,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的站在這兒,而我卻像個烏龜一樣縮在被子裏?難道他是鐵打的身子?還是他已經練成了金鋼不壞之身? 又是一個噴嚏,我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冷,我還要被子!” 他皺了皺眉,從矮櫃裏又捧了床被子出來蓋到我的身上:“現在怎麼樣?” 我無精打采的回道:“暖和點了。”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像是在哄小孩一樣:“那你先睡會兒,我讓小二去請大夫。” “哦。”我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反正我的頭昏昏沉沉的,正需要睡眠。 睡得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大夫來過,還知道秦向晚喂我吃過藥,只是我頭昏得厲害,連撐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終於出了一身汗,寒氣好像隨著汗水從身體裏排了出去,整個身子輕盈許多,我坐起身子伸了伸懶腰,卻見房裏有一個棉棕子,那棉棕子還長著腳。 “秦向晚?” 棉棕子動了動,從裏面探出一個腦袋,果真是秦向晚,他的眼睛半眯著,好像還沒睡醒的樣子,聲音也很沙啞:“你醒了?怎麼樣了?” 我掀開被子笑道:“流了一身汗好多了!” 他裹著棉被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不客氣的將我從床上拉了下來,自己則躺了上去:“那輪到你照顧我了!” 看著他鳩占鵲巢抱著被子打滾的模樣,我傻了眼,呆呆的看著他:“呃?什麼意思?” “喏!”他拉著我的手放到了他的額頭上,那滾燙的熱度讓我先驚後笑:“哈哈哈,我還真以為你不會生病呢,原來燒得比我還厲害!” 他不滿的小聲嘀咕著:“別笑得跟白癡一樣好不好?” 看在他帶病照顧我的份上,我忍著笑,幫他蓋好被子,打趣道:“便宜你了,我剛捂得熱乎乎的被子。” “哼,我還嫌有汗臭呢!”他說歸說,卻將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看樣子也是畏寒得很。 “你沒喝藥嗎?” 他悶悶的道:“你喝了多少,我喝了多少!” 我興災樂禍的大笑:“看來還是我的身體比你好!哈哈……” 他給我丟了一記白眼就閉上了眼睛,不再搭理我,看樣子真的很累了,我很識相的閉上了嘴巴不去打擾他。 我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還得歸功於平時南南給我保養得當,再喝了一次藥後就又恢復了平常的精神抖擻,反而秦向晚倒是比我想像中的虛多了,連連昏睡了兩天才見精神稍長。 看著他大口大口灌著苦藥,我的嘴咧到了耳後根:“等回去後我讓我二哥給你補補,你身子差底子虛的,將來你的老婆一定會得不到滿足紅杏出牆的!” “噗!”藥汁被他噴了出來,他的臉紅得跟蕃茄一樣,不知道是羞是惱,不過在我看來兩者都有,我奸奸一笑,拿著巾帕替他擦了擦嘴,假惺惺的說道:“瞧你,也別興奮成這樣啊,難怪會早洩……哦不,是藥噴了出來!” 他的臉頰微微抽搐,瞪著細長的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成——紅——中!” “幹嘛?”我故作無辜的眨著眼睛。 一聲河東獅吼,差點把我的耳朵給震聾:“給——我——出——去——!” “切,小氣鬼!”看見他要抓狂掐死我的樣子,我趕緊溜了出去,在他狠狠的插上門栓後我才想起:“喂喂,這是我的房間!” “現在是我的了!” 好大的聲音哦!我摸了摸鼻子,朝門踹了一腳,訕訕道:“凶什麼凶?小心虛上加虛!” 13 反正拿藥的事也不是很急,借著大病初愈的藉口便放緩了腳步欣賞沿途的風景,等再次來到百林鎮的時候已是七天以後。 隨風搖曳的鮮花、枝繁葉茂的樹林,空氣中還是那種淡淡的香味,熟悉的景像好像帶我回到了從前,這裏沒有變過,依然美如仙境。 青青的小草正展現出它們蓬勃的生命力,每跨出一腳都像是踩在絨毯上一樣軟軟的,我笑望著前方出現的人影,高興的揮手大喊:“大哥!” 大哥還是那副模樣,和南南一模一樣的臉上少了一抹邪魅多著一份儒雅,只不過他懷裏那垛肉團使他看上去有點滑稽,想不到瀟灑的大哥也會變成職業奶爸的模樣,臉上一直漾著寵溺與溫柔的笑意。 “小中,真是你啊,先前聽守谷弟子來報,我來當他們和我開玩笑呢。” 誰會和他開這種玩笑?很無聊的!我伸出雙臂向他走去:“寶寶給我抱抱。” 大哥猶豫了一下,好像很捨不得的樣子,掂了掂,將懷裏的女兒又抱緊了些:“你會抱嗎?” 那還用說,我以前抱過小狗小貓,算是很有經驗了,不過還是不說為妙,我嘻嘻一笑:“當然會抱了,來來,給小叔叔抱抱。” 像是在割肉一般,大哥很不情願的將吮著小拳頭的女兒輕輕放進我懷裏,我抱著她軟軟香香的小身子,看著她白嫩嫩的小臉忍不住親了一口:“好可愛啊,洋娃娃一樣。” 顯然那小東西與我不對盤,黑溜溜、圓滾滾的眼珠子盯了我兩秒便開始蓄水,小小的嘴巴委屈的一撇,隨即放聲大哭:“哇……” 一串串透明的珍珠從她的眼眶裏滾落下來,大有哭倒長城之勢,趕緊將燙手山芋還扔給大哥,我苦笑道:“不是吧?我有這麼可怕嗎?看見我就哭,太不給面子了!” “她怕生得很。”大哥很熟練得輕拍著她的背部。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再也沒有在我身上停留,直接轉向一邊,然後像看到什麼好玩意兒似的忽然破涕為笑,一副歡欣鼓舞的樣子,口水嘀嘀叭叭的從嘴角流了出來。 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落點竟在秦向晚身上,我狐疑的看著這個一點點大的小鬼頭,為什麼看見我就哭,看見秦向晚就笑?難道這麼小的寶寶也會以貌取人?我又被打擊到了! “不是吧?她這也叫怕生?”簡直就是發花癡嘛,瞧她笑得口水直流,將來長大一定是個色女! 大哥對笑得像小呆瓜的女兒也沒辦法,只好乾笑道:“怎麼南風和小小沒有來?他們不是粘你粘得緊嗎?”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聊,事情是這樣的……” …… 大致簡略的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這才想起懷裏還揣著送給小侄女的見面禮,連面掏了出來遞給大哥:“這是給你女兒的見面禮。” 滾圓的珍珠讓大哥眉開眼笑,他毫不客氣的收入懷內:“這麼大顆的珍珠倒也少見,正好讓我去改根珍珠釵送給你嫂子。” 他倒會借花獻佛的討好老婆,我隨口問道:“嫂子呢?怎麼沒見她?” “她不舒服在家躺著呢。” 明明大嫂不舒服,怎麼大哥眉宇間看起來又高興又得意的?莫非…… “嫂子又懷孕了嗎?” “嗯,前幾天才診出來,我又要做爹了,呵呵。” 瞧他笑得傻乎乎的,跟以前瀟灑俊朗的帥哥判若兩人,果然,男人結了婚智商減一半,有了孩子以後智商就是零!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大嫂再生個兒子的話,娘也就不會逼我逼這麼緊了。 打著自己的如意小算盤,高高興興的來到了聞望天住的屋子前,這裏依然是未見其人已聞其味,濃濃的藥味率先鑽入鼻孔,木門半掩著,隱隱看見聞望天在屋裏研磨藥材。 “聞前輩!” 聞望天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立刻又轉過頭去磨他的藥,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次又是誰中毒了?” “不是的,是我二哥讓我來拿藥的。” “進來!” 我們推門而入,卻看見聞望天板著張臉,一副別人欠他幾百萬的模樣,我小心翼翼的問道:“前輩不開心嗎?” 他冷冷睨了我一眼:“見到搶我徒弟的人能開心得起來嗎?” “呃……這個……”原來他是想念他徒弟了,難怪說話有點沖。 聞望天繼續冷哼道:“搶了我徒弟也就罷了,還不給個名份給他,真不知道你這小子有什麼好,除了有點錢,人品和相貌都是一般。” 呃,他在替南南打報不平?指我虧待了他?看來他還挺疼徒弟的,沖這一點我也得讓著他點,不和“老人家”計較。 大哥倒是護著我,趕緊替我說話:“師叔!他們你情我願的,你就別為難小中了,快點把藥給他吧,等著用呢。” 算是愛屋及烏,聞望天對和愛徒一模一樣的臉也沒轍,摸摸鼻子涼涼的道:“要什麼藥?” “我二哥以前用忘憂草配的一種叫勿忘我的藥,吃下去能忘記一切的。” 他皺了皺眉:“那個藥啊……” 看他這個表情,我心裏一緊張:“你該不會把那藥扔了吧?” “扔倒是沒有,他八九年前配的藥現在還能吃嗎?” 能吃的東西都有保質期,藥也不例外,我怎麼沒想到呢?眨巴眨巴眼睛,很期望的看著他:“你是他師傅應該會配吧?” “那當然!不過……”聞望天期期艾艾的說著,眼神閃爍:“我今天沒空,要把這些藥材磨完。” 我拍了拍胸脯,豪氣淩雲的道:“這有何難?我來磨!” 聞望天好像就在等我這句話,立刻將屋裏的一塊簾子拉開,露出後面堆成小山似的藥材:“這些全交給你了!” 啊?不是吧?這麼多?看著眼底蕩著賊笑的聞望天,我想起了三個字來形容他——老狐狸。 “好酸啊!”我回到南南的屋裏就往床上撲去,做了一天小工的我全身上下都在酸,腰酸、手酸,幸好還有秦向晚幫我,否則這些藥材切到明天也切不完啊,現在“勿忘我”已經到手了,明天用不著再去受罪了,等天一亮就立刻走人,免得被老狐狸逮到又找藉口讓我去磨藥。 這個時候我最想念的人就是南南了,若他在我身旁,肯定早已在替我拿捏了,我懶懶的趴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道:“這屋子還和我們走的時候一樣,今天你還睡你那張榻上,我睡床,除非地震,要不然沒事不要叫我,我累死了。” “在你睡著之前能不能先幫我捶捶背、捏捏肩?” 我腦中頭一個反應就是抓起枕頭朝秦向晚扔去:“去死吧,我還需要人捶背呢!” 枕頭分毫不差的落在了秦向晚身上,我見他跟我一樣趴在榻上像個死人一樣,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瞧你都癱成爛泥了,這麼不中用啊!” 他眯了眯眼,凶巴巴的看著我:“你還笑,我還不是為了幫你!” 呃,這倒是,我專挑省力的幹,他切我磨,磨藥材的時候用腳踩著碾輪,比起他低下頭不停的切藥材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我心虛的對他笑了笑:“我開玩笑,開玩笑。” “那還不快過來幫我捶背!”他裝出一副兇惡的模樣,可怎麼看都覺得他是在發嗔,有些陰柔的臉看起來竟有些嫵媚,我的心噔的猛跳了一下。 雖然不想動,但想到他是因為幫我才累成這樣,我這雙腳硬是不爭氣的走到了他的榻邊:“我的手法不好哦,輕了或重了你可不要怪我。” “嗯。”他輕應一聲,竟將衣服拉下,半裸著上半身,看著他優美的背部線條,我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結巴道:“你……脫……衣服幹嘛?” 他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我:“傻愣著幹什麼?給我捏啊!” “哦。”我認命的做著小廝,他的皮膚很光滑,卻又有些冰涼,摸在上面很舒服,讓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用過的水枕,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的肩上捏捏捶捶,儘管我如此的不盡力,但他卻很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在我捏了一會兒之後,看他良久都沒有動靜,心中竅喜,悄悄縮回了手準備回自己床上蒙頭大睡,哪知屁股剛離開榻,就見秦向晚睜開眼瞅著我,淡淡說道:“繼續捏,直到我睡著為止!” 真把我當小廝使喚了,我幽怨的看著他,手又放回了他的身上捶捏,而他則繼續閉上了眼享受我的侍候,既慵懶又舒服的表情活像一隻波斯貓。 …… “成紅中!” 在我捏得快打瞌睡時他忽然出聲嚇了我一跳,我手上的動作停頓兩秒之後又在繼續:“怎麼了?” “我要娶你!” “什麼?”我的瞌睡全飛跑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傻了你?” 他彎了彎嘴角,眼裏儘是挪揄:“我跟你開玩笑的,瞧你興奮成這樣,你去睡吧。” 興奮?我這是驚嚇好不好?我得了“赦令”立刻奔回自己床上呈大字形趴在上面,數著腦中冒出來的一頭頭小羊,嘟噥道:“哧,被你這一嚇,我還睡得著嘛我?” 14 想到任務完成了,想到回去就可以看到我那兩個親愛的,心裏便高興得緊,天一亮我就把秦向晚從床上拉了起來,此時不走何時走?匆匆留下一張字條給大哥便逃似的飛奔出穀了。 歸心似箭的我只想早點看見南南和小小,所以決定不從來時的驛道上走,改抄小路捷徑,在日落前趕到朱離村的時候我簡直就是高興得跟吃了興奮劑一般,果然抄小路是對的,來時我們從朱離村到百林鎮中間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呢。 有了前車之鑒,在朱離村休息一晚後,我們又踏上了捷徑之旅,因為是捷徑,所以路上不是坎坎坷坷便是有些崎嶇難行,不過不要緊,這些是小意思,阻擋不了我回去見南南和小小的決心! 在第三天的時候,我抄的捷徑上越來越難行,路越往前越看不清了,從原來的荒野漸漸的不知何時竟變成了樹林密佈,明明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這時卻看不見了,濃濃的樹蔭將它遮擋在視線以外。 “你是不是走錯路了?而且現在已經迷路了!”秦向晚停下了馬環視四周,英挺的眉漸漸蹙在了一塊:“這地方我們剛才好像走過,你看地上的馬糞是剛才留下的。” 的確,告訴我捷徑的老人並沒有說路上有樹林,我好像是走錯路了,好像中間少了個彎還是什麼的……我已記不清了,捷徑總是彎彎繞繞的,繞得我頭腦子發了昏,不過對於秦向晚質疑的話,我一律否認,面子要緊! 故意理直氣壯的大聲道:“怎麼可能!不會錯的,再往前走吧!” “是嗎?”他狐疑的看著我,目光裏寫著不相信三個字:“若真的是走錯了,現在往回走還來得及!” 我硬著頭皮道:“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樹林,穿過去就到了!囉嗦個什麼勁呀,跟我走不會錯的!” 我用匕首在經過的樹上都刻上了一道痕以免迷路,可走了半天我們還在樹林裏打轉,我仔細檢查過這些樹,上面並沒有我留下的刀痕,看來這個林子真的很大。 “不是林子大!這根本不是樹林,而是山嶺!很大很大的山嶺,由於它並不像山一樣高聳著,而是由低漸高,就像是一個坡,所以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已走入了它的界內。” 他的話讓我想到了大興安嶺,那連綿不絕的森林,就算用火連燒幾天幾夜也燒不完啊,這下完了,別說趕回家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從這鬼地方走出去呢,我哭喪著個臉,開始沮喪起來:“我要回家,我要南南和小小!我好想他們啊!” 他的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墨般的眸子不見絲毫驚慌,和我的手足無措相比他異常的鎮定,我如抓住浮木般期待的看著他:“這下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繼續走下去了,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他的語氣中沒有一絲責備,反而在氣定神閑的安慰我。 見他這麼不著悠閒的樣子,我心裏又急了起來,嘟噥道:“你又沒有讓你牽掛的人,當然說得這麼雲淡風清的,我可是歸心似箭,恨不得插雙翅膀直接飛回去。” 他的眼神一黯,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繼續往前走,我急急跟了上去,對著他的背影吼道:“秦向晚,你走慢點,等等我啊!” 聽了我的叫喚,他速度放慢了些,但沒有停下等我的意思,我撇了撇嘴,不滿的道:“你幹什麼啊?我哪兒惹到你了?又板著這副棺材臉給我看,真不知道前輩子是不是欠了你什麼的,這輩子盡受你的氣!” 他的身影一僵,緩緩轉過身,亮亮的眸子被憂鬱的濃霧所遮住漸漸黯淡下來:“你就這麼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 看著他忽然變得蒼白的臉,我好像明白了什麼,也許我早就明白了什麼,只是不願意去多想,扯了個勉強的笑容,我澀聲說道:“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包含了我的拒絕與抱歉,我不想傷害他,只有拒絕他,我更不想傷害到南南和小小,他們已為了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敢觸碰到他受傷的眼神,目光隨意遊走在四周的景物上,仿佛上面擱放著南南和小小的照片。 他薄唇一抿,嘴角泛著自嘲的苦笑:“走出這片山嶺後我們分道揚鑣吧,這樣對誰都好,本來我跟著你們就是多餘的。” “我不是要趕你走,你用不著……” 我怎麼了?我為什麼要開口挽留他?他要走就讓他走不是更好?現在他已經吹皺了平靜的湖水,如果我讓他留下來的話會不會平湖裏掀起萬丈波瀾?如果被南南和小小知道了他對我的心思,那後果……絕對不堪設想,難保他們倆會對他做出什麼事來。 “別發呆了,繼續走吧,天黑之前必須要找一個地方過夜了!”他故意揚起一個輕鬆的笑容,殊不知這笑容就跟夕陽一樣慘然。 入夜的山嶺濕氣很重,天還未黑時就已彌漫起了薄霧,我和秦向晚早早的找了塊幹地升起了篝火,在這裏唯一的好處就是到處是木頭,用不著為找乾柴而發愁。 早上帶的饅頭還有四個,這點點的東西對於我們這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來說自然是不夠的,但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裏,為了節省糧食,我們一人只吃了一個饅頭,還有兩個留著明天再吃。 但畢竟是年輕,一個饅頭只填得了一時之餓,不大一會兒,肚子就開始傳來抗議之聲,咕咕咕的亂響,我尷尬的捂著肚子,偷偷瞄了一眼秦向晚,他正坐倚著一顆樹幹閉目養神,這點異響並沒有使他睜開眼睛,就像是睡得正香甜一樣。 一天沒沾葷腥已是極限,再加上現在餓極,我現在的眼睛直盯著包袱看,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將手偷偷往裏伸去,饅頭啊饅頭,乖乖的讓我咬上一口吧。 在我就要觸碰到饅頭時,只聽見秦向晚一聲低斥:“不准再吃!” 清亮的眼看得我有些慚愧,他能忍我就不能忍嗎?我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趕緊縮回了手,賭氣似的將包袱扔得遠遠的:“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話雖如此,可兩隻眼睛還是不爭氣的向包袱偷偷瞄去,不吃,看看總行吧?想不到我成紅中也有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一天。 可能是我垂涎的目光盯著饅頭太久,秦向晚終於大發慈悲,從包袱裏拿了個饅頭丟給我:“喏,吃吧,別像個小狗盯著骨頭看一樣。” 不跟他計較他拿我跟狗比的事了,我拿起饅頭就咬了一大口,雖然饅頭早已冷硬得像石頭,但我吃著猶香,感覺比我以前吃過的山珍海味好吃多了,果然人餓了就饑不擇食,吃什麼都覺得香。 “哈啾!” 清脆的噴嚏聲讓我食欲大減,這傢伙看上去身強體健的,可身體卻嬌貴得很,受點寒就會感冒,上次淋了場雨就在床上躺了幾天,如果在這裏病倒了,我到哪兒去給他找大夫啊?我趕緊從馬上解下薄毯遞給他:“現在氣溫比白天下降了不止十度,夜深露重的你自己也不好好保重,真的是,嫌冷就早點蓋上啊!這麼大的人怎麼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他靜靜的聽著我嘮叨完,卻又將薄毯塞給了我:“可是只有一條毯子,還是留給你吧,我不冷!” 不冷?不冷會打噴嚏?真是個彆扭的傢伙!我散開毯子蓋到他的身上,壓住他準備掀開毯子的手,佯裝生氣的道:“你再丟給我,我們現在就分道揚鑣!” 他一怔,篝火中跳躍的火苗映在他的眼裏份外的美麗:“謝……謝謝,要不然我分一半毯子給你?”詢問的語氣帶著沮喪,他應該在猜想我不會答應他吧。 難得看他這麼可愛的表情,我不禁揚起大大的笑容:“好啊!” 我向來不個虧待自己的人,所以我大大方方的坐倚在他的後面,兩人中間只是夾著一棵大樹,它像是個分割點,將我們一東一西的隔開了,然而毯子卻像個連接線,那端蓋著他,這端蓋著我。 其實夜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冷…… 肖囂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好覺了,總覺得夢中少了什麼,好像又多了什麼,每每半夜總是在噩夢中驚醒,醒來時才發現身上的褻衣已被汗水浸透,濕冷的感覺依然猶如在噩夢當中。 “看你精神這麼萎靡,昨夜又沒睡好嗎?”成南風打了個呵欠坐了下來,俊臉上亦帶著一絲疲憊。 抬起頭看著他,肖囂說出了自己的不安:“我昨天又做噩夢了,好像夢見了中中,又好像沒有夢見。” 成南風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的笑道:“你是太想小中了吧?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伸出手來讓我把把脈。” “二哥!”肖囂白了他一眼,煩惱的敲著桌子:“你說為什麼中中還沒有回來?算算時間應該到了啊,會不會路上出了什麼事?” 想起讓自己昨夜難眠的不安,成南風收起玩笑正色道:“不會的!小中很快就會回來的,可能是路上貪看著風景了,你也知道他那性子。” “可是……” “沒有可是!別想太多,我去給你熬一副藥來,晚上喝了它睡覺!” 見肖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僵在那兒,成南風只能安慰他,在小中回來之前,他有責任替他照顧肖囂,現在的肖囂已見憔悴,如果小中再不回來,不止是肖囂,自己強裝的鎮定的面具也要碎了吧? 小中,快點回來吧…… 我們在等你! 15 一大清早,鳥兒們嘰喳的閑語和扇動翅膀的聲音將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叫醒,綠色的樹蔭間閃著金色的光芒,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伸了一個懶腰,靠著樹幹睡覺可真不太舒服,這脖子……咦,腿怎麼這麼重?掀開毯子低頭一看,秦向晚正枕著我的大腿睡得香甜,平日酷酷的面具完全卸了下來,毫無防備的像個孩子,那稍嫌蒼白的臉讓他看起來多了一份脆弱,長長的睫毛沾著露水格外漂亮,像是兩把黑色的小扇子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 當我的手指碰到那軟軟的睫毛時他的眼皮顫了顫,像是要醒的樣子,我像做賊似的趕緊縮回手,還心虛的摒住了呼吸。 一秒、二秒、三秒……他並沒有醒來,只是轉過了臉在我腿上蹭了蹭剛才被我觸摸過的地方後又繼續睡去,他不動還好,一動我才感覺到我的腿已被他壓得發了麻,天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睡到我腿上的,真是個會享受的人,自動找了個人肉枕頭墊著,只是可憐了我。 是粗魯的搖醒他還是繼續讓他睡? 想來想去這種親密的姿勢不適合我們,我硬起心腸拎著他的鼻子搖著:“喂喂,豬,起來了!該上路了,再睡下去天又要黑了!” 秦向晚反射性的睜開眼,從他茫然的眼中看得出他還未睡醒,不過漸漸那黑色的瞳孔已漸漸開始在聚集,不到五秒鐘,清醒的眼神已完全代替了一片茫然,他轉了轉脖子,看著現在有些曖昧的姿勢,立刻坐起了身,喃喃自語道:“我說怎麼做夢在硬石頭上睡了一夜呢,原來如此……” 得了便宜還賣乖,好端端的我又有了想扁人的衝動,在我卷起袖子準備張口反擊的時候,一個東西塞進了我的嘴巴裏——是個饅頭。 咬了一口才意識到這已經是最後一個饅頭,屬於他的饅頭,趕緊將咬了一口的饅頭從嘴裏拿出來:“這是你的,我吃了它你怎麼辦?我們還不知道在這裏走多久……” 他一臉嫌惡的看著那還沾著口水的饅頭:“你吃吧,我從來不吃隔夜的東西。” 明知他是故意這麼說的,但我還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那真是要委屈大少你餓肚子了!”啊嗚一口,我已毫不猶豫的將饅頭全部塞進嘴裏:“你餓死了不關我的事哦!” 薄唇微啟,他朝我笑了笑,笑得我汗毛直豎:“我如果餓死了你就吃我的肉吧!起碼你不會被餓死!” “惡……”還讓不讓人吃啊?我可沒有吃人肉的癖好! 事實證明沒人會在森林裏餓死的,森林裏會動的生物豈止我們兩個,每次看到跑來跑去的小動物們,我們兩個就會用饑餓的眼神看著它們,但也僅止於看看,沒人真的會去動手宰殺它們,實在餓得慌了才去摘點野果裹腹。 “你說我們還會在這裏逗留多久?” 他聳了聳肩,不在乎的道:“看天意了,說不定明天就能走出去,也說不定永遠都在這林子裏打轉。” 他後面一句話不說不行嗎?非得這樣打擊我!我可是巴不得早點走出這個鬼地方,我們已困在這裏三天了,再不回去的話,南南和小小應該會很著急吧! 把果子放在身上擦了擦,剛想送進口卻聞見一股酸酸的味道:“不是吧?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這果子就壞了?” 秦向晚若無其事的吃著他自己的果子,一副享受美食的模樣,他淡淡道:“不是果子的問題,是你身上發臭了!” 我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果然那酸酸的味道是從我身上發出來的,我皺了皺眉頭:“對哦,我三天沒洗過澡了,打從出了娘胎,我還從來沒這麼髒過,要是能找個有水的地方就好了,可這鬼地方走了三天連個水潭都沒見到過。” “誒,不對啊,如果沒有水源,這麼大片的森林能長得這麼茂密嗎?這山嶺中一定有充足的水源。”我眼睛一亮,期望的星星之火開始點燃。 他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我的美夢:“別忘了我們是要走出去,而不是要找個水池給你洗澡。” 我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水池?那可未必哦,說不定是條河,只要我們沿河而下,到時候還愁走不出這鬼地方?” 放任馬兒自由的奔跑,動物的本能果真讓我們在第五天的時候見到了水,而且是很多很多的水——一條橫著量至少有二十幾米的大河,河水從上游流經這裏,雖不很湍急,但卻連綿不絕。 我們帶的水早在第一天就已喝光了,這幾天靠著野果吸取水份倒也沒有渴感,現在乍見到這麼清的水,我們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和衣跳了進去。 潺潺的河水沖去了我一身的汗臭,連帶的仿佛也沖走了我的黴氣,我心情大好,掬著水往頭上澆去,還唱著已經記憶模糊的歌曲:“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我旁若無人的引聲高亢終於引來秦向晚的黑線臉,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強忍著極大的痛苦:“你唱的什麼怪歌?難聽死了!” 不能怪歌不好聽,只能怪我五音不全,明明好聽的一支歌從我嘴巴裏唱出來就尤如魔穿腦,我乾笑道:“嘿嘿,高興嘛,亂唱的。” 在水中浸泡直至皮膚發皺我們才捨得上岸,濕淋淋的一身在太陽下一會兒就曬乾了,我開始張羅著將僵繩全部卸下,行李什麼的全都放到了地上。 “你在幹什麼?” 我用看笨蛋的眼神瞅著他:“你看不出來嗎?我們要棄馬走水路!” “游水?” 天,他是白癡嗎?我翻了翻白眼,指著身後一大片森林道:“用你的掌力去劈些細點的樹回來,我們要做一個木伐漂流而下,這樣日夜都能行走,用的時間肯定要比騎馬快一倍的!” 他微微皺了皺眉,一副受傷的表情:“我的手掌不是用來劈柴的!” “是是是,大少爺!”我托著他的身子將他往林子裏推:“知道你的手掌不是用來劈柴的,我現在是叫你劈樹嘛,比柴高級多了不是?” “那還不是一樣是木頭……” 我一腳踹上了他的屁股,露出不耐煩的兇惡目光:“叫你劈就劈,羅唆什麼!再多說一句話我扣你薪水!” “反正你從來就沒付過……” 說了半天廢話,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我推去砍樹了,而我就到處去找些藤條將它們編揉成繩子…… 隨波飄流的感覺真的不賴,抬頭可見藍天白雲,低頭可見清流魚影,兩岸還是森林美景,美中不足的是腳下一直濕濕的,我屁股下坐的是個小木墩,是我用匕首做的凳子,還有秦向晚手中撐船用的細長木竿也是我用匕首削的,嘿嘿,我就知道我是天才,連做木匠活也是這麼出色! 想想我剛吃的晚餐又是一陣回味,那是在上木伐之前我們就準備好的食物,一條條香噴噴的烤魚,既肥大又味鮮,宰殺洗淨後放在篝火上薰烤,那誘人的香味當場就讓我流下了口水,我們連烤了數十條,夠我們吃上兩天的了。 “不要撐了,你早點休息吧,晚上就讓它隨波前進吧。” “嗯。” 在我們坐在木伐的第二天下午,我們明顯感到了水流的速度已經改變,水流開始變得湍急,以至於不用撐木伐它也能走得很快,尤如行船。河面也變得更加寬廣起來,看上去不像是河而像是湖了。 人家不是常說奔流入海嗎?我變得興奮起來:“說不定我們就快出山了呢!” 秦向晚淡淡道:“也許吧。” 我堅定的道:“不是也許!是一定!”期待的心情像長了翅膀一樣,我希望明天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我們已“來到人世”。 夜晚,月懸高空。 本該是寂靜無聲夜,可偏偏響起了雷鳴般的聲音,我從美夢中驚醒,睜開眼便看見與我同樣吃驚的秦向晚:“是什麼聲音?”仿佛如戰鼓擂動,又仿佛像萬馬奔騰,那種震憾直釘心中。 不祥的預感在心中擴張,我的眼睛盯著前方的一片黑暗,未知的什麼在前方等著我們? 那如千軍萬馬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慌張的道:“快回岸上去!” 岸……岸在哪?舉目四周全是水,我們被困在了水中央。 “秦向晚……” “快抓緊我!”黑暗中我仍看見他的臉色大變,我從沒見他這麼驚慌過,立刻緊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下一秒我已緊緊被他抱在懷中,他的左手摟著我的腰,右手與我手指緊扣著,他輕聲安慰著我的不安:“低下頭,不要看。” 我心中已有了答案,可顫抖的唇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前面到底是什麼?” “瀑布……” 難道是天亡我也?我今天要和秦向晚命喪於此? 激流的盡頭是個斷崖,當我們被澎湃的水龍拋出去之後就是無盡的墜落,儘管天眩地轉,他依然含笑看著我。 “不要怕……有我陪著你……”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將他抱得更緊……南南、小小,來世再見了! 16 忽來的一陣心悸讓成南風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不安的心仿佛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樣,他緊捂著胸口,冷汗從額頭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小中……” 今天的月亮很亮,亮得有些慘白,門口的黑影像是剛來,又像是站了很久了,他起身下床,拉開門,不意外的看到那張憂愁的面孔:“小小?” “二哥,我又做噩夢了,我剛才夢見中中他……”肖囂緊咬著嘴唇再也說不下去了,他不敢將夢境說出來,他怕夢會變成真的。 成南風摟著他纖細的肩柔聲道:“不會的,不會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將已至眼底的淚水硬是逼了回去,肖囂深吸了口氣,漾著水光的眼裏寫著不容反駁的決定:“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 眼前的少年已漸漸蛻去青澀展現成熟,但再怎麼佯裝堅強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成南風輕歎了一口氣,一副拿他沒轍的表情:“我又不是不准你去,今天你就在我這兒睡吧,等天亮了我們一起去找他。” 肖囂鼻子一酸,強忍的淚還是從眼角滑了下來:“謝謝你,二哥。” “傻瓜,謝什麼,你忘了小中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 鐵狼寨上上下下三十幾個壯漢都撫著肚皮翹首等著開飯,如正午已過,不僅連個菜葉子沒見到一片,就連那米香也沒有聞到,饑腸轆轆的聲音此起彼伏,坐在大廳裏的人個個臉上都帶著氣憤與尷尬。 蒼鷹咬了一大口蘿蔔洩憤,仿佛咬的就是某人的肉一般:“小杜這傢伙跑哪兒去了?存心想餓死我們啊?”埋怨歸埋怨,他的眉宇間毫不掩飾著自己的擔憂:“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鐵狼斜斜睨了他一眼,依舊懶懶的躺在虎皮椅上看著手中的書:“你擔心他不會自己去找找嗎?” “切,我擔心他?”蒼鷹像是受到折辱一般跳起來三丈高,一個健步沖到鐵狼面前搶下了他手中的書,咬牙道:“別再看這些破書了,我們是山賊,是強盜!就算拿本書在手上,別人也不會說你是斯文人!” 鐵狼危險的眯了眯眼,剛才的慵懶瞬間已不知去向,渾身散發著淩人的戾氣,他冷冷看著蒼鷹,目光似箭仿佛要穿透他的身體:“書還給我!” 見鐵狼真的生起氣來,蒼鷹的擔憂轉為一肚子的怒火,他憤憤的將書扔給鐵狼:“看你的書吧,天天做白日夢,你當真以為你能考得上狀元?” 對於蒼鷹口不擇言的諷刺,鐵狼並沒有如眾人猜想般的大發雷霆,只見他翻開書繼續看,只是淡淡回道:“我不止要做狀元,還要娶個公主做駙馬!” 蒼鷹狂笑起來,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哈哈,你們聽到他在說什麼嗎?要做駙馬?哈哈……你們見過有山賊做駙馬的嗎?有沒有?有沒有?” “夠了!”鐵狼面色一冷,重重的合上了書,大廳裏開始彌漫著極冷的低氣壓。 “你以為我想看這書?你以為我真想做駙馬?這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如冰的眼睛一一掃過每一個人,他冷聲道:“你們以為我們能做多長時間的山賊?你們以為二十年以後你們還有力氣去搶貨?” 冷哼一聲,他看著全都低下頭的兄弟稍稍降低了音量:“做山賊也是吃的年輕力壯的飯,你們也不想想,等你們老了以後怎麼辦,到時候吃什麼、用什麼?在這個鬼地方,人跡罕至,搶來的錢財也只夠我們吃一陣子,根本不夠我們吃一輩子!” “可是…….”蒼鷹懊惱的抓了抓頭,呐呐道:“可是這跟你考狀元有什麼關係?” 鐵狼瞪了這直腸直腦的義弟一眼,不客氣的罵道:“你怎麼這麼笨呢?等我考上了狀元那就是官,你們跟著我就不用過這種良心不安的日子了,如果再娶個公主,你們這一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多麼英明神武的老大啊!” “多麼犧牲小我為大家的老大啊!” “太感人了……” 一陣唏噓,這下面一幫小的已經崇拜得快五體投地了,甚至還有人流下了感激涕零的熱淚:“老大……” “老大!!!!!” 呼呼喳喳的叫聲讓眾人立刻收聲,如刀子一樣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廳外,一個清秀的少年踉踉蹌蹌的跑了進來,滿是汗珠的臉上沾著些泥土,看起來有些狼狽。 看到小杜平安回來,蒼鷹先是高興,緊接著就上前揪住了小杜小小的耳朵破口大駡:“你這小子死哪兒偷懶去了?是不是想我們大傢伙兒全都餓死啊?” 那手勁痛得小杜眼眶一紅,委屈的快哭出來了:“不是的二當家,我沒有偷懶,真的沒有!” “沒有那你上哪兒了?我還當你被老虎吃了呢!” 可憐兮兮的小杜都快哭了,那傻瓜還在拎耳朵拎得高興,鐵狼實在看不下去了,立馬將手中的書砸向蒼鷹的腦袋:“住手!聽小杜說完!” 老大都發話了,自己能不聽嗎?蒼鷹只得訕訕的縮回手:“快說,什麼事大呼小叫的!” 小杜捂著自己已發紅的耳朵,清了清喉嚨開始說道:“早上我和往常一樣到河邊去洗菜、挑水,今天的菜又多,我還在想一個人能不能洗掉,如果耽誤大家吃飯就不好了,所以我就用力用力、加快加快的洗啊,洗了半天…….” 鐵狼撫了撫眉頭,不耐煩的低喝:“說重點!” 小杜害怕的縮了縮,老大還是這麼威武,令人不敢仰視呢…… “洗了一半的時候,從上游沖下了兩個人,當時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兩個死人,不過以前老大曾說過,就算是死人身上也有值錢的東西,所以我就想他們身上也許會有銀子什麼的就把他們撈了上來,沒想到他們還有呼吸,所以……所以……” 小杜的吞吞吐吐惹毛了蒼鷹,他瞪大了眼睛,粗起了喉嚨,兇神惡煞的吼道:“所以什麼?” “所以我就把他們拉上山了!”說完,小杜的頭已經不敢抬了,他知道接下來二當家肯定又要罵人了。 果不其然,蒼鷹開始跳腳,指著小杜的鼻子便罵道:“帶人進賊窩,你這個傢伙有沒有頭腦啊?真不知道你是善良還是蠢,萬一這是官兵喬裝的怎麼辦?你想讓大家全都吃牢飯啊?” 小杜畏縮的抱頭蹲在了地上,嚅嚅道:“對不起、對不起。”想到那兩個人真的傷得很重,睜著可憐兮兮的眼睛乞求的看向蒼鷹:“救救他們。” 看到那雙小狗似的眼睛,蒼鷹硬生生的將責備的話吞進肚裏,對於自己這種奇怪的行為只好用大聲來掩蓋:“還不把那兩個人拖進來!” 高興的站起身,晶亮的眼睛感激的對蒼鷹抱以一瞥:“謝謝二當家!” 瘦弱的身子跑到廳外,吃力的拉著驢車上抱成團的兩個人,憑他的力氣拉一個人已是勉強,更何況是兩個? “二……二當家……你能不能幫我一下?”小杜漲紅了臉,心虛的看著蒼鷹,不是他想偷懶,是實在搬不動了,從山下搬上車的時候就已花費了好大的力氣,到現在手臂還酸軟得有些顫抖。 蒼鷹無力的嘟噥著:“真不知道你是二當家還是我是二當家。”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邁開了步子移到了小杜身邊,看著驢車上摟抱在一起的兩個男人不由皺了皺眉:“搞什麼啊?抱這麼緊幹什麼?”他試著將兩人分開,可能由於那兩人的肌肉太過僵硬,竟然掰不開他們,又懊惱的抓著頭看向鐵狼:“老大,這兩人抱得實在緊,我分不開。” 鐵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捧著書淡淡道:“你自己多的事自己想辦法!” 小杜那讓人不忍拒絕的眼神讓蒼鷹把心一橫,無論如何也不能失了面子,便道:“直接拉到後院去!” 趕著驢車,小杜把人運到了後院,蒼鷹叫了兩個手下把人抬進了一間空屋裏,花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兩人分開平躺在床上,不過身子雖分開了,但兩人的手一直十指緊扣著,算了,這點小事就不用管了。 大致檢查了兩人的傷勢,除了身上多處劃傷和瘀青外,其中一個長得好看的斷了三根肋骨,長得普普通通的那個腦袋上撞了一個包,大致處理後應該是死不了。 “小杜,人是你撿回來的,那就得你照顧。”蒼鷹拍了拍手站起身,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嘀咕著:“看來得自己動手弄點吃的了。” 小杜慌張的道:“對不起,等他們醒了我立刻去燒飯。” “那時估計我們早就餓死了!”蒼鷹剛跨出門去的腳又縮了回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看這兩人穿得衣服都挺漂亮的,都忘了檢查這兩人身上的東西了,不知道有沒有值錢的。” 那雙賊手把那兩人上上下下翻了個遍,除了搜出銀鐲、玉佩值錢的東西外還有油紙包裏一遝的銀票,那些零碎的東西就不管了,蒼鷹的嘴笑得合不擾了:“奶奶的,發了!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銀票,這樣老大不用犧牲色相去給皇帝賣身當駙馬了!” “二當家,這人懷裏還有兩個小瓶。”小杜盡職的交出了在另一人身上搜出的瓷瓶。 蒼鷹瞄了眼那兩個瓷瓶又立刻把視線轉回到銀票上:“哦,上面不是寫著傷藥嗎?乾脆給他們喝了,這樣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大字不識一個的小杜迷茫的看著兩個小瓶,猶豫道:“可是這有兩瓶,哪瓶是傷藥啊?” 蒼鷹現在哪有空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顧著將錢財塞進懷裏,他敷衍道:“都是的!都是的!” “哦,那我給他們喝了。”小杜拿出自己唯一的碗將兩瓶藥倒了進去,然後輪流扶起那兩人,各喂了半碗藥。 “你們可要快點好起來啊!” 倒空空的瓶子被扔在了某個角落裏,完全一樣的瓷瓶上一瓶寫著傷藥,而另一瓶寫著勿忘我…… 17 “喂,醒醒,醒醒!” 我的身子被人粗魯的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開始有種快要爆炸的感覺,我呻吟一聲,抱怨著嘟噥著:“煩死了……” 剛才的聲音有些小了下來,不過依舊在我耳邊騷擾我的睡眠:“喂,你醒醒,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是誰和我是誰後再睡?” “什麼你是誰我是誰?我怎麼知道我是誰你是誰,我管你是誰誰誰……”繞口令似的對話讓我不耐的將疲乏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一張俊美異常的臉出現在我的瞳孔裏,那劍眉下細長的眼睛深邃迷人,高挺的鼻翼使他的臉看起來更加立體、還有那泛著粉紅色的薄唇正因為迷惘而微噘著,讓我想到了草莓,好像很可口的樣子…… “喂,你流口水了!”他的眉頭微微一蹙,喃喃道:“這人該不會是白癡吧……” “白癡?”我氣得瞪圓了眼睛,立刻用手指著自己的臉道:“我可是宇宙無敵、天下無雙、世界第一、絕無僅有的天才美少年,我叫……”自吹自擂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求助的看向他,希望他能給我答案:“我叫什麼來的?” 他沒好氣的回道:“我怎麼知道你叫什麼?我還想問你我叫什麼呢!你把我抓得這麼緊,我還當你知道呢!” 抓這麼緊?我隨他的目光看著兩人相連之處,我的手正握著他的,十指交錯,渾然一體似的,我微微一怔,猶豫的問道:“我……我和你認識嗎?” 他繼續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我:“你不認識我那你幹嘛抓我這麼緊?你別裝了,快告訴我,我是誰?你又是誰?” “我是誰?” ……真是個深奧的問題……好像我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 在我快抓破頭皮的時候,一個清清瘦瘦的少年輕輕推門走了進來,見到我們立刻露出一副歡喜的模樣:“你們醒啦?真是太好了,我還真怕你們醒不來呢。” 我和某人異口同聲的問道:“你又是誰?” 少年欣然笑道:“我是小杜。” 我看著他的扁平身材啞然笑道:“小肚?還真是名符其實!不知道你有沒有兄弟叫雞腸?” 冷不防屁股上被人掐了一把,我反射性的轉過身捂著屁股,只見某人咬牙切齒的瞪著我:“說什麼廢話呢,快問他我們是誰。” 我委委屈屈的捂著受傷的小屁股,一臉期盼的看著小杜:“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們是誰啊?” 小杜狐疑的看著我們:“你們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 “嗯嗯。” “不會吧,怎麼這樣呢……”小杜自言自語了幾句便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們是誰,是我到山下洗菜的時候把你們從河裏撈上來的,當時你們像死人一樣,不過還是很親密的抱著一團,花了我好多力氣才把你們弄上山……”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我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那句,我打斷他的即興演講:“你說我和他很親密的抱著團?” 小杜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才把你們分開的,不過手還是沒分得了,怕把你們的手指掰斷……” 耳朵裏再也聽不進小杜的“滔滔流水”,腦中唯一想的就是……我輕輕推了推某人的胳膊:“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兄弟?” “不可能!”某人還沒回答,小杜已搶著道:“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一個長得像天上的雲,一個長得像地上的泥,根本不可能是兄弟,先不說你們的眼睛怎麼不一樣,就說那鼻子……” 眼看他的長篇大論又要發表,為了節省他的口水,我立刻喝住:“等等,等等!你說誰長得像天上的雲,誰長得像地上的泥?” “那還用說,自然是我是雲,你是泥了!”某人自傲的說著,那神氣活現的表情讓我想起了孔雀開屏時那種趾高氣揚。 “不用你說!我要小杜說!”我看向小杜,不知道是不是我眼中的凶光太盛,小杜怕怕的低下了頭,嚅嚅道:“你們都是天上的雲……” 我得意的大笑著:“哈哈,我說吧!我才是雲!” 小杜瞅了我一眼吞吞吐吐的道:“不過……” “不過什麼?你快說啊!”跟他說話真是急死人了,要嘛婆婆媽媽、嘮嘮叨叨的說上一大堆,要嘛斷斷續續、畏畏縮縮的說個半句頭。 小杜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幾步:“不過他是白雲,你是烏雲。” 在我冥思苦想我是不是真長得這麼差的時候,某人誇張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烏雲!你用不著說得這麼委婉,我看是烏鴉差不多,哈哈哈……”剛笑了兩聲便變了臉色捂著胸口冒著冷汗,一臉的痛苦。 “活該!樂極生悲了吧!”剛嘲笑他兩句,他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看著他蒼白無力的臉我不由慌了,趕緊湊到他身邊:“喂,你不要緊吧?哪里痛啊?” “胸口……” 小杜撒開腿就往外跑:“他肋骨斷了三根,我去叫二當家來。” 躺平之後他似乎沒有那麼痛了,不過血色依舊沒有回到臉上,我輕輕擦著他額上的冷汗,低聲道:“不要咬著唇了,痛就叫出來了吧。” 他漸漸鬆開緊咬著的嘴唇,那粉色的櫻瓣已被他咬成了豔紅色,就像盛開的玫瑰,讓人忍不住輕撫……它正如我想像中的柔軟,漂亮得讓人愛不釋手…… 他怔怔的看著我,泛著波光的眼睛閃過一絲迷惑,在我沉溺於手中那片柔軟觸感時,疼痛襲來:“啊!!!!”他竟然張口咬住了我的手指,而且是非常用力的咬! “不是吧,我的手不是軟木,你痛就咬我,我現在痛了,我咬誰啊?” 他竟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雙眼睛裏緩緩浮上了一層霧氣,像是委屈至極,我的心一軟,立刻給了他一個笑容:“你咬吧,不過要咬輕點哦。” 他聽話的鬆開了些口,不過依然將我的手指咬得緊緊的,那副可憐的表情讓我想到了在啃骨頭的小狗,我的手就是他的骨頭,我微笑著。 急促的腳步和小杜催促的聲音遠遠傳來:“二當家,你快點呀,他很疼呢!” 明明很渾厚的聲音聽起來卻很無力:“我已經在跑了,我只長著兩條腿啊!你該不會讓我把手也用上吧?” “能用上當然好了!” “奶奶的,你當我是猩猩還是熊啊!” 夾雜著抱怨的聲音,小杜拉著一個虎背熊腰的青年走了進來,本就不大的房子一下子顯得猶如鼠窩,那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我和某人身上轉了轉,隨即笑了起來:“喲,你們兩個小情人醒了還是這麼親密啊,我是蒼鷹,來,讓我看看他的傷。” “小……小情人?”我感覺到我的臉頰上好像有兩把火在燒,舌頭也不聽自己使喚了:“什麼……什麼小情人?” 小杜“深明大義”的朝我們眨眨眼:“老大說過一看就知道你們是私奔出來的,你們的家人一定是追得你們無路可走才選擇雙雙跳河自殺殉情的。” “自殺?” “殉情?” 我和某人互看一眼,立刻尷尬的各自移開眼睛:“不會吧……” 蒼鷹咧了咧嘴,笑得豪氣幹雲:“聽小杜說你們什麼都不記得了,那也好,我們這兒人多,也不嫌多你們兩個,以後你們就住在這兒落地生根、生兒育女、頤養天年吧,總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沒人會趕你們走的!”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這只蒼蠅有沒有文化啊?兩個男人能生兒育女?那這個世界要女人幹什麼?擺著當綠化帶嗎? 是搶了人家好多好多的錢,不好意思趕人家走吧?小杜皺了皺鼻子,有點鄙視二當家的大義凜然:“他們住這兒,那我住哪兒?這是我的屋子耶!” 蒼鷹一臉的施恩:“你以後就跟我住!”說完便把我從床上趕了下來,摸了摸某人的肋骨:“沒事,不要亂動,躺床上靜養兩三個月就沒事了。”忽然他轉過頭對我曖昧的笑了笑:“記住暫時不要做得太激烈哦。” 小杜一臉的無知,傻傻的問道:“二當家,做什麼做得太激烈?我沒有讓他們幹活兒啊。” ……不止是我,某人的臉上也是一片紅雲,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掩飾著自己的羞意:“咳……謝謝。” “哦,對了,以後怎麼稱呼你們呢?”蒼鷹看著我們。 “白雲和烏雲!”小杜嘴快的搶著道。 這麼俗俗土土的名字一點都不適合我們!我立刻大聲抗議:“我不要!難聽死了!” “那你們想叫什麼名字?”蒼鷹笑容可掬的看著我們。 我偷偷瞄了瞄某人依然泛著紅色的俊臉,笑吟吟的道:“以後他叫阿俊,我叫阿帥!” 18 自從蒼鷹說我們是私奔的小情人後,我和阿俊的相處變得融洽起來,儘管有時也會鬥鬥嘴,但更多的時候我們都在笑,有時我能捕捉到他悄悄打量我的眼光,他不知道的是我會趁他睡著的時候正大光明的“參觀”他。 為了不讓自己在這兒白吃白住像個米蟲一樣,在我頭上的包包消失得無影無蹤後,我就主動對蒼鷹說要幫忙做點事,於是他便帶我去見了一個叫鐵狼的男人,看著那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的斯文白皙的男子,我開始懷疑小杜說話的可實性和可靠性,這人真是這裏的老大?怎麼看都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老大,阿帥說要幫忙幹活,你看他做什麼好呢?”蒼鷹將鐵狼手中的書抽出,將鐵狼的目光從書上引到我的臉上。 我禮貌的朝他笑了笑:“你好,我是阿帥。” “阿帥?”鐵狼似笑非笑的盯著我,看似溫柔眼神下掩藏著的殘酷和冷漠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沒想到一個書卷氣這麼濃的人會有這麼淩厲懾人的眼神,果然是個厲害人物!看似高壯勇猛的蒼鷹跟他一比簡直就像是一隻小白兔一樣無害,這人是一頭標準的狼——這就是我對他的判斷。 “你會種菜嗎?”他溫和的笑著,低垂的眼簾掩去了他眼內駭人的寒光。 “種菜?”我在腦中搜索著,似乎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我誠實的搖了搖頭:“不會。” “養豬呢?” “不會……” 好像我的回答在他的預想之中,他並沒有驚訝,只是笑了笑並朝我招了招手:“你過來。” 一匹狼朝你招手你會不會走過去?我雖萬般不願,但還是朝他走了過去,狼會吃人,但披著人皮的狼應該不會吃人吧? 當我在他面前站定,一隻有些粗糙的手已摸上了我的臉頰,雖在意料之外但也不至於使我大吃一驚,我朝他淡淡一笑,難得幽默:“我的皮膚還好吧?” “好,很好!雖然不是很白,但光滑又細膩,摸上去感覺挺舒服的。” 蒼鷹驚呼一聲,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結巴道:“老大……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這……這不行……他有……情……情人了……” 鐵狼危險的眯了眯眼,無聲的威脅讓蒼鷹立刻閉上了嘴巴,垂下手乖乖的站在一邊,仿佛剛被大人狠狠訓斥過一頓的小孩一樣。 在我臉上撫摸的手已經改握住我的雙手,他執著我的手細細的看著每一個地方,就連手指與手指的間隙也不放過,認真的程度像是在看一件藝術品一樣。 或許在蒼鷹眼裏鐵狼正在和我調情,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裏卻明白,鐵狼正在檢查我,我的手並不比他的柔軟,指腹間的薄繭甚至比他手上的還多,每移動一寸目光我身邊的空氣就多了一份冷冽。 “真是雙好手,掌寬而結實,手指長而有力,無論是握劍還是挾暗器,都一定得心應手吧!看得出來你下過不少功夫!”這便是他檢查的結果,他陰陰鬱鬱的笑著。 我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笑道:“也許吧,不過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用不著這麼防著我,我只是純粹的想幫忙,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飯來張口也沒什麼不好。” 他一手撐著頭一手撫著光潔無髭的下巴直直的看著我,像是在打量獵物一般,狼眼中危險之光漸淡,他輕輕頷首:“好吧,那你以後就幫小杜的忙吧。” 小杜的工作就是洗菜、做飯,整個寨子近四十個人的民生大計全靠他一個人張羅,我看整個寨子的人都有點欺負他,別人閑的要命,就他一個人忙個不停,光是洗個菜就得到山下河邊洗半天,幸好現在有我幫他洗洗弄弄。 洗完菜放它們搬到驢車上,小杜感激的看著我:“真是謝謝你幫我做這麼多的事,要不然我一個人又要洗老半天了。” 我拍了拍他瘦瘦的肩膀,爽快的道:“不用謝我,我還得謝謝你救了我和阿俊呢。” 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臉上紅彤彤的,我還以為他不好意思,等到以後我回想起來才知道他臉紅是因為作賊心虛。 “阿俊好點了嗎?” 腦中浮上那張陰柔,但又不顯女氣的俊臉,我咧著嘴笑道:“有我在照顧能不好嗎?我連吃飯都不肯讓他拿筷子的,都是我喂。” “那我就放心了……” 後來小杜說了些什麼我也不知道了,整個腦子已被阿俊占滿,他高興的時候笑得像綻放的牡丹、尷尬的笑像半遮的薔薇、羞澀時像含苞的玫瑰,無論哪一種都十分的賞心悅目,就連生起氣來板著臉也是讓我覺得可愛得不行,難怪我會和他私奔,他著實吸引我…… “送給你的!”我從背後拿出一束鮮花輕輕放到了他的枕邊,順便替他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髮:“我不在的時候你沒亂動吧?” “我不是女人,不喜歡花!”他的臉又紅了,像是染上了一層粉霞,似怒似嗔的表情讓我輕笑出聲,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吃了一記嫩豆腐後立刻假裝壞笑道:“娘子,讓相公親親。” 裝腔作勢的湊過臉去索吻,卻被他輕輕扇了一巴掌,雖然聲音挺響,但力道卻不重,他細長的眼睛瞪得滾圓,防狼似的看著我:“你別過來!我斷的是肋骨可不是手!” 我捂著臉苦笑道:“如果你手斷了,那我就不至於挨一巴掌了,好疼,肯定被打紅了,這下我怎麼出門見人啊?”語氣有點耍賴了。 他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內疚,嘴裏卻不饒人的說道:“這是你自找的!哼!” 我依舊苦著臉捂著被他扇過的地方,委屈的看著他,儘量博取同情:“真的好疼,怎麼辦?” “真的很疼?”他有點狐疑,但又有些不確定,躊躇了一下便輕蹙起好看的眉:“過來我看看。” 湊過臉去,他冰涼的手掌貼上了我熱乎乎的臉頰上,就像霜淇淋的滑爽一樣,好舒服的感覺……我滿足的輕歎一聲,拉著他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冰冰的手被我捂得暖和了些,我一時興起,學著鐵狼,執起他的手細細看著,他的手修長且潔白,手掌上不但沒有薄繭摸上去還很柔軟,說實話,這雙手保養得十分好,像個姑娘似的。 “你看完了沒有?看完了就把手還給我!”那似羞似惱的眼神無意中流出萬種風情,格外迷人。 我將他的手輕輕放回被中,對上他如秋水般的眸子,細細低喃:“阿俊,你說我們到底是不是……”我沒有說完,但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思緒好像飄到很遠,眼裏一片迷茫,幽幽的聲音像是在千里之外:“我連自己都忘了,又怎麼記得住你呢?” 毫無份量的聲音格外的沉重,他的眉宇間畫上了一絲解不開的輕愁:“也許我們是,也許我們什麼都不是,或許連朋友都不是……” 美人擰眉傷心扉,我輕歎一聲,伸手將他的輕愁撫去,展顏笑道:“我很喜歡阿俊哦!” 促狹的朝他眨眨眼:“阿俊呢?阿俊喜不喜歡我?” 他狡猾的瞅著我,嘴角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不討厭……” 我故意失望的看著他,噗眨噗眨著眼睛:“只是不討厭啊?” “咕……” 一聲不雅的聲音從某人的肚子裏傳來,我會心一笑,替他掖好被子,在我關上門準備去端飯菜的時候,我從門縫中看到了他對著枕邊的鮮花笑了。 他是喜歡我的…… 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整個寨子裏的人看起來都是怪怪的,連小杜也像是心情特別好,做飯的時候口哨聲一直就沒停過,那張瘦瘦的小臉像是容光煥發起來了。 “小杜,今天寨子裏有什麼事嗎?你看他們怎麼都咧著一張嘴,笑得跟傻冒似的。” “呵呵……”小杜臉上帶著更傻的笑容,整個人像是在神遊,還牛頭不對馬嘴的回道:“太好了……” 我拿起鏟子就敲上了他的頭:“醒醒!什麼太好了?” 小杜這才像是回過神,眼底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今天是月中,晚上老大會帶大家下山找樂子,以前都是我留守寨子,現在有你們在這兒,這次我也可以去哦。”他雀躍著:“二當家說晚上會給我找個最漂亮的姑娘,嘿嘿,我今天終於可以摸到女人了。” 哦,原來小杜今天發情,晚上要去破身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記得讓那姑娘給你紅包哦!” 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我拍拍屁股走人,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19 自那天他們下山找樂子後,我總覺得小杜怪怪的,燒飯時發呆、炒菜時神遊,所以這幾日的飯不是焦的就是生的,菜不是太鹹就是太甜,搞得那些傢伙差點沖進廚房來砸鍋拆灶,幸好我自己另開小灶用不著受他的飯菜荼毒。 雞湯燉的山菇配上青菜肉絲炒飯,簡簡單單的飯菜卻讓阿俊讚不絕口,每一口都是細細品嘗,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讓他回味無窮,其實不需要他任何的語言讚美,當我看到他這種一臉享受的愉快模樣,心裏就充滿了飽漲的滿足感與成就感。 將底朝天的碗盤收拾到一邊,我就開始將今天寨子裏亂七八糟的人和事說給他聽,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說什麼有的沒的,可他卻聽得很認真,上揚的嘴角邊一直掛著淺淺的微笑,既恬靜又淡然,我不覺看得有些癡了…… “然後呢?”他輕輕掐了掐我的臉,笑看著癡呆狀的我:“說了一半怎麼就發起呆來了?傻了?” “看你看傻了。”這不是甜言蜜語,是我實話實說:“你長得真好看,寨子裏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哦不對,就像是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泥,根本不能比!”我借用了小杜的“形容詞”。 他輕笑一聲,薄唇輕啟,悠悠道:“因為我是阿俊嘛!” 我知道這話如果是從我嘴裏說出來,肯定會招來一大堆白眼說我自戀,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卻會讓人自慚形穢,因為這是事實,他確實俊逸非凡,和我們不是一個級別…… “又在想什麼?呆成這樣。” 我趕緊回過神來,謅媚的笑道:“不知娘子身子可有好些?” 他面上一紅,佯裝忿怒:“我不是女人!” “是是!”我忍著笑,點頭哈腰的做奴才狀:“相公說得是。” 他想一本正經的板起臉,卻終究還是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長得不怎麼樣,又是個男人,說不定哪天會變成下堂妻的哦!” “下堂妻?”我的嘴角微微抽搐,隨即又如打不死的蟑螂一般活了起來:“我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哪里丟你臉了?還是說……我在某方面侍候得不周?”說完便故意用有色的眼光瞄著某人藏在被子下麵的某處。 “你胡說什麼啊?”他的臉頓時變成了紅布,下一秒他已快速的拉起被子蒙住了臉,像只鴕鳥。 我拍了拍隆起的被子,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快把頭伸出來吧,不要把自己給悶死,萬一放個屁的話豈不是自己把自己薰死?” 果然,話剛說完他就掀起了頭上了被子,那俊臉上依然似火:“你才把自己薰死呢!” 機會!我飛快的低下頭在他嘴上輕啄了一下便跳下了床掩嘴偷笑:“親到了,親到了!我親到阿俊了!” 顯然他已經呈石化狀,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在我得意了老半天之後才有一個枕頭向我飛來,我輕鬆接過枕頭後發現——他又躲到被子裏當鴕鳥了! 呵呵,阿俊真的好可愛! 阿俊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後我實在拗不過他,勉強點頭同意讓他下床走動走動,但只限於屋裏,表面上他乖乖聽我的話,可每當我前腳一走開,後腳他就沒了人影,不知道逛到哪兒去了,我知道他早被悶壞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天我早早洗完了菜便回來了,整個後院都找遍了都不見他的人,心裏升起一把無名之火,又氣又惱,氣他不知道保重身體又惱他不聽我的話到處亂跑。 我翻遍了整個鐵狼寨上上下下,連他的衣服一角都沒有找到,心中燃燒的怒焰瞬間變成不知名的恐慌,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阿俊……” 被我打擾到的鐵狼一臉陰沉,合上書便沖我一陣咆哮:“你丟了你家那口子關我什麼事?竟敢跑到我這裏搜人,是不是皮癢啊?你知不知道這裏誰是老大?” 不顧他黑了的臉色,我自言自語道:“阿俊到底上哪兒了呢?”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鐵狼看起來像是要咬人一般,白牙磨得咯咯作響。 我現在心裏只急著找到阿俊,閒雜人等在我眼裏一律自動遮罩掉,一屁股坐在墊著老虎皮的椅子上沉思,想著有什麼漏找的地方:“你說鐵狼寨就這麼大,這裏裏外外我都找過了,他能上哪兒去呢?難不成他能上天入地不成?” 似乎觸動了腦中的某根神筋,我急急忙忙的往回跑,只聽得後面鐵狼朝我吼道:“你下次再敢闖進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懶得理他,我已跑得老遠。 我緊張兮兮的繞寨一周,而某人正閉著眼睛悠閒的躺在屋頂上曬太陽,是哭是笑?還是哭笑不得?現在我的臉上一定是難以言喻的表情。 “俊……”手指沿著他高挺的鼻樑漸漸滑下停在他的唇邊,指腹輕輕揉蹭著那兩片柔軟,我柔聲喚道:“俊,醒醒,別睡了,太陽開始烈起來了。”快中午了,再曬下去不止是變黑了,估計一層皮也要下來了。 “可是曬得好舒服……”他懶懶的伸了伸手臂,腦袋已自動枕上了我的大腿,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我寵溺的看著他,還是將他一把抱起,輕輕在他耳邊低喃:“回屋裏睡吧,我可不高興你見太陽公公比見我的時間長,我嫉妒著呢。” 某人低下了頭,像是在害羞…… 雙腳著地時,我回頭望瞭望有二人高的屋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剛才是怎麼上去的?現在又是怎麼下來的?而他又是怎麼上去的? 夏天來到的時候阿俊的傷已經痊癒了,我自然是高興,沒事就拉著他滿山跑,采采蘑菇、看看兔子,愜意無比,晚上的時候,我們會先放上一盆驅蚊草,然後在屋頂上鋪張涼席,吹著涼風看星星,那時我會拉著他的手…… “阿帥,在忙啊?” 在我正在切菜的時候,蒼鷹走了進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今天月中,你晚上去不去?” 月中?就是下山玩樂老大出錢的日子?我有點心動,不是為別的,而是想著下山能給阿俊添點什麼,我猶豫了二秒便道:“去!我和阿俊一起去!” 待忙完後回到屋裏,我跟阿俊說了晚上下山玩的事,他好像不太有興趣,但見我有些興致勃勃,不忍掃我的興,還是答應跟我一塊兒去。 早早吃過晚飯後,浩浩蕩蕩一大隊人在鐵狼的帶領下踩著夕陽朝山下走去,遠遠看上去還挺壯觀的,只是隊伍不太整齊,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到達山腳下,這時已是明月高懸,鐵狼便給了我們大家一人一小錠銀子,他正色道:“老規矩,大家分開走,到了前面的小鎮上各玩各的,不准惹事生非!天亮時這裏集合!” “厚~~~”歡呼聲頓起,剛才還一大群的人已然散去,那些久住山上的漢子個個像有鬼在追一樣撒腿朝前狂奔而去。 “跑得好快……”小杜在乍舌。 看著兄弟們飛奔的腳步,鐵狼眼裏浮上些許的笑意:“禁欲的男人最可怕!” “他們是去妓院嗎?”阿俊看著我,臉上寫著迷惑與不願:“帥,我們也是去那兒嗎?” “當然不!”我在他的唇上映下了蜻蜓點水似的一吻:“我們去買東西。” 小鎮離山腳下也很遠,走了半個時辰才到,拉著他的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小鎮,因為天早已黑了,沒人注意到我們兩個大男人手拉手,不過小杜和蒼鷹、鐵狼他們一直遠遠的在我們身後,阿俊還是有些扭捏不好意思,低聲道:“放開我的手,他們在後面呢。” “沒關係,讓他們看。”我不在乎的道,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這個鎮子很小,比村莊大了一點點,走在街上也是黑乎乎的,尋常人家早已關門睡覺了,開著的店也不多,一路就來就看見二家酒館、一家客棧,我本想給阿俊買些單衣和鞋子,現在有錢也沒處買,放慢了腳步,等小杜他們追上來時,我便問道:“前面還有什麼地方沒打烊的?” 小杜抓了抓頭,不好意思的答道:“我只來過一次,上次就沖著妓院去了,別的店倒是沒注意。” 真是老實的孩子……他說得不臉紅,聽的人倒是要替他臉紅了。 蒼鷹乾咳一聲,對我們說道:“前面還有一家賭坊。” 賭坊?聽到這兩個字,我眼睛一亮,渾身的血液仿佛沸騰起來,興奮的對阿俊說道:“我們去賭坊玩玩吧!” 阿俊有些反感的皺了皺眉:“你對賭博有興趣?” “怕他以前就是個賭鬼吧!”這是鐵狼落井下石的聲音。 手很癢癢!我捏了捏手裏的銀子,謅媚的對阿俊說道:“怎麼會呢,別聽他瞎說,你不喜歡那我不去好了!我陪你到處逛逛!” “那怎麼行!既然來了又怎能不去呢?走吧!陪我去玩幾把!” 我瞪著變得神采飛揚的鐵狼,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你才是賭鬼……” 20 如果擲骰子連贏了五把是運氣的話,那連贏十把是什麼?先不管莊家已發白的臉色以及跟著我下柱的鐵狼咬銀子的幸福表情,我看著阿俊有些紅紅綠綠不知表情的臉心裏實在是忐忑不安,老老實實的將贏來的一堆銀子全交給他,惶恐的低下了頭開始懺悔:“阿俊……原來我……我以前真的是賭鬼……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賭了……” “你怎麼這麼笨呢,都只押一小錠,給我全押下去!” 重重的銀子被他“扔”了過來,興奮的聲音與鬱悶的表情揉合在一起實在怪異得很,這下我傻了眼,他的不快竟是因為我賭得太“保守”了…… “下柱了、下柱了,買定離手!”莊家喲喝著還用怕怕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對我說別再賭了,我快賠不起了。 當然,我沒這麼善良,扭過頭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現在我只會順著阿俊的意,儘量討他歡心,豪爽的將那沉甸甸的銀子堆放在了“大”字上,我笑吟吟的看著直冒冷汗的莊家:“開吧!” 莊家伸出哆哆嗦嗦的手將骰盒掀開,只聽見耳邊傳來轟轟的大笑聲,很多跟著我壓大的人都在數銀子,就連阿俊也像吃到糖果的孩子一樣抱著我又笑又跳:“又贏了!又贏了!” 果真……天底下沒有人是不愛錢的,古人散盡千金為博美人一笑,而阿俊既然喜歡白花花的銀子,我就一定要贏得萬銀博他一笑,對不起莊家了,今天晚上我要大殺四方!贏遍天下! 又是連贏五把之後,鐵狼卻硬是拖著不盡興的我們走人,在邁出賭坊大門的時候,阿俊還是依依不捨的一步幾回頭,鼓著臉頰嘟噥道:“再玩幾把吧!” “今天我們贏得也夠多了,別再看了,再看就要惹出麻煩了,快走吧!”鐵狼背著一大袋銀子催促著。 “明明我們還能多贏點錢的。”阿俊的臉上明顯的寫著不甘心三個字。 蒼鷹拍著我的肩膀大笑道:“下次再來,我們不是有這棵會走路的搖錢樹嗎?” 我聽了他的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我是會走路沒錯,但不是搖錢樹!就算是也只是阿俊一個人的搖錢樹!” 小杜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我:“阿帥,你怎麼每次都押得這麼准?” 問我?具體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聽著骰子的聲音腦子裏就浮上了點數,我打著哈哈敷衍道:“運氣,運氣好而已!說不定下次來就輸了。” 小杜看向鐵狼,臉上帶著一絲傻笑:“老大,這麼晚了,我們上哪兒呢?是不是去找姑娘?”剛說完,一記鐵拳就吻上了他的後腦勺,他吃痛的捂著腦袋不解的看著蒼鷹:“幹嘛打我?” 蒼鷹臉色不善:“姑娘!姑娘,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色了?” “是男人都有需要嘛!”小杜揉著被打痛的腦袋小聲嘀咕著。 鐵狼笑看著這對有點少根筋的冤家,淡淡說道:“今晚哪兒也不去了,就到客棧休息一晚。” 我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附和道:“是啊是啊,都這麼晚了,還是先到客棧睡覺吧,我的眼皮都快打架了。” 客棧就是我們來時看見的那家,鐵狼要了三間房,我們挑了其中的一間,推開房門就看見大大的床,我像貓兒見到了魚一樣,立刻朝柔軟的枕頭撲去,困啊…… 阿俊好像還沉浸在贏錢的興奮當中,他搖著快癱成泥的我,細長的眼睛異常的水亮:“阿帥!阿帥!” “俊,我好困,早點睡吧……” 他依然不死心的繼續搖著我:“阿帥!” 我閉著眼睛說胡說:“我睡著了!” “你不理我,那我去妓院了。” 雲淡風輕的聲音嚇得我立刻坐了起來,看著朝我微笑的他,我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麼他把去妓院這事說得像去吃飯那麼簡單,我咽了咽口水,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俊,你剛才說什麼?” “你不理我,我就去妓院!”他字字清晰的吐了出來。 我呆了呆,意識到我聽的與我想的是一樣時,立刻摸上了他的額頭,緊張的道:“俊,你是不是發燒了?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他端坐床邊,嚴肅的看著我:“我沒有發燒,只是發情!” 如果我現在正在吃飯,一定會把飯噴得在十米之外,如果我現在受了傷,那一定會噴血而亡,可惜兩者都不是,所以我從床上摔了下來,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他,仿佛今天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兩人“默默凝視”了半晌,然後我傻傻的說了一句:“聽說這裏的姑娘很難看,還不如我呢!” 一陣天旋地轉,我被阿俊扔回了床上,三兩下被他剝光兩人的衣物後,不算健碩的精瘦身體已經朝我壓了下來,不小心瞄到了他“性起”的男根,我終於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了。 在他給我一記火辣辣的舌吻之後,他開始把我當成烤乳豬一樣在享用,用來吃飯的唇舌竟變得有些色情,一路從我的唇慢慢滑了下去…… 我承認我很享受,可是當我看到他拉開我的腿時,我不由苦笑,為什麼是他壓我而不是我壓他呢?明明我沒他好看、明明我看上去比他健壯一點、明明…… 千萬種理由都擋不住一個事實——我心甘情願被他上了! “輕點!”我呻吟一聲,緊閉的甬道一時還未適應“外來物品”的猛烈衝撞。 他放緩了速度,兩頰上漸漸浮上了情欲的顏色,情動的他有些媚人,我伸出手輕輕幫他將垂下的發絲攏至耳後,細語低喃:“一人一次,我可不吃虧的哦。” 他嘴角輕揚,笑意直達眼底:“公平。” 身體裏分泌的液體漸漸讓他的速度加快了起來,我只能抱著他隨他一起沉淪欲海…… …… 激烈的情事耗費了我們大量的體力,他兩次我一次,看起來是我吃虧,但他那裏卻被我做得流血,雖然他緊咬著唇一直在隱忍痛,可我心裏卻一絲一絲抽得疼,翻過他的身體,只見他的密處已經紅腫,白濁的液體夾雜著紅色順著股溝流了出來。 “怎麼樣?疼得厲害嗎?”我顧不上酸軟的腰,立刻把茶几上的水盆端來,用濕巾替他清理。 他黑眸流轉,可憐兮兮的看著我:“阿帥,你看我沒這方面的天賦,以後你就不要勉強我了,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看他這副表情,我真想答應了,可一想到他的意思是我有被人壓的天賦,立刻回道:“不行!你不知道熟能生巧,勤能補拙嗎?多做幾次你就會有天賦了!” “哼!”他別過了頭,剛才那小可憐的模樣全無,一副拽樣。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幸好沒上當!否則不是一輩子翻不了身?擦拭完畢,我在他屁股上輕拍了兩下,笑道:“怎麼忽然發情了?” 他不假思索的說道:“小杜說是男人都有需要。” “就這個爛理由你就發情?”我翻了翻白眼,不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什麼,小杜隨口說說,他竟然就想去妓院,忍不住又在他結實的臀部拍了兩下:“不准去找女人聽到沒有?” 他笑吟吟的看著我,眼裏劃過一抹狡猾之光:“你給我我當然就不用去!” “好!”我想也不想就這麼回答,就這樣笨笨的掉進了他的陷阱。 一個月後,鐵狼寨裏迷彌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寨子裏三十幾口人都吃驚的看著鐵狼,對於他剛才宣佈的消息一時不能接受。 “老大!你不能走啊!” “老大,我們不能沒有你!” “老大,我們死也要跟著你!” 賺人熱淚的感人悲嚎讓鐵狼一個頭三個大,他看著眼淚鼻涕都糊在臉上的大男人們覺得自己的筋快爆了,受不了大喝一聲:“統統閉嘴!” 一時哭的也沒了,叫的也停了,大夥愣愣的看著鐵狼,蒼鷹呐呐道:“老大,你不是說真的吧?” 鐵狼沉下了臉,冷聲道:“誰跟你們開玩笑?我再說一次,你們聽清楚了!我要進京參加科考,結果怎麼樣還不知道,總之在我不在的時候由蒼鷹暫做老大,另外阿帥輔助蒼鷹,一切事務交給他們兩人!哪個不服的就給我滾下山!” 我站在人群後面,實在想不通鐵狼為什麼把這樣的“好事”扔給我,先不說我是個“打雜”的,更何況我來這兒才幾個月,想當作沒聽到偷偷摸摸的溜走,卻被鐵狼的目光逮個正著。 “阿帥,你想上哪兒?” 我幹幹一笑,指著外面某間小屋子:“肚子疼,上茅房!” 鐵狼陰森森的對我笑著,仿佛當我是盤中餐一樣:“阿帥,鐵狼寨就交給你們了!好好保護這些兄弟!” “是……”我無力的答應,心裏卻把鐵狼罵了個千萬遍,這傢伙准是想將爛攤子扔給我。 哼,想都別想! 21 西湖茶樓的說書先生每天都會講著武林中的趣事,大家都知道這說書先生跟江湖百曉生沾點姻親關係,說出來的事真多假少,大家也樂於一邊喝著西湖龍井一邊增長見聞,所以這裏成了那些初出江湖的菜鳥必來之地。 “如果有人問江湖中現在最熱門的話題是什麼?那不論是誰一定會回答你說是——隱月教,四十年前它像一支異軍從武林中突起,短短五年就已立於江湖之巔,足以與少林平起平座,然後誰也沒想就在這時它卻忽然從江湖上銷聲匿跡,就猶如曇花一現。” 說書先生剛停頓了一下,有個茶客已笑了出來,輕輕搖著摺扇有些輕諷的看著說書先生:“四十年前的舊事也敢說最熱門的話題?” 對這樣的茶客,說書先生已遇到過多次,他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這才慢慢說道:“那是因為一年多前隱月教又現江湖!” 又有茶客在嗤笑,那是個輕衣少年,看著腰間佩帶著的九環刀應該是烏家堡的弟子,只聽他道:“四十年前再怎麼叱吒風雲、橫掃武林,現在時如流水,那隱月教主想必也已是個連劍都拿不動的老頭子了吧?” 說書先生拿起自己的摺扇扇了兩下,舉止也頗為風雅,他對所有抱有疑問的茶客從容笑道:“這倒未必,前些日子有人聽過那隱月教主的聲音,那人說隱月教主的聲音輕柔而悅耳,有時略帶沙啞卻很動聽,應該是個年輕男子,更何況……”他吊人胃口的一一環視著下麵的茶客,露出神秘的笑容,直至茶客們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大聲催促,這才繼續說道:“更何況那人遠遠的見過隱月教主一面。” “隱月教主長得如何?”剛才那個輕衣少年已忍不住問了出來,不過剛問出口又立刻收聲,有些臉紅的低下了頭,好像知道自己的問題有些膚淺。 不過沒人計較這麼多,這裏大多數人都是跟他同一個想法,都想知道隱月教主長什麼樣,是老?是少?是美?是醜? 說書先生輕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那隱月教主臉上竟戴著一張銀色的面具,所以根本看不到他長什麼樣子。” 茶客們失望的一陣唏噓:“那不是什麼都看不到?” “戴著面具?那吃飯、喝水的時候怎麼辦?”有人提出了疑問。 伴著幾聲曖昧的笑聲,有人已忍不住露出猥褻的笑容:“那親姑娘們的小嘴的時候怎麼辦?” 頓時一陣轟堂大笑,臉皮薄的少年們早已紅著臉,不自在的輕啜著自己的龍井茶,只見說書先生忽然收起摺扇詭異的笑著:“聽說那隱月教主從來不親姑娘們的小嘴的,江湖上傳言,隱月教主身邊總是帶著一個男人,兩人舉止曖昧,無論什麼時候都在一塊兒。” 這個消息顯然比隱月教主本身更吸引人,人們總是喜歡偷窺別人的隱私,已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問:“那個男人是隱月教主的男寵嗎?長得什麼樣子?” 說書先生有些遺憾的搖搖頭:“那人總是穿著一襲紅衣,頭上戴著黑色的紗笠,說起來跟隱月教主一樣神秘。” “男人穿紅衣那豈不像個娘們似的?難怪做男寵,我看哪,那人八成是個陰陽怪氣的太監!” 說書先生對著這位茶客笑了笑,他用摺扇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公子此言差矣,您看看那位客人。” 雖說只是叫一個人看的,但整間茶樓的茶客都紛紛轉過頭將目光投在某張桌子上,只見一個身著紅衣的俊美男子正若無旁人的輕品香茗,眾多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也恍然不知,悠閒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大家都看到了,這位公子也是穿的紅衣,可有見有一絲脂粉之氣?” 的確,紅衣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穿,特別是男子,可眼前的這個男子穿著非但不顯兀突,反而那鮮豔得像血一樣的顏色像是陪襯著他獨有的邪魅氣質,看在眼裏竟像是一種享受。 好像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盯得太久了,紅衣男子訝然的放下茶杯,對他們露出一個魅人心魄的笑容:“是我的茶太香了嗎?” 無禮的盯著別人看是沒有教養的行為,眾人尷尬的轉過頭去,繼續喝著自己杯中的茶水,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紅衣男子在心中不住的冷笑,面上的笑容與眼中的冷凝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如果現在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定會感到寒如嚴冬,冷徹心扉。 “我再為大家講一則趣事……”說書先生剛說了一句便驀然閉上了嘴巴,因為他看見樓梯處又上來了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色的勁裝,袖口卻繡著一輪黑色的彎月,他的面色一變,不禁為剛才的話語而後悔,身子不自覺得輕輕發顫:“隱月教……” 他的失常茶客們也注意到了,到於他嘴裏的喃喃自語,大家也都聽到了,一瞬間熱鬧的茶樓像被人潑了一盆涼水靜了下來,鴉雀無聲的大廳只聽見那人輕盈的腳步聲。 “公子,請您快點回去。” 只見那人恭敬的半跪在剛才那紅衣公子面前,小心翼翼的神情讓眾人心中一凜,這紅衣男子到底是誰? 就在他們在心裏亂自猜測的時候,紅衣男子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頂黑色的紗笠遮住了俊美的面容,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腦中自動浮出了剛才說書先生說的話——那人總是穿著一襲紅衣,頭上戴著黑色的紗笠…… 透過薄薄的黑紗,成南風嘴邊再次泛起讓空氣凝結的冷笑,一顆黑色的小球從袖中滑出,在小球落地的時候,黃色的煙霧瞬間向在座的人們席捲而去…… 本想安安靜靜的喝杯好茶,卻被那些人硬是破壞了興致,成南風有些不悅,看到暗月見鬼似的硬是離自己五步遠更是讓心情糟到了極點,他冷哼一聲:“幹什麼離我那麼遠?我又不會吃人!” 暗月眼皮一跳,生怕自己成為出氣桶,臉上立刻浮上虛假至極的謅媚笑容:“沒有的事,我只是想快點趕回去,主人在大發脾氣呢!” “囂又怎麼了?”自從小小把他爹硬從教主之位上拉下來後,自己為了不讓小小在屬下面前失了威嚴,早已改口叫他囂了。 想到難侍候的主子,暗月整臉張都苦了起來:“早上主子收到了一個飛鴿傳書就是這樣了。” 大概信上說又是無所收穫吧?苦澀的水從心裏緩緩流過,自己已經痛得快麻木了,可小小每次收到信都是重新揭開一次傷疤,也難怪他現在越來越暴躁,想到這裏,成南風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回去得越晚,損失就越慘重,連帶的這些屬下也沒好日子過。 不連早上的這封書信,自己已經記不清收到過多少封這樣的信了,內容大致一樣,連結果也是一樣——沒有半點線索,在自己一怒之下,屋裏的東西全成了碎片,就像自己的心一樣。 屬下們驚驚哀哀的眼神在看到某種鮮豔的顏色時立刻轉為被救贖的感動,肖囂輕嘲的挑了挑眉,他們有人救贖,而自己呢?能救贖自己的人卻在哪里呢? 燦爛的陽光被紅色的身影關在了門外,肖囂卸下了冰冷的面具以及強裝的威嚴,落寂的捂住了自己的臉,沙啞而酸楚的聲音聽著就讓人不忍。 “還是沒有他的消息。” “我已經知道了,你也不要太難過。”成南風勉強牽出一個笑容,只是他不知道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滴水珠輕輕打在了地上迅速的蘊開,肖囂抬起掛著淚珠的臉,慘然笑道:“你叫我不要難過,可我如何不難過?我不像你可以假裝堅強,我做不到!” 遞給他一條方帕,成南風澀聲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至少不是噩耗。這樣想你會好過些,如果連我們都認為他死了替他難過,那誰還認為他活著呢?你要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見到他的。” “是的!他一定還活著!我們會見到他的!”像是肯定又像是在祈求,肖囂擦去了眼淚,任由自己將疲憊的身體靠在旁邊溫暖的軀體上,輕聲道:“謝謝你陪著我。” “笨蛋!你是想聽我說謝謝嗎?”成南風佯裝笑駡著,忽然想起在茶樓裏的所聽所聞,不由笑道:“今天有人說我是你的男寵呢,你榮不榮幸?” 肖囂一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不是早知道了嗎?有什麼奇怪的?” “知道歸知道,今天卻是第一聽親耳聽見有人在說。” 肖囂露出同情的眼神:“那人一定很慘吧?” “也沒多慘,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彈了一顆“一泄千里”,讓他一年之內碰到女人就立刻泄!”成南風說得滿不在乎,臉上卻有些得意。 還是這麼惡整人,肖囂無奈的笑道:“現在也只有你才能讓我心情好起來,難怪他們看見你都像見了救苦救難的觀士音大士一樣。” 成南風正色道:“錯!” “?”肖囂不解的眨眼。 “是如來佛祖!觀士音大士是女的!” “哈哈哈……” 笑得前俯後仰,肖囂抹了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有些埋怨:“我剛哭的淚還沒幹呢,你又讓我笑出淚來。” 成南風故意朝他曖昧的眨眨眼,裝作一副扭捏的樣子:“這是男寵應該做的嘛!主人!” 雖不知男寵應該是什麼樣子,就他學的這“嗲樣”,看了就是一陣惡寒,肖囂抖了抖全身的雞皮疙瘩,就在這時,聽到暗月在外輕喚:“主人,有信到。” “又是信?”肖囂戴好面具打開了門,暗月趕緊將一封未展的書信遞給了他。 “哪個分堂來的?”成南風自然的將手搭上了肖囂的肩將頭湊了過去,卻在看到署名後吃了一驚:“尚惡濤?” 去年拜託尚惡濤幫忙找人,但他一直未有消息傳來,此時此刻尚惡濤卻捎來了信,奇異的感覺流遍全身,四眼相望,兩雙眸子透著流光異彩。 “我有預感,這一定是好消息!” “我也是這樣想。”說完,肖囂便迫不及待的拆開了信件。 22 尚惡濤在信上說有了小中的一點線索,但並沒有說清楚,兩人興奮的同時又多了份害怕,怕會聽到令人痛不欲生的噩耗,儘管路上趕路趕得像催命似的,但一到京城卻還是放緩了腳步。 再次來到京城,這裏繁華依舊,明明在這裏小住過一段時間,可現在感覺卻是既熟悉又陌生,猶其是剛剛經過的那座朱紅色的府第,三年前曾是呼風喚雨的獨孤小侯的侯府,可現在門匾上卻掛著公主府的金字牌匾,三年,短短三年就讓世間好多東西物事全非,死物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呢?上一次在這裏的時候身邊的他還在,可如今…… 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有時候讓人讓人快樂著,有時候卻讓人痛苦著,成南風的嘴角泛著苦澀的笑容,幸好有紗笠遮著,要不然被肖囂看見了也要跟著傷感了。 有些沉重的步伐終於在那座奇怪的房子前停了下來,這裏倒還是沒變,依舊大門緊閉,肖囂一個示意,暗月已前去敲門,清脆的銅環撞門的聲音響了兩下門便開了,裏面探出顆腦袋,不待稟明身份,那人便笑道:“一身紅衣,是成公子和肖公子吧?王爺果然料事如神,他就猜你們這兩天會到。” “那就麻煩你帶路了。”成南風對這侍衛打扮的人微微頷首。 踩著紅色的地毯,肖囂心裏七上八下,不知前方的消息是赦令還是死刑,手心已經微微滲出了汗,腳步也不由遲緩下來,慢慢的竟落後了他們一大截。 成南風察覺到肖囂的異樣,停了下來,握輕輕住了他的手,柔聲問道:“不舒服嗎?” 一向溫暖的手今天像是失去了溫度,潮濕而冰冷,肖囂遲疑道:“二哥……” “嗯?” “你的手也出汗了!” 成南風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被你發現了啊,真糟糕,很沒面子呢。”說完便拉著肖囂快步走了起來,只聽他喃喃低語,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別人:“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怕也沒有用的。” 那侍衛把他們帶進了書房後便去通報,兩人坐了一會兒便聽到了輕盈的腳步聲,隨著聲音由遠而近,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們心上一樣。 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走了進來,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但畢竟不是第一次見了,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 “韓公子?怎麼是你?”肖囂有些疑惑,這韓墨和尚惡濤不是水火不容的嗎?為何此時竟在這兒?而且看門外侍衛對他的態度,既恭敬又熟稔,心下更是一頭霧水。 韓墨笑了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避重就輕的說道:“他去上早朝了,還沒有回來,小中的事有些線索,但畢竟你們是他的親人,還是請你們來確認一下比較好。” 成南風何等聰明,他已隱隱約約猜到了韓墨與尚惡濤的關係,既然人家不願說出來,自己又何必點破呢?眼下最要緊的是小中的下落,摘下斗笠,他正色問道:“韓公子快請講。” “是這樣的,去年開了一個文武狀元的科考,皇上挑的人既要文采出眾又要武藝非凡,十輪比試下來,一個叫鐵朗的人從三千人中脫穎而出成了雙全狀元,皇上給了他半年的時間去一個小縣試煉,結果非常令他滿意,所以就把他調回了京城並封官四品,還將他的妹妹十五公主許配給了鐵朗。” 肖囂有些摸不著頭腦,皺了皺眉:“這件事跟小中有什麼關係?” 韓墨明白他的心情,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肖公子莫急,且聽我說完。” 意識到自己有些急躁,竟然不禮貌的打斷了別人的說話,肖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韓公子請繼續說吧。” “大婚那天,濤……尚惡濤也去喝了喜酒,那天鐵朗喝了不少酒醉倒了,最後是由他的兩個兄弟扶進新房的,尚惡濤本來並沒有注意到那兩個人,只是聽到了一種聲音,比較耳熟,所以便向那兩人多瞧了幾眼,尚惡濤記憶力很好,只要看過一眼的人就絕不會忘記,他掃了一眼就知道從沒見過這兩個人便沒注意,直到回來後,他才想起在鐵朗那兒聽到的熟悉聲音是小中手鐲上的聲音,他手上不是戴著個帶鈴鐺的手鐲嗎?” 肖囂急道:“對,那個手鐲是我送給他的,全天下只有二隻那樣的,一隻在我姐姐那兒,另一隻在小中手上。” 韓墨點了點頭:“天底下戴鈴鐺的手鐲是很多,但除了嬰孩和女孩子愛戴外,男人戴這個玩意兒的可沒幾個,所以便引起了尚惡濤的注意,那一次他便藉故又去了趟鐵朗那兒,鐵朗自是客氣,便留他在家裏吃了一頓飯,酒桌上自少不了他那兩個兄弟做陪,敬酒之間,他便看清楚了那人手鐲的樣式,回到家便畫了下來給我看,我對這個手鐲還有印象,直覺這與小中的手鐲有八分相似,所以便讓尚惡濤給你們捎了信。” 他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紙來遞給肖囂:“你們看看像不像。” 肖囂打開紙張,那上面畫著一隻漂亮的手鐲,不止鈴鐺的數量,連手鐲的紋路都與自己的那只一樣,握著紙張的手激動得有些發抖,聲音更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發顫:“是這只,那人在哪里?” “駙馬自然是住在公主府了,那地方你們也認得的,就是……” 腦中一個影像浮了上來,不待他說完,成南風已經自動介面道:“就是原來的獨孤小侯的侯府。” 韓墨點了點頭:“正是!手上戴著鐲子的人叫杜山。” 性急的肖囂已匆匆告辭,從王府出來時才發現天上竟下了毛毛細雨,陰晦的天空跟自己的心情有得一拼,難道連老天也知道自己的心情了嗎?成南風沉著一張臉往公主府走去。 劍士永遠不會拋掉自己的劍,情人永遠不會扔掉所愛之人送的禮物,這只手鐲應該永遠戴在小中手上的,直至他死亡,現在小中的手鐲在外人手上,這意味著什麼?是不是他已經死了?身邊的肖囂顯然沒有想到這麼多,只是為有了小中的線索而在高興,一路催促著自己快些走。 公主府 熟悉的府第已經更換了主人,金色的牌匾昭告著主人的身份,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裏,不想命運總是在捉弄人,輕歎一聲,成南風輕輕叩著門環。 “杜少爺,門外有三個人找你。” 躲在屋裏卿卿我我的兩人被丫鬟的通報聲打斷了,不僅是杜山疑惑更讓蒼鷹狐疑,照理說小杜在京城並不認識什麼人,到底什麼人會來找他呢? 蒼鷹猶豫一會兒,便道:“請他們到偏廳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去。” “是。”門外的丫鬟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 兩人理好衣物便去了偏廳,只見三個陌生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其中兩個帶戴著紗笠看不清相貌,唯一一個看得見臉的男子,自己壓根就不認識。 “請問各位找我有什麼事?” 成南風放下茶杯仔細打量著說話的這個瘦瘦的男子,相貌普普通通,皮膚偏黑,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手腕上還傳著熟悉的聲音,如劍般淩厲的眼神透過黑紗直直看向那雙藏在衣袖下的手腕:“請你把手伸出來!”語氣冷硬帶著命令。 小杜被這有些兇惡的語氣嚇到了,畏縮的躲到了蒼鷹的身後,他直覺感到眼前的紅衣男子來意不善,透過那層黑紗都能感到逼人的寒氣。 蒼鷹冷笑道:“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讓他手伸出來?是不是太放肆了?” 冰涼的薄片不知何時抵著自己的喉嚨,蒼鷹的臉瞬間變得蒼白,這人什麼時候拔劍的?自己根本不沒有看到,本以為自己在山寨中排了第二,可如今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山賊畢竟是山賊,功夫還是上不了大臺面。 小杜看見那薄劍架在蒼鷹脖子上,嚇得腿快軟了,連忙道:“你們快把劍挪開,千萬別傷了他,我給你們看就是了。” 肖囂對暗月輕點了一下頭,暗月便迅速將劍收回腰間,仿佛剛才一切都是做夢般,動作俐落的讓人瞠目結舌。 自己的手有什麼好看的?除了繭就是厚皮,小杜滿腹疑問,顫顫的伸出自己的雙手:“你們看吧。” “袖子拉高。”肖囂剛說完,暗月已一把拎著小杜,將他的袖子拉到了胳膊上方。 漂亮的手鐲泛著銀亮的光芒,縷空的花紋沿著鐲身蜿蜒旋轉,似龍似鳳,又似千縷情絲,只是套在那只乾瘦的手腕上顯得十分的不相襯,它原本的主人呢? 肖囂眼角微微濕潤,一個箭步便上前將鐲子摘了下來,他冷冷的看著小杜,厲聲問道:“這鐲子怎麼來的?” 小杜心中一驚,下意識的看向蒼鷹,這是當初撿到阿帥時從他身上弄下來的,蒼鷹一直收著,後來……後來將這個鐲子便送給了自己,只是現在該如何說出來?老大已做了官,以前做山賊的事是萬萬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見杜山眼神閃爍一副心虛至極的模樣,成南風便知這其中有蹊蹺,他冷冷一笑:“這鐲子是我弟弟的,我弟弟久日未久,想必是被你們害了!你如果不把這鐲子的來龍去脈給我說清楚,我就帶上你們這兩顆人頭回去!” 雖說自己是山賊出身,但大家頂多只是搶搶錢,根本沒殺過人,如今遇到這把殺人放在嘴上的人,心裏還真害怕得很,小杜哆嗦起來:“這……” 肖囂一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便陰下了臉:“二哥,看他們一副心虛的樣子,想必定如你所說,小中是被他們害了!不如現在就殺了他們替小中報仇!” 寒光一閃,那把剛回到鞘中的劍又架在了小杜脖子上,耳邊的幾縷頭髮已經落在了地上,鋒利的劍鋒已經劃破了脆嫩的皮膚,鮮血沿著脖子一直往下淌著。 蒼鷹見愛人性命岌岌可危,哀聲道:“別!我說就是了!”他苦笑道:“我們沒有害他們,鐲子是從阿帥那兒拿來的,至於他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弟弟那就得去問他了,不過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們問了可能也是白問。” “什麼都不記得了?”成南風和肖囂驚愕的互看了一眼。 暗月機靈的從懷裏掏出兩張紙在蒼鷹和小杜面前揚了揚:“是他們中的一個嗎?” 阿俊和阿帥兩人的相貌在畫上惟妙惟肖,小杜瞪大了眼,點頭如搗蒜,指著畫中的人道:“這是阿帥,那是阿俊!” 黑笠後面的兩雙眼睛散發著動人的光彩……太好了,小中,終於找到你了! 23 我抱著阿俊睡得正香,忽聞外面響起了刺耳的金屬聲,那是敲銅盆的聲音,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上衣服就沖了出去,正好見到劉小牛拿著根木棒在往銅盆上敲,我一把揪著他的衣襟,急問道:“哪兒失火了?” “不是的,代當家,是二當家回來了!”劉小牛興奮的嘴角都在冒著白沫。 看著大夥歡欣鼓舞的邊敲盆邊往叫喊,我心裏恨得牙癢癢的,好你個蒼鷹,還敢回來!想當初鐵狼前腳走,你就後腳帶著小杜開溜,留下這麼個爛攤子給我,害我天天為了養這麼大群人而傷腦筋,就連和阿俊親熱的時候都在提心吊膽會不會忽然跑出個人來找我。 “帥?” 睡意朦朧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磁性,我跑回屋中,卻見阿俊已經醒了,細長的眼睛因為困倦還未全睜得開,眯成了一條縫,我坐到他身邊替他掖好被子,柔聲道:“把你吵醒了,再睡會兒吧。” “我已經聽到了,是蒼鷹回來了?”他打了個呵欠,淚水充盈了他的雙眼,不過因此卻也醒了,看著桌上未滅的蠟燭,不由皺眉道:“他怎麼挑這個時候回來?才是半夜!”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要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他又打了個呵欠。 輕輕替他擦去閃閃的淚光,我有些心疼的看著他眼下的淡淡青影:“你不睡了嗎?” “你認為我現在還睡得著?” 他坐起了身子,滑至腰間的被子無意中透露了大半的春光,那兩朵紅櫻還有著激情未褪的紅腫,我咽了咽無意中滲出的口水,立刻謅媚的遞上他的衣物,主動替他穿戴,順手吃著豆腐,不時這兒捏一下,那兒摸一把,惹得他直給我白果眼。 兩人整裝完畢,我們便齊齊往議事大廳走去,那裏哄鬧的聲音可能山下都快聽見了,我不由苦笑,這些傢伙真是無聊太久了。 本以為蒼鷹應該是我們視線中的主角,可我一進門便被一抹喜氣的紅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那人穿著鮮得像血,豔的像花一樣的紅衣,站在這稍嫌簡陋的地方顯得十分的兀突,尤其他還是個男人,一個十分好看的男人,只是那表情有些奇怪,眼神更是有些放肆,直盯著我看。 難不成我臉上有東西?我下意識的摸了摸,平滑的觸感告訴我上面沒沾上什麼,但為什麼他依然那麼奇怪的看著我?還有他旁邊的兩個人也是。 “中中!”一道人影撲了上來,以勢不可擋的姿勢整個人掛在了我的身上,緊接著我——被人“親”犯了! 我的嘴巴被人如饑似渴的親吻著,舌頭攪得快從口腔中跑到他的嘴裏了,我的左手還牽著阿俊的,一波一波的怒氣借著手向我傳達,嗚……我的手快被他捏碎了。 一把推開粘在我身上的人,我下意識的抹了抹嘴巴,有些氣憤的看著被我推倒在地上的人:“你幹什麼?瘋了嗎?”轉過頭對被人群包圍的蒼鷹吼道:“死蒼蠅,你朋友怎麼回事啊?” 蒼鷹的臉有些扭曲,他似是想笑,又似是想哭,以前高昂的聲音竟低下去幾分:“他們不是我朋友,是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 我嘴巴張得老大,腦子裏還沒有反應過來,家人?這個詞對我來說好遙遠啊,我好像很久沒有想過這個詞了,有些抱歉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人,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記得你了。” 仿佛在表演變臉似的,坐在地上的人緩緩從臉上撕下了一層人皮面具,一張絕美的臉出現在了我們面前,白玉似的臉龐上染上了悲傷,秋水似的眼睛透著祈望,原本哄鬧的大廳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看著這神仙似的美人。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小小啊……”他怔怔的看著我低語著。 我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呐呐道:“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和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你怎麼可能是我的家人呢?” “他的確和你沒有血緣關係!”清清淡淡的聲音揚揚而起,只見那紅衣男子飄然走了過來,黑眸如潭閃著我不懂的情愫,只見他溫柔的將地上的美人扶了起來,然後就直直的看著我,目光裏似乎多了一絲指責:“但他是你的妻子!” “原來他是女的……”蒼鷹的驚訝聲。 “妻子?”我輕嚼著這兩個字,頭一次感到無措,對上阿俊風雨欲來的俊臉,我無奈的苦笑:“我不記得了,真的!你知道我的!” 紅衣男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能找個方便的地方說話嗎?” “當然!” 由議事廳還是轉到了我們的屋子,不大的空間裏一下子多了兩個人還真有點擠,蒼鷹他們和兄弟們在廳裏敍舊,而跟著這兩人一起來的另一個人也被他們留在了議事廳,我剛才聽到他們叫他暗月,將我和阿俊用的茶杯倒滿了水放在他們面前:“請用吧。” 紅衣男子輕啜一口便放下了杯子,他打量著這有些破舊的屋子,問道:“這是你們的屋子?” 我總覺得他在說你們的時候有些拖重音,可能是我心虛,晚上做過的床上還有些淩亂,沒來得及收拾,輕應一聲:“嗯。” “我是你二哥成南風!”他頓了頓,又道:“亦是情人!” 我的小心肝猛顫,媽呀,別這麼刺激我好不好?先是多了個妻子,現在又多了個情人,不知道家裏還有沒有小老婆?如果再有小孩冒出來叫我爹,估計我也沒那麼驚訝了,我胡思亂想著。 “你不叫阿帥!你是成紅中!”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對冷著一張臉的阿俊說道:“秦向晚,不會連你也不記得了吧?” 阿俊冷冰冰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就像是覆著萬年不化的冰雪,我心裏一寒,阿俊生氣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我……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連聲音都冷凝的嚇人。 一直低著頭的我那個“妻子”小小忽然抬頭站起了身,他猛的揪住阿俊的衣襟,漂亮的眸子裏像是噴著憤怒的火焰:“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一定是你!要不然中中不會不記得我們的!” “放手!我說了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阿俊反手扣住了小小的手腕。 “啪!”清脆的響聲讓我呆住了,阿俊臉上清清楚楚印著五指紅印,這看似天仙的人竟然出手打了阿俊,我的心隱隱抽疼,看著那依然囂張得直冒火的人,我冷聲道:“快給阿俊道歉!” 小小倔強的抬高了下巴:“我不會道歉的!” “道歉!”我沉下了臉。 他咬了咬唇,眼裏泛著一層銀色水光:“我不!我就不道歉!是他耍了卑鄙手段把你從我們身邊搶走了,都是他的錯!他的錯!” 阿俊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了,我絕對的信任他,所以我不能容忍別人冤枉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在他語落的同時,我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我的五指印,這是他欠阿俊的!我冷冷的看著他:“這是還給你的!你們可以走了!我不想跟你們扯上任何關係!” “好!好!好!”他捂著臉愕然的看著我,然後笑了,笑得像綻放的煙花隨後即逝:“你為了他打我!我們從此一刀兩斷,我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了!” 說完他已沖了出去,依稀有滴水珠打在了我的臉上,他哭了嗎?不知為何,我心裏感到沉重,就像沉進了一個鉛球。 “成紅中!” 字字像是從石縫中吐出來一樣硬冷,成南風臉色和小小一樣難看,我硬起心冷聲道:“怎麼?你要替他打我一巴掌還是想怎麼樣?如果沒事就請你趕快走吧,我和阿俊要睡了!記住,這裏沒有成紅中這個人!” 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妖異的笑容:“的確,這裏沒有成紅中這個人,你不是他,你只是占了他的身體,我會把他找回來的,所以好好享受你和他僅有的溫存吧,另外……” 帶著強勁力道的巴掌將我的臉扇向了一邊,他冷漠的看著我,眼裏泛著冷酷:“你沒有資格打小小!我答應過小中在他不在的時候照顧小小,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對於欺負他的人,我會加倍奉還!” “啪!”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右臉,而我竟無反手之力,兩頰火辣辣的疼痛著,像是在被刀子剮著…… 紅影已飄然遠去,我想捂住臉頰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得像根木頭,根本動彈不得,想叫阿俊可嘴巴裏吐出來的聲音卻小得連自己也聽不見,轉動眼珠,發現阿俊果然和我一樣成了塊木頭呆坐著不能動彈,不由相視苦笑,什麼時候被下了毒?他果真不會讓我們好過的…… 我為什麼要說果真呢?難道我早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不明白! 一切就像被濃濃的霧掩蓋著,想撥與撥不開,而自己早已迷失在這濃霧之中…… 24 任淚水灑濕衣襟,肖囂一路狂奔著,兩年來日日夜夜的痛苦思念在現在顯得多麼可笑,在自己辛苦找到他的時候,他用那雙陌生而又冷淡的眼睛看著自己,那曾對自己溫柔的眼神已給了另外一個人,甚至為了維護那個人還動手給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太可笑了,自己苦苦的守待就是為了看到他對自己的絕情? “哈哈哈……”悲愴而淒涼的笑聲一路流瀉。 體力漸漸流失,濕潤的眼睛漸漸被風吹幹,再也流不出淚來,他終於停了下來,無力的靠在一棵樹幹上喘息著,心中的悲哀卻無法透過呼吸排出體外,反而越來越沉重了。 “你不該一個人跑出來的,若是丟了,這麼大的山我到哪兒去找你呢?”輕柔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指責,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關切,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二哥……”肖囂的眼圈一紅,剛止的淚水順著臉頰又滑了下來,疲乏的身子已控制不住的投進了熟悉的懷抱,顫抖的聲音夾雜著絕望:“二哥,他不要我們了,他怎麼可以忘了我們呢?” 抽泣聲漸漸失控了起來,懷裏的人哭得聲嘶力竭,成南風無奈的輕撫著肖囂柔軟的頭髮,淡淡的月光仿佛將他的頭髮染成了水銀色……頭髮也會哭嗎? “不要哭了……” 他輕歎著,就在小中和秦向晚進來的那一刹那,自己已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倆人之間的曖昧,那親昵的動作,含情的眼神,舉手投足間的溫柔,每一點每一滴都昭示著他們之間的關係,直到進到了“他們的房子”,那張淩亂的床,以及未散的淡淡情欲味道才更加肯定。 摑過他的手掌還有些隱隱作疼,自己實在是不想打他的,說是為了小小,其實更何嘗不是為了自己?他冷漠的眼神刺傷了自己的眼,更刺傷了自己的心。 “你甘心嗎?”他詢問著埋在他懷裏流淚的人。 肖囂驟然抬起了頭,濕潤的眼睛因為恨意而怒睜著,他緊捏著拳頭憤聲道:“當然不甘心!” 一雙邪魅得像只千年狐狸的眼睛對上那雙濕漉漉如被拋棄的小狗一樣的眼睛,成南風含著笑容在肖囂耳邊低喃著:“既然是我們的,那就得要回來,不是嗎?” 肖囂打起了精神,眼裏的絕望一掃而空:“對,我們要把他從秦向晚那裏搶回來!” 深更半夜正是人最困的時候,而這個時候我跟阿俊卻像兩塊石頭一像一動都不能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快要凝結了一般,這什麼毒啊?我在心裏將那兩個傢伙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奶奶的,竟敢這樣對我和阿俊,下次見到你們一定要你們好看! 剛閉目養神一會兒,有股怪異的風就襲進了屋內,我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面前的紅影,他不是剛走嗎?又來幹什麼? “你很奇怪我為什麼又回來,是嗎?”好像明白我的眼神一樣,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睡覺了!” 若不是我聽出他話裏的嘲諷意味,可能還真以為他是誠心在跟我道歉呢!雖然不能說話,但我還是從鼻間輕嗤一聲以示厭惡,並且用最“熱烈”的眼神鄙視他。 “說起來呢,我到底是幹什麼來的?是為了你?”他瞅著我,又不輕意的掃向寒著臉的阿俊:“還是沖著他呢?” 我惡狠狠的看著他,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前去揍他一頓,打我沒關係,但不許動我的阿俊!我抬起下巴,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吧,要殺要剮隨你便!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表情呢!”他的笑容頓止:“不過我對他可沒有興趣!” 那就是沖著我來的了?我收到了阿俊焦急不安的眼神,我沖他眨了眨眼,放心,我沒事的! 這不是我安慰他,只是感覺上成南風對我還是沒有惡意,如果他真想對我怎麼樣,剛才走的時候就已經下手了,根本不需要再返回來一次,如果換作是我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果然沒有如阿俊所想的劈頭蓋臉的拳腳交加或讓人難以自容的惡言相向,他只是將我的手擱在了桌上,然後用他的手指搭上了我的脈搏,在他充滿熱力的手指下,我的心出乎意料的靜了下來,每一次脈搏的跳動自己都能感覺得清清楚楚,真是奇怪的感覺! “怎麼樣了?” 這不是我問出來的,更不是阿俊,那聲音輕而遠,飄乎中帶著一絲焦急,他在門外嗎?我皺了皺眉,不知道他的臉痛不痛了,我不該出手那麼重的…… 等等,我在想什麼?那個叫小小的打了阿俊,我打他是報復,是他罪有應得,我幹什麼後悔? 一定是同情他!沒錯,是同情…… “果真和我想的一樣!”溫熱的手指從我的腕上移開,成南風笑了,他笑得很溫柔,一雙儘是暖意的黑瞳裏映出了怔怔的我,我感覺他並不是對著我笑,而是對著那個叫成紅中的人笑的,忽然我有一種感覺,是嫉妒,嫉妒那個成紅中能看到如此暖人的笑顏,我一定是被他的眼神迷惑了,一定是! “等我十天!小中……” 如夢語般的低喃還在耳邊,他已經走了。 不知道他在我們身上灑的是什麼毒,我和阿俊整整呆坐了一個晚上,等到能動時早已日上三竿,麻木的身體稍稍一動就像是蟲蟻在身上爬一樣,難受極了。 一夜未眠的阿俊臉色有些蒼白,含著血絲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他緊抿著薄唇有些憂鬱的躺在床上,連我何時環住他的也不知道。 “俊……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讓人找大夫來給你看看。”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心一片冰涼,就像剛從雪地裏伸出來一樣。 他回過神,有些猶豫的看著我:“帥,我……我們是不是不該在一起?你忘了你有妻子,還有情人,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從前,會不會像忘了他們一樣忘了我?” 我有些明白他的恐懼了,執起他冰冰的雙手在唇邊細吻著:“不會的,不會的,我永遠不會忘了你的,阿俊,阿俊,阿俊……我天天喊你的名字,一千遍、一萬遍,這樣想忘也忘不了啊!” 輕愁散去,他終於露出揚起了嘴角,儘管臉色蒼白,但笑容依舊動人,忽然他想起什麼似的,笑容立刻又隱了下去:“你說我會不會也冒出一個妻子出來?” 是啊,他的年齡應該比我大上幾歲的,既然我都有妻室,那他一定也有,說不定孩子都好幾歲了,想到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跪在我身邊求我放過她相公時的場景,我心裏一陣惶恐,連聲道:“不會的、不會的,你別胡思亂想了,快點睡吧,瞧你眼圈都黑了。” 也許是累極了,不一會兒他便沉沉睡去,均勻的呼吸聲讓我安心的閉上了眼,摟緊身邊的人,我將一切雜念驅出腦外,不管成南風說的十天是什麼意思,我堅信,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一直會在阿俊身邊…… 蒼鷹回來了,照理說我應該是輕鬆了,大大小小的事還交給他處理就行了,不像以前走路都有人跟著,一點自由都沒有,可我高興得還是太早,當我跨出屋子時,立刻就有個人影像尾巴一樣粘在了我們身後,我知道,他叫暗月。 他不止吃飯、巡山、散步時緊緊跟著我們,更過份的是連我上個茅廁他都站在外面等,害我肚子裏有貨也出不了!憋著一張大便臉,我拉上褲子悻悻的走出了茅房。 “喂,你別再跟著我了行不行?害我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他搖搖頭,繼續跟著我:“不行,主人交代我要看好你,免得讓你帶著這個身體跑了。” 帶著這個身體跑了?說得我像是小偷一樣!我幾乎氣結,憤憤的摔上茅廁門將他關在外面:“你就繼續在外面等吧!” 不管了,我今天非得放屁熏死他,拉出屎來臭死他!奶奶的! 還算暗月識相,沒有跟我們跟到屋子裏來,我當著他的面狠狠的關上門將他鎖在門外,小聲咒駡著:“跟屁蟲!” “算了,你也氣了一天了。”阿俊炙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耳邊,我心裏一熱,順勢將唇貼上了他的,雙手不甘寂寞的順著他緊致的腰往下摸去。 輕易捉住那開始抬頭的“小俊”,我有些色情的用下身靠過去蹭了蹭,然後謅媚的笑著,無聲的做著口型:“今天給我……” 他為難的看著我,指了指門外,示意暗月還在門外守著,我壓低聲音道:“沒關係……不要出聲就行了。” “這是你說的!”他詭笑著,身體已將我往床邊壓去。 硬生生的板子差點撞痛我的腰,我的悶哼聲迅速被他的唇舌吞進,他靈巧的手已將我的褲子拉下,下身涼颼颼的暴露在空氣中,這架勢…… 鑽入我衣襟中的手熟稔的逗弄著我胸前的紅珠,在它硬成小粒之後,他的唇覆了上來深深吮吸著,那股麻酥的感覺像是舒服到了極點,我無力的任他擺佈,直到乳頭被他吸得有些疼痛才揪著他的發讓他轉移到另一邊。 在敏感點被他撩起火時,一根指頭悄悄探入了我的秘處,我倒吸一口氣,身體下意識的就縮緊了某處,只見他輕輕舔了舔我流淚的分身後用那雙像是泛著春水的細長眼睛看著我,綻著桃花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媚人:“不要叫出聲哦!” 他的手指退出了我的身體,取而代之的是他硬挺的分身,一記猛衝已全根沒入,我捂著嘴不敢溢出一點呻吟…… 這種像是偷情的感覺——好刺激啊…… 我拉下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25 麻煩的事是一波接一波,麻煩的人也是一批接一批,成南風和肖囂剛走了三天,寨子裏又來了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是拿劍架在蒼鷹脖子上,說是找這裏長得最俊最好看的人,最俊最好看的,整個寨子裏找不出第二個,當然就是我的阿俊。 我們是被嚇白了臉的小杜拽到議事廳去的,一隻腳才剛跨進門,兩道人影就像兩垛爛泥似的粘在了阿俊身上,一個人摟著阿俊的脖子蹭啊蹭,另一個人抱著阿俊的腰扭啊扭。 “秦大哥,我們好想你。” “是啊,秦大哥,我們找了你很久。” 他們兩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孔,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看得我有點暈,不過這不表示他們有權利吃我家阿俊的豆腐,濃濃的酸意從心裏一直冒到我的臉上,我綠著臉伸出兩隻手臂來,將那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傢伙硬從阿俊身上拽了下來,然後佔有性的摟住了阿俊的腰,用鼻孔對著他們,冷哼道:“不准碰我的阿俊!” 兩聲倒吸氣的聲音,只見那對孿生子眼睛瞪得滾圓,眉毛幾乎都豎了起來,張大的嘴巴像是隨時要來咬我的肉一般。 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沒有咬我,只是一人拎著我一隻耳朵使勁拽,大有把我的耳朵變成八戒耳之勢:“小中,你太過份了,竟然搶我們的秦大哥!” 我的耳朵剛受到蹂躪,阿俊便把我從兩隻魔掌中解救出來,他沉著一張臉,黑眸中蘊著淺淺的怒氣,只不過幫我揉耳朵的時候還是很溫柔:“沒事吧?” 涼涼的手指摸得我好舒服哦,我望著他笑成了眯眯眼:“沒事。” “那就好。”他轉過頭冷冷的看著那對有些呆著的孿生兄弟,冷淡的聲音中夾雜著不悅:“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 “秦大哥……你不認識我們了?”吃驚的表情在他們臉上顯露無疑。 阿俊對他們這種不是回答的回答開始感到不耐:“我說了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 顯然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來得措手不及,兩人除了驚愕還是驚愕,我打了個無聊的呵欠,拉著阿俊的手便想離去:“走吧,回去再睡一覺。” “等等!”一隻手拉住了阿俊的衣角,那兩人已經由驚愕變成了慌張。 “秦大哥,你別走啊,我們是你師弟啊,我是西西——成西風,他是北北——成風北啊,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們了嗎?” 阿俊還是那副表情:“我對你們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剛才你們欺負了他,所以現在就請吧,不送了!” 逐客令一下,西西和北北立刻像小狗一樣耷拉下了腦袋,圓圓的眼眶裏開始聚起淚花,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還真叫人看了不忍心,活像是我們欺負了他們一樣。 “秦大哥,不要趕我們走……” “是啊是啊,我們找了你兩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你的消息……” 兩隻小狗開始搖尾乞憐,葡萄般的眼睛像是要滴出水來,我這個人就是心軟,聽他們說得這麼可憐,惻隱之心開始氾濫,拉了拉阿俊的小指頭,軟聲道:“俊,他們上山也不容易,就讓他們歇會兒吧。” 阿俊並不是個無情之人,只是對他們剛才欺負我感到不滿才趕他們走的,見我替他們求情,便輕應一聲算是同意:“嗯。” “成西風、成北風……”我輕念著,忽然想起一個熟悉的名字:“你們跟成南風是什麼關係?” 他們莫明其妙的看著我:“小中,你傻了?竟然問我們這種白癡問題,耍哥哥們很意思嗎?” “哥哥們?”我瞅了瞅那兩個俊俏的公子爺,呐呐道:“你們是我哥哥?” “嗯嗯。”兩隻小狗齊齊點頭。 不是吧?我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原因便是成南風和肖囂,他們兩個自稱是我的妻子和情人,這對我來說是一道晴天霹靂,它砸出了一條橫溝,它會隔斷我和阿俊,如果我認了成西風和成北風是哥哥,那就間接是認了成南風和肖囂,這道橫溝不知道會給我和阿俊帶來什麼影響,反正過去的一切我都想不起來了,我現在只是自私的希望阿俊不要受到什麼傷害。 “你們肯定是認錯人了,我跟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就像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泥。”為了和他們撇清關係,我不惜借用小杜兩年前的話來痛貶自己。 “你的確是我們家長得最差的!既不像爹又不像娘,倒像是從街上抱回來的!” 實話總是傷人啊,我的自尊心被小小的傷了一下,不過那也只是一秒鐘的時間,下一秒我就抬起頭威風凜凜的環視著議事廳內湊著看熱鬧的眾多閒人,得意的道:“不可否認的是我在這裏面是最帥的!” 頓時議事廳裏哄了起來,大家都彎下了腰——撿下巴去了,當然,他們這種丟人的動作我就當全都沒有看到。 “好了,小中,不要鬧了,跟我們回去,爹和娘都擔心你呢,特別是娘,天天以淚洗面,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 “秦大哥,你就跟我們回去吧,雖然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但秦伯父整天思念你,人都瘦了好幾圈了。” 他們的話聽得我們直皺眉,是人都有孝心,雖然我心裏極不想承認他們是我哥哥,也記不清父母長什麼樣子了,但父母的牽掛還是讓我心裏不舒坦,匆匆揮著手臂打斷他們:“對不起,我們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拉著阿俊立刻回房,留下面面相覷的兩兄弟:“小中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會吧?這麼巧?真是詭異啊……” 有暗月這樣免費的保鏢看門,照理說應該可以做到夜不閉戶,可偏偏睡到半夜還有兩個小賊躡手躡腳的閃了進來,在他們撥弄門栓的時候我和阿俊就醒了,拉好被子遮好身體便閉上眼睛假寐著,我們倒是想看看這兩隻小狗能耍出什麼花樣。 暗月盯我們那麼緊,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這兩人估計是他故意放進來的吧……那個奸詐的傢伙! “他們暈了沒?” “不知道,應該暈了吧,要不然憑他們兩個人的敏銳,怕是早就跳起來了。” “說來二哥的蒙汗藥真是厲害,混在茶水裏無色無味,連神仙也防不住啊,嘿嘿。” 兩人見我們躺在床上沒動靜,小聲的低語便漸漸大了起來,我們不由暗笑,他們將蒙汗藥放在茶水之中,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和阿俊這幾天為了防止暗月對我們不利,這幾天都沒動過房裏的茶水。 溫熱的氣息來到床邊,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黑影在晃動,只聽見某只小狗在咬牙切齒:“小中這個混蛋,竟然和秦大哥睡在一起!不知道吃了秦大哥多少豆腐!” 能吃的都能吃了,你就省省心吧,待一邊哭去吧! 被子被掀起一角,我們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兩隻小狗的眼前,瞬間咽口水的聲音像合唱似的此起彼伏,我甚至能感覺到色迷迷的眼神從我旁邊擦過。 “秦大哥的身材好好哦。” “好想摸一摸哦……” “反正他暈過去了,隨我們怎麼摸都行吧?” 這兩隻色小狗!敢染指我的人?我額頭上的青筋在跳,若不是被子下阿俊緊握著我的手,我早就跳起來扁他們一頓了! 不知死活的兩人繼續說著讓我想痛扁他們的話:“北北,小中睡這兒多礙事啊,把他扔下床吧。” 因為我睡在外側,所以他們碰不到阿俊,為此我心中又是一陣狂笑,想吃阿俊豆腐,先過我這一關! 想做壞事的兩人在公平的在分工:“你搬頭,我搬腳!” 兩人商量好了便想來抱我,在某只小狗剛碰到我的肩膀時,我忽然暴睜了眼睛,扯起嗓子直喊:“鬼啊!” “啊!!!!!”被我嚇到的兩隻瑟瑟的抱成一團直叫。 “沒膽也學人家作賊!”我故意陰森森的笑著,天知道我心裏憋得有多辛苦,這兩隻小狗太好笑了。 知道出醜的兩人立刻收聲,故作鎮定的東瞧瞧西望望,我對他們笑了,笑得無比燦爛:“怎麼樣?我這屋子裏的風景可好?真是有勞二位半夜來參觀了!” “嗯,好。”某只小狗偷偷瞄了瞄我身邊的人,似乎對剛才所見的春光還意猶未盡。 阿俊懶懶的坐起來,漠然的看著對他半裸的胸膛流口水的兩隻小狗,淡淡的問道:“你們半夜來究竟是想幹什麼?” 我的笑容頓冷:“這兩個傢伙定是對你起了色心,要不然也不會下蒙汗藥,讓我想想,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嗯,迷奸!對,就是迷奸!我看他們是色膽包天,不給他們點教訓是不行的!” “不是不是,我們不是來迷……我們只是想迷暈你們把你們帶回家的。”某只小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已經低下了頭。 “真的,相信我們。” 兩隻小狗拼命的搖頭想澄清自己不是準備做淫賊的,但剛才他們的對話我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我冷笑道:“剛才誰說可以隨便摸的?” 心虛的兩人一致低下了頭,我捏了捏拳頭,筋骨喀喀作響,不教訓這兩隻色小狗便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被他們眼睛吃霜淇淋的阿俊,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們,在他們逃跑之前揪住了他們的領子。 “受死吧!”我陰笑著。 ~!@#$%^&*(@#%^(拳腳交加中) “啊,不要啊……”被狂扁的兩人抱頭亂躥著。 於是第二天山上多了兩隻熊貓,我逢人便說這是阿帥製造。 26 一個不離三步遠的跟屁蟲,兩個整天無事獻殷勤的纏人精,我的生活已經夠亂了,蒼鷹那個傢伙還來攪和我晦暗的心情,他一大早就跑過來跟我懺悔,說是良心不安,於是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通屁話,說什麼當初趁我們昏迷的時候拿走了我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其實我早就猜到一二了,在這裏住了不久便從這些人的言行舉止看出來他們是做什麼的,當時我和阿俊身上穿的衣服質料不差,不是平常人家買的起的,所以身上不會連一文錢都沒有,不過我不計較這些,無論多少金銀也沒有我和阿俊的命值錢,那些錢算是謝謝他們的救命之恩。 他遞給我一個小包:“喏,這是你們當時你們身上戴的物品,本來還有個鐲子,不過那個鐲子被你那個妻子拿走了,他說是他的。” 我打開一看,裏面有兩塊色澤翠綠的玉佩、一枚金戒指,還有一把雕著精美花紋的小刀,這些東西看起來價值不翡。 “還有些銀票……”他支支唔唔的撓著頭,一副說不出口的樣子。 估計銀票是被他們花了,我滿不在乎的搖了搖手:“算了。” “哇,秦大哥,這塊玉是你的!”某只小狗興奮的拈起其中一塊玉佩獻寶似的遞到阿俊手上。(因為我還沒分清他們誰是誰,只能叫他們小狗) 阿俊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隨即搖了搖頭淡淡的道:“沒印象。” “怎麼會沒印象呢?這是你從小戴著的。”另一隻小狗嚷嚷著。 金燦燦的戒指靜靜的躺在我的手心,我鬼使神差的拿起它,想都沒想便套進了手指上,大小正合適,我看著它發怔,因為我下意識的把它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婚戒,它提醒著我曾經有過的婚姻。 很眼熟的東西……似乎在哪里見過,到底是在哪兒呢? 一道金光從我腦中閃過,我想起來了,那個曾經摑了阿俊一巴掌的漂亮傢伙手上也戴著和它一模一樣的戒指,他就是戴著它打阿俊的。 我還是逃避不了嗎?我不願面對的一切總是無聲無息的從某個角落裏鑽出來提醒我,提醒著我眼前擁有的一切或許哪天都將不復存在,手中的幸福可能就在某一天變成夢幻的泡泡破滅在空氣中。 如果有一天,我記起了以前所有的事,那我會不會將這段記憶遺忘?我害怕那天的來臨,我怕阿俊同樣的會被我遺忘。 “帥?” 阿俊詢問的眼神將我從迷霧中拖了出來,我抱歉的笑了笑:“走神了。”雙手不著痕跡的藏在身後將戒指從指間拔了下來,悄悄捏在了手心。 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對我來說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並不是我的,而我現在只想抓住眼前,這才是最真實的存在。 只要暗月留在我們身邊,我就知道他們會回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當風塵僕僕的兩人站在我面前時,我簡直就是呆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尤其是看到那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在他們眼中跳躍時,我不禁苦笑,在他們眼中的我可能是個快要消失的人了,仿佛下一秒我就會脫胎換骨變成他們所想之人。 “二哥!”那對孿生兄弟難得安靜了下來。 “你們怎麼在這兒?”成南風微微皺了皺眉頭:“是大哥通知你們的?” 某只小狗心生不滿,怨聲道:“是啊,二哥真不夠意思,找到秦大哥也不通知我們,還是大哥好!知道疼弟弟。” 成南風微微笑了笑,“溫柔”的看著他們:“你們是在怪二哥不疼你們了?” 兩隻小狗臉色一變,立刻後退三步,謅媚的笑著,儼然一副漢奸狗腿樣:“哦,不不不,我們沒這個意思,二哥最好了!” 看到這兩隻小狗吃癟的樣子真的好好笑,但現在不是我笑的時候,因為除了肖囂X光似的眼睛直盯著我外,現在連成南風也轉過頭像盯獵物一樣盯著我,我就像被粘住的蒼蠅一樣,怎麼也逃不開這張蜘蛛網——尤其織網的還是兩隻蜘蛛。 “你們又想做什麼?” 不愧是阿俊,知道我陷入困境,立刻挺身擋在了我的面前,酷酷的臉上帶著凝重的氣息,他尤如一塊核金盾牌將騷擾我的兩對視線全擋了回去,要不是氣氛不對,我現在一定為他加油鼓掌。 “秦向晚,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最好別管!” 成南風還在笑,不過我怎麼看都怎麼覺得陰沉,尤如十二月的寒風,沁冷刺骨。 “就是就是,這是二哥和小小的家務事,秦大哥,你就別管了!”那對不甘寂寞的孿生子還是忍不住在插嘴。 “你們兩個閉嘴!”阿俊送了他們每人一記惡狠狠的眼神後便對那抹張揚的紅影冷聲道:“不管你們現在想對帥做什麼,想都別想!” 一聲冷笑,肖囂眼含針芒,他低聲笑諷著:“我們想做什麼,由不得你來管!你算什麼東西?頂多只是個狐狸精罷了!” 飽含侮辱的話,阿俊聽了還只是冷著臉沒有動怒,倒是身邊的兩隻小狗在叫囂:“小小,你怎麼能這麼說秦大哥呢?真是過份!” 再躲在阿俊後面就不像我了,我站到了他的身邊,淡淡看著那兩位不速之客:“直說吧,你們想幹什麼?” 成南風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出來,挑了挑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讓你把這個喝掉。” 他倒是爽快,只不過那瓶裏裝的是什麼?毒藥嗎?我疑惑著。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傲然一笑:“你放心,不是毒藥!” “不是毒藥?那是什麼?”我不得不謹慎,萬一給我瓶春藥怎麼辦?那我豈不是要在大廳廣眾下發情? “喝了它你就會想起以前的一切。” 小小的瓷瓶被放在了我的手心,輕輕的仿佛沒有什麼份量,可我知道裏面裝的卻是比石頭還沉重的東西——我的記憶。 或許是我內心希望,亦或許是我無意間的手滑,瓷瓶掉在了地上——摔碎了,透明的液體在地上印上了一片濕漬,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花香。 “哦?碎了!”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的感慨,成南風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沒關係,我帶了好多瓶,既然你自己不想喝,還是我們來喂你喝好了!” 想到他上次讓我和阿俊僵坐了一夜,我便是一驚,“你不會又下了毒吧?” “當然了,我知道你不會聽話的!在你摔碎瓶子的時候,我就在灑了點點粉末在空氣裏,很香吧?” 看著他笑得無邪似的,我在心裏大呼惡魔,早該防他這一手的! “我要倒數了!十!九!八!……” “二哥,你不會連我們也毒了吧?” 成南風對著那快要跳腳的兩兄弟邪邪一笑:“你們說呢?” “五、四、三、二、一!”肖囂代替他繼續數了下去,漂亮的臉上慢慢揚起了一個媚惑眾生的笑容:“時間到了。” 我終於知道無能為力四個字是怎麼回事了,不同於上一次僵硬著身體不能動不能說,現在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軟綿綿的,連動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咚咚”兩聲,兩隻小狗栽倒在地上發出小得可憐的哀呼:“頭……”看來是倒地時撞到頭了。 “俊……” 這如遊絲般的聲音是我的?我慌張的想要抓住阿俊,卻發現我們兩人都在往下栽,不過地上已有兩個肉墊,應該不會摔到頭吧? “誒,我可不會讓你們躺一塊兒的!”成南風長臂一撈,及時將我抱住,然後放到了床上。 阿俊怎麼樣了?我的視線完全被他們兩個遮住,看不到床下阿俊的身影,我哀求的看著他們:“放……開……我……” “帥……”阿俊發出了痛苦的微弱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我鼻子一酸,竟脆弱的流下淚來,為什麼?為什麼要強迫我恢復記憶?為什麼不讓我見阿俊呢? “喝了它!”鐵鉗似的手掌箍住了我的下巴,另一雙白皙的手毫不猶豫將瓶子裏的液體倒進了我的嘴巴裏。 不想喝的我被嗆得眼淚直流,無奈我無法動彈只能任人魚肉,一股怪味從喉嚨口傳至味蕾,說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味道,酸、甜、苦、辣、辛……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人生的味道。 我現在只想哭,好好的哭……可我哭不出來了,眼皮越來越重,我知道我要睡著了,恍恍惚惚中聽見一聲歎息:“勿忘我、勿忘我,你醒來就明白為什麼叫勿忘我了吧……” 對上那雙冒著火的眸子,成南風還是拉起秦向晚的手腕將手指搭上了脈間,肖囂吃驚的看著他的舉動,立刻沉下了臉:“二哥,你管他幹什麼?我看殺了他更好!” 成南風回過頭對他笑了笑:“說你笨了,你想小中恨你嗎?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肖囂有點惡毒的看著秦向晚,美目裏儘是厭惡:“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給他喝一瓶勿忘了就是了,是真的倒還幸運可以想起從前,記起自己的身份,是假的的話,那就是他活該,他會忘記所有一切!包括小中!” 收回手指,成南風皺了皺眉道:“他也喝了勿忘我。” “哦?那就是他走狗屎運了!就由我來喂他再喝一次!”肖囂在秦向晚身邊蹲了下來,他冷笑著從袖中掏出了第三瓶勿忘我,然後一把捏住秦向晚的鼻子,再用牙齒咬開了塞瓶,將瓶口塞進了秦向晚嘴裏:“好好享受吧!” 阿俊冷眼看著他們對自己和阿帥的粗暴行為,任液體滑進喉嚨,心裏卻已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與他們誓不兩立。 27 像是睡了很長時間,在我眼皮顫抖快要睜開眼睛的時候忽然想起我好像做了好多夢,夢裏的我已不是我,而是變成了一個叫阿帥的少年,他與阿俊的點點滴滴放電影似的一幕幕從我腦中閃過。 呵,真是個好笑的夢,那個阿俊長得與秦向晚一樣呢,若是讓小小和南南知道我夢裏竟然會和別人亂搞,他們一定會用家法侍候吧,不過說實話阿俊比秦向晚可愛多了,他不會整天冰著個臉,相反卻時而露出讓人沉醉其中的淡淡微笑。 “小中…….小中……” 充滿磁性的輕柔低喚縈繞在耳邊,鼻間充斥著熟悉的氣息,我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半睜著朦朧的眼睛,伸出兩條手臂做出要抱抱的姿勢,嘴裏吐出的是前所未有的甜膩:“二哥。” 如願以償的被人抱住,只不過不是散發著淡淡藥味的胸膛,而是有些纖細的身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原本清冽的聲音竟有些哽意。 “中中……回來了……” 濕濕的液體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我的臉上,濕濕的,澀澀的,就像一杯剛泡的茶,帶著淡淡的苦意…… 小小竟然哭了,我頓時慌了手腳,抬起手背胡亂擦拭著橫飛的眼淚,揪心無比:“怎麼了寶貝?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不問還好,一問他的淚更是如潑下來的雨一般收都收不住,兩排黑長的睫毛濕濕的粘在一塊兒,好像訴說著無盡的委屈。 “不要哭了,哭了就變醜了……”我輕拍著他的後背,越過他肩膀的目光卻在看到某處時變得僵硬。 露出黑磚的牆壁、簡陋卻實用的櫥櫃、掛在釘子上的長衫,所有的一切是那麼的熟悉,卻又顯得那麼的詭異,我記得清清楚楚,這是我夢裏的一切,是那個阿帥和阿俊夜夜相擁的家。 可這一切為什麼真實的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真實的嗎? 不!也許這也是一場夢,只不過是夢境中的夢罷了! 我搖晃著頭閉上了眼睛,暗數了三秒又睜開,可是一切沒有變,我的夢依舊沒有醒,我還是在這裏,也許下一秒我就會醒了,我狠狠的掐上了自己的臉頰…… “很痛呢……痛……那就代表不是夢了……” “小中,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我幫你看看。”溫柔的聲音透露著擔憂與關切,我抬起頭看著南南,笑了:“我……沒事……” 我知道我的笑容僵硬了,因為我在南南臉上看出了端倪,儘管他的相貌沒有變化,但氣質卻不一樣了,他更加成熟了,深遂的目光中多了幾許滄桑。 再低頭看了看小小,他也變了,少年的稚氣已全部蛻去,眉宇間卻多了一抹淡淡的憂愁…… “發……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了?”我的聲音忍不住打顫,一股涼意從腳底冒上了心間。 “你失蹤了兩年,並且失去了記憶!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小小輕柔的聲音卻如一道驚雷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上,我怔住了,嘎聲道:“兩年?” 他們辛酸中帶著悲傷的目光讓我的心都擰痛了,鼻子一酸,溢出來的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只得澀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讓你們受苦了。” 記憶的閘門像猛虎一樣被放了出來,我閉上眼睛整理著淩亂的記憶,連揪著被子的手指關節泛成白色也不知道。 先是取藥,後是跟秦向晚迷了路,然後我們摔下了瀑布,醒來時我已忘了他們,甚至之後的這兩年我從來沒有想起過他們,而且……當他們找到我時我還打了小小一巴掌,那時他肯定很痛吧? 自責與後悔、失落與愧疚,我的心疼痛著猶如千萬根針在上面紮一樣,為什麼傷害他們的人是我? 愛憐的撫上小小那張早已沒有五指印的細嫩臉頰,我哽咽的快說不出話來,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彌補不了我那時對他們的傷害:“對……不起,還……痛嗎?” 他強忍著淚花,對著我一個勁的搖頭,佯裝不在意的笑道:“早就不痛了。” 我的小小,為什麼你不責駡我?你知不知道我這樣心裏更難受?抬起眼簾看著眼裏噙著水光的南南,我慘笑道:“二哥,為什麼你不多打我幾下?只打一巴掌太便宜我了。” 謝謝你,南南,謝謝你保護著小小…… “二哥,你為了我打了中中?” 小小吃驚的語氣顯然不知道二哥打了我一巴掌的事,瞅了瞅他,有些抱怨的嘀咕:“你怎麼捨得下手呢?真是的……我都沒捨得打。” 南南只有苦笑:“我還不是怕你被那個阿帥欺負!” 不經意被打開的禁忌話題讓室內的氣氛沉寂下來,我腦中浮現出他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幕,反射性的看向床下的地面,可地上除了我的鞋子已沒有了他的身影,連西西和北北也不見了。 “他在哪?” 看著他們倏變的臉色我知道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又傷害了他們,雖然我不想傷害他們,但我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不管阿俊,不,應該是秦向晚,小小和南南的嫉意我是知道的,他們很不喜歡秦向晚吧,或者更恰當的說是恨死他了吧,所以我更不能不管他。 小小的臉蒼白得有些透明,他幽幽的看著我,有些怨恨:“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兩年來的點點滴滴湧上了我的心頭,我和他過著平凡的日子,但每天卻都過得很開心,看到他高興的樣子我會比他更高興,我還清楚的記得我對他說過的每句話,雖不是承諾,但比承諾還要真誠,我還記得我對他說過我們永遠會在一起…… 我雖然深吸了口氣,但面對這兩個眼睛裏在噴火的親親愛人還是提不起音量,坦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對不起,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成紅中!”小小嫉火中燒,他恨恨的掐著我的脖子嘶聲道:“你為什麼不乾脆死了算了?為什麼還要被我們找到?我寧願你真的死了!” 兩行清淚濕透了他的衣裳,剛想替他擦去眼淚卻被他用力拍開,厲聲道:“他和我們,你自己選!要他還是要我們?如果你說要他,我馬上就走!” 沒想到他說出這麼重的話來,我慌了,求救的看向二哥,本以為他事事都會依著我,哪知他卻和小小站在同一戰線上陰沉著臉看著我:“中中,你想清楚,一山容不下二虎,你不會以為我們還有這個肚量讓你再任性一次?” 南南凝重的表情讓我知道他是認真的,我不想失去他們,可秦向晚……我知道我亦不想失去,我為什麼這麼自私又貪心?為什麼總是奢求別人來配合我的想法?而他們又為什麼都偏偏喜歡我這個自私又貪心的人呢?手的汗像滲出泥土的雨水一樣冒了出來…… “你們又何苦逼他呢?” 伴隨著冷冷的聲音,門“咯吱”一聲開了,進來的正是我在擔心的阿俊,見到他毫髮無傷,我自是高興,但見小小和南南立刻冷下來的臉,我根本不敢表露喜意,只得訕訕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聲冷哼,只見小小寒著臉看著我,輕諷道:“莫非你當我們會殺了他不成?原來我們在你心目中竟是這種心狠手辣之人。” 糟了,小小當真是氣極了,我立刻饞著臉陪笑道:“我沒這個意思。” “哦?沒這個意思。”小小挑了挑眉,斜斜冷睨著秦向晚:“你聽到了吧?他的意思就是你沒事就可以滾了!” 小小……他變得刻薄了,我剛想讓他平息一下怒氣,卻聽見秦向晚冷笑一聲:“這是我和他住了兩年的房子,該滾的應該是你們兩個!門在哪兒,你們不是瞎子應該看得見吧?” 我差點忘了秦向晚不是省油的燈,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是一口毒舌,能活活把人氣死。 果然小小被他氣得臉色發青,差點就要拔劍,幸好南南制止了他:“冷靜點。” 我各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連聲附喝:“對對對,冷靜點!大家都冷靜點!” 小小抿了抿唇,氣極反笑:“你叫我怎麼冷靜?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選,有他沒我們,有我們就沒他!” 為什麼矛頭又到了我身上?為什麼地上沒有個洞讓我掉進去?我從來沒有這麼頭痛過,人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我看這簡直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快要爆發了。 “原來你也只敢用人頭數來壓我,怎麼?你自己怕爭不過我?非得拉上另一個來加下重量?也難怪,感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淡,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一年,更何況是兩年前的事了,而我和他卻整整在一起兩年了,就在昨天我們還一起睡在這張床上,你怕我也是應該的!” 秦向晚的一席話令小小氣得全身都在輕顫,緊咬的嘴唇已變成了紅色:“你這個狐狸精!” “看看相貌就知道誰更像狐狸精!” 為什麼他還在挑撥小小的怒火呢?我無奈的歎了口氣,勸道:“俊……” “成紅中!” 一聲獅吼,我心猛的一跳,只見小小雙目赤紅,張牙舞爪的表情像是隨時要將人撕成碎片:“今天你一定要給我說清楚,選我還是選他?” 28 小小怒焰沖天、秦向晚咄咄逼人,就連二哥也是明擺著和小小站在同一戰線目光中飽含威脅,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額上冷汗涔涔,不知不覺頭又往被子裏縮了幾分。 “你們……不要逼我……”無力顫抖的聲音聽著有點像被老鴇逼迫賣身的良家婦女。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逞英雄出頭,就算他們吵個天翻地覆我也不能去勸阻,否則勸慰了一個必會招來另一個的不滿與怨恨,我現在必須表現得懦弱點,這才是上上之策。 “不行,你給我選!別像個烏龜一樣縮到被子裏去!” 被子被小小扔到了地上,我在三雙獵人似的眼睛下頓時覺得自己像砧板上被剝了皮的小羊,孤獨無助得很,咽了咽口水,露出脆弱求饒的眼神:“明天再說好不好?讓我想一想。” 小小皮笑肉不笑的揚了揚嘴角,拖著長長的音:“不——行!” 緩兵之計不管用嗎?小小真是前所未有的堅持啊……這種精神倒是不錯,可是苦了我啊…… 一聲輕笑,只見秦向晚撿起被子抖了抖便重新替我蓋上,舉止溫柔似水但目光卻斜視著小小和南南:“你們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小小露出一個輕蔑的眼神,似是對跟他說話都表示不屑。 “你們輸了!” 短短四個字卻如轟天雷一般炸得南南和小小臉上變了顏色,只見南南陰冷的笑了笑:“你憑什麼認為你有資格說這種話?” 秦向晚淡淡笑了笑,笑得胸有成竹:“就憑我和你們兩個站在同一個天秤上!你們兩個加起來卻也不過是和我一個重量而已!” 對於和我分開兩年的小小和南南來說,本來心裏對他就夠嫉恨的了,他的這番話更是讓他們倆覺得被戳到痛腳了吧,我已經不敢去看小小和南南的臉色了,慌忙的捂住他的嘴:“俊!”我明知他說了過份的話,卻不忍心去責備他。 天知道我心裏放著三碗水,每碗都是一樣平,如果真的有哪一碗水滿得直往下溢的話,那我也不用夾在他們中間當炮灰了。 小小的眼眶裏閃著星星淚花,強忍著不讓它們流出來,我知道秦向晚的話真的傷害到他了,那張剛才還怒氣衝衝的臉上已完全失去了氣勢,沮喪的灰敗變成了一片沉寂,倒是南南,表情有點奇怪,不僅怒氣全無,臉上竟還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小,我……他……你…….”我著急的想安慰他,告訴他我和以前一樣愛他,但吱吱唔唔的卻連自己嘴裏到底在說什麼都不知道,忍不住反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讓笨拙的嘴冷靜下來:“小小,你要相信我,我對你們的感情依然如昔,你是我的妻子,一輩子都是!” 聽了我難得說出來的感性的話,小小似乎有些動容,趴在我肩膀上小聲抽泣著:“中中……我不喜歡那只狐狸精!” 淡淡的清香從他的發間傳來,久違的味道啊……我有些沉醉了,順著他道:“我也不喜歡狐狸精!”狐狸精是妖耶,誰會喜歡?而且還有狐臭…… 等等,小小說的狐狸精是秦向晚呢!我收聲已來不及了,感覺到秦向晚射在自己身上的兩道怒焰,我立刻乾笑道:“他不是狐狸精!” “他的確不是狐狸精呢!” 呃?這是從南南嘴巴裏說出來的?他不是和小小是“戰友”嗎?怎麼幫著秦向晚說話了?我迷惑的時候,小小也轉過了頭眨巴眨巴的看著他:“二哥?” 南南意味深長的看了秦向晚一眼,邪邪笑道:“狐狸精是個叫阿俊的,不是叫秦向晚!” 現在可能是變臉大決鬥,剛才還以勝利者的姿態占著上風的秦向晚已不復笑容,英俊的臉白消得像紙一般,相反倒是現在小小臉上笑開了花,我頓時明白了南南的意思,我剛才錯口按記憶叫秦向晚“俊”,他是在提醒秦向晚我愛的是阿俊,而並不是一個叫秦向晚的人,雖然他們有著同樣的面孔。 其實我剛才喊他“俊”的時候是無心的,只是喊習慣了成為一種本能,可我知道現在秦向晚並不這麼想,他心裏或許就在猜疑我是不是愛的是阿俊而不是他,我苦笑著,還是二哥厲害,隔山觀虎鬥,然後找機會給敵人重重的一擊。 “名字只是個代號,秦向晚也好,阿俊也好,都是代表他的人。” 我一句話剛出,頓時秦向晚的眼睛亮了,小小開始伸出了爪子準備再度出擊,南南挑了挑眉,邪魅的眼睛眯了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又開始了。 揉了揉開始疼的太陽穴,我輕歎一聲:“好了好了,你們都不要找對方麻煩了,要怪就怪我好了,總之我是不會在你們中間做出選擇的,若真要選還不如把我這個人劈成三半,到時候隨你們拿頭還是拿腳了!我絕不是恐嚇!”只是小小的威脅。 “還說不是恐嚇……”小小噘著嘴嘀咕著,一臉的不悅:“說到底你就是幫著那個狐狸精!” “是男狐狸精!”南南陰森森的補充了一句。 很難擺平啊……我清咳一聲,朗聲道:“不管怎麼樣,你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以前你們不是也和平相處?” “以前他倒沒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可現在他是搶了我相公的男狐狸精!”小小高傲的抬著下巴,用餘光掃了掃秦向晚:“要和平相處也可以,我是大,他是小,我是妻他是妾!早上要侍候我們洗臉梳洗,晚上要侍候我們洗腳倒水!我們吃飯的時候他只能在一邊端菜換盤,每個月的生活開支都要到我這兒領取,還有……” 還有?忍著快要抽搐的臉頰,我謅媚的笑道:“小小,家裏丫鬟僕人多的是,你哪需要他侍候……”不是我偏心,倒是小小存心欺負人,訂了這一大堆不平等條約,依秦向晚的傲氣肯定又會引起一番爭吵。 小小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樣跳了起來,揪著我的耳朵便扯呀扯:“哦?你現在就幫著他,那以後他還不是爬到我和二哥頭上拉屎撒尿?” 儘管耳朵火辣辣的疼,我依然掛著笑容胡扯著:“不會的,不會的,他一向很講衛生,不會隨地大小便的……” 噗哧一聲輕笑,南南不客氣的笑了出來:“又不是狗!” “住手!” 終於我的耳朵被秦向晚搶下,涼涼的手指在我熱乎乎的耳朵上慢揉著,只聽他道:“好一個虐待相公的惡妻,我看遲早小中會休了你!” “我是惡妻?”小小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想讓小中休我?你別做夢了!只要有我在,你連個妾也做不了!” 秦向晚低聲笑了:“只有你才想嫁給他做妻子,別以為人人都會和你一樣!我可是要娶小中做妻子的!我要做他的相公!” 娶……娶我?原來他有這麼大的志向啊…… 不光是小小,連我都快石化了,還是南南有些陰蟄的聲音才讓我們回過神來:“夢還是留到晚上做比較好!” “是不是夢等我娶到他之後你就會知道了!” 他信誓旦旦的語言與充滿自信的表情已讓小小忍無可忍,人影一閃,他已經朝秦向晚撲了過去:“看我今天不廢了你這個狐狸精!”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狹小的屋內根本容不下兩人纏鬥,虎虎掃過的掌風讓地上多了不少破瓷爛瓦,小小招招狠辣直取秦向晚的面門,似要讓他破相,秦向晚亦不相讓,雙方你來我往已拆了幾十招。 “別打了!”我看得心驚膽顫,生怕有哪一方受傷,無論是誰我都會心疼的。 剛想沖過去分開兩人,卻被南南拉住,他揚了揚嘴角,淡淡道:“別去,就算現在讓他們住手,可早晚還是要打的,不如現在讓他們打個過癮。” “可是……”我皺了皺眉:“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受傷。” 南南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你忘了,只要有我在,斷手斷腳我都能接回來。” “要打到斷手斷腳的地步?不至於吧……”我受的驚嚇不小,連忙喝道:“不要打了!算我求求你們了!” 奮不顧身的沖進暴風中心,淩厲的掌風刮得我的面頰隱隱作痛,左手拆著秦向晚的掌法,右手擋著小小的拳路,好不容易才勉強格開他們一點,難怪常言道雙拳難敵四手,我暗暗叫苦。 互相較勁的兩人似是真要分出個高下,儘管我萬般阻止,可一不留神還是被他們扔出了暴風圈,我眼睜睜看著小小吃了秦向晚一掌、秦向晚中了小小一拳卻是束手無策,不禁焦急,扯著南南的衣袖蹭啊蹭,睜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二哥!別站這兒看呀,我們一人拉一個,再這麼打下去,這屋子就要被他們拆了。” 南南環著我的肩邪邪一笑:“我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 “最簡單的?灑點軟筋散嗎?” 他搖了搖頭,神秘的笑著:“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 我趕緊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哪知他卻扳過了我的臉,炙熱的氣息已經壓了下來,軟軟的唇瓣含著我的,滑滑的舌頭在我的唇上輕刷著,癢癢的、麻麻的,他含笑的眸子慢慢半斂著,擁著我的手也漸漸滑到我的腰上越摟越緊,毫無縫隙的貼合讓我情不自禁想要得更多,按耐不住的舌主動出擊纏上了他的…… 好懷念的感覺,溫暖且溫柔的懷抱我曾經忘了呢,一想到這兒,我的舌更是如饑似渴的和他的絞在一起激吻,忘了在何時,忘了在何地,我只覺得現在像是置身天堂,誠實的身體已起了反應,我將勃起的地方緊挨著他的腿間,想要得更多…… 在我實在是呼吸不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小聲呻吟:“嗯……” 他看著我迷蒙的眼睛,忍不住在我耳邊輕聲道:“很有效的方法,不是嗎?” 啊,我都忘了,小小和秦向晚……轉過頭一看,卻見他們兩人已停下了手,雖然兩人都有些鼻青臉腫,但相同的是兩張臉上多了嫉妒的表情,我傻傻一笑:“嘿嘿,這個方法真是有效。” “晚上,等我。” 耳邊細若蚊蚋的聲音只有我聽得到。 29 有力的四蹄奔跑在黃土道上,手中的馬鞭不時的撻在馬兒身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我是在趕路,而且是在獨自趕路!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要問我那三個人呢?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回答,若你實在還想問的話,我只能回你一聲歎息,另外附加一句:“愛一個人好難,愛兩個人是難上加難,愛上三個人那就是難如上青天……” 回想到昨天——月明星稀,“偷情”好時機…… 本以為昨晚會是個激情纏綿的夜晚,虧我還特地洗了個澡如待嫁新娘般一直在翹首乞盼,好不容易到了半夜萬物靜寂的時候,剛聽見木門傳來“嘎吱”聲,立刻就傳來一聲怒吼:“二哥!你耍詐!連我也下藥!” 隨即聽到南南有些驚愕的聲音:“你怎麼……” “我怎麼在這裏是吧?”憤懣的小小一腳踹開門,氣呼呼的走了進來:“你別忘了你對我很瞭解,我對你同樣也是瞭解得很呐!我就知道你會對我們下藥!說什麼讓中中一個人睡,誰都不許碰,唬唬秦向晚還差不多,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暈黃的燭光照在南南臉上沒有顯出一絲愧色,反而照得他臉上的笑意有些狡猾:“算我不好,二哥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氣哦!” 看著他的笑靨,小小想氣都氣不起來,最後還是輕哼一聲表示了一下不滿:“看在你搞定秦向晚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不過下次二哥可不能這麼自私!” “誰說我被搞定的?”伴著冷淡的聲音,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靠在了門上,清冽的眼神在銀色的月光下耀出一抹精光。 對於自己的計畫失敗,南南並沒有多詫異,只是邪邪的揚了揚嘴角:“秦向晚,我好像太小看你了。” “你為何不說你太高估自己了呢?”秦向晚淡淡的輕諷。 滋滋滋……兩道敵視的眼睛在對視中,空氣中泛著濃濃的硝煙味,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的道:“你們不會又想吵架了吧?” “當然不!”南南朝我拋了一記“媚眼”,輕佻的笑道:“吵架可是三姑六婆做的事,我可不擅長呢,不像某人哦……”他意有所指的瞄了瞄秦向晚。 下面的事我就不想再回想了,總之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南南對上了秦向晚,小小在一旁呐喊替南南加油助威,幾十招後秦向晚忍無可忍的給了小小一腳讓他收聲,結果……三人打成一團…… 唉唉唉,這真是痛苦的回憶啊,我實在不願再回想了,趁著他們打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我正大光明的從他們身邊走了出去,本想引起他們注意而讓他們停手,哪知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在被徹底無視之下,我一時衝動就跑下了山…… 身下的馬兒有些累了,這也難怪,已經連續跑了六個時辰了,我輕輕撫了撫他的鬃毛,低聲道:“加油跑哦,等我到了家,一定讓你好好吃一頓!” 家……爹!娘,不孝子要回來了! 當我跨進杭州城時還是清晨,城門口的衛兵睡眼惺松的歪歪站著,熟悉的街道上還沒有幾個人行走,偶爾有幾個挑菜的農夫會轉過頭看我一眼,他們疑惑的表情似乎在問我一大早傻站在這兒幹什麼? 我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怯,家門近在咫尺,而我卻駐足不前,我站在這兒已經有好一會兒了,望著紅漆有些斑駁的大門,幾次伸出去的手都收了回來。 “爹和娘都擔心你呢,特別是娘,天天以淚洗面,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西西和北北的話在我腦中反覆著,我無法形容我現在的心情,激動、慚愧、內疚……更多的卻是想念,想念那一向疼愛我的父母。 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身邊經過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城外古寺的鐘聲亦響了起來,眼前沉重的大門緩緩開了,一個陌生的少年打著呵欠拉開了門:“丁大娘,這麼早就去買菜啊?” 忽然意識到一個陌生的人盯著他看,少年瞅了瞅我風塵僕僕的樣子,立刻朝我瞪眼睛豎眉毛:“你找誰啊?” “我……”有什麼東西哽在了喉嚨口,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一大早哪有誰啊?你小子見鬼了吧?”熟悉的女聲傳來,一個胖乎乎的身軀從門內擠了出來,中年女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在見到我的時候,她手中的籃子掉在了地上,臉上毫不掩飾著吃驚:“少爺……” “丁大娘。”我對她微微一笑。 丁大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即用她慣有的高亢聲音叫了起來:“少爺!少爺回來了!” 少年狐疑的看著丁大娘:“什麼少爺?” 丁大娘狠狠敲了他一記腦袋:“當然是小少爺了!” “他是?……王伯呢?”我詢問著丁大娘,那在我家看了一輩子門的王伯上哪兒了。 丁大娘拉了拉少年的耳朵,笑道:“這是王伯的孫子,王伯回鄉下養老了。” “少爺,你還傻站在外面幹什麼,快進來,快進來!我去叫老爺和夫人。”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我對丁大娘笑了笑便往後院走去。 寧靜的氣息充斥著熟悉的院落,這個時候爹娘還在睡吧?我放輕了腳步,慢慢的移到了爹娘的臥房門前,深吸一口氣便輕輕叩了叩門。 “誰呀?一大清早的,不知道小少爺還在睡嗎?”儘管聲音中夾雜著不悅,但在傳入我中的時候依然讓我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娘……” “相公、相公,你醒醒,我剛才聽到小中的聲音了!” 屋內傳來爹迷迷糊糊的聲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睡糊塗了吧?” 一聲輕歎,只聽娘哀淒的道:“可能是吧。” “爹、娘,我回來了。” “小中……是小中!”不到三秒鐘,房門已經打開,披頭散髮的娘和赤著腳的爹雙雙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幾縷風霜染上了他們的雙鬢,他們蒼老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沒有更多的語言,娘沖過來就抱著我哭,一串串滾燙的淚珠灑在了我的身上。 “娘……”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哭得這麼厲害,身體裏的水份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排出,這是喜極而泣,相信娘也是。 爹背過身去擦了一把眼淚,為了他當爹的尊言,我會當作沒看見的,他努力保持著平靜:“好了,一大早就哭,別人還當我們家出了什麼事呢。” “哇……”更洪量的哭聲從屋內傳來,那稚嫩尖銳的嗓音讓我覺得魔音穿腦,怎麼有小孩子?驚訝的我已經沖到床邊,看著被子裏小小的隆起,那一點點大的小傢伙正閉著眼睛放聲大哭。 娘不會是因為失去了我就老蚌生珠吧?我將那小傢伙從被子裏抱了出來,輕輕托著他的背,皺了皺眉:“這是我弟弟?” 娘的臉上一紅,掩嘴輕呼:“怎麼可能?” “剛才我聽娘說什麼小少爺,在這個家裏我不是小少爺嗎?怎麼變成他了?”被搶走最“寶貴”位置的我有點酸酸的,瞅著那已經不哭的小傢伙,奸詐的笑了笑,拉著他的小手就往他嘴裏塞:“嘖嘖嘖,啃你的爪爪吧!” 被我欺負的他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我笑,嫩嫩的小手被他自己舔得濕濕的,這小傢伙挺可愛的嘛,我摸著他光光柔柔的小屁股,不由大為感慨,這才是世界上最嫩的豆腐,忽然感到手中一片粘膩,偷偷瞄了瞄那黃黃之物,頓時臉色變得和那個一樣,我哆嗦著伸直手臂,嫌惡的道:“娘,他拉屎拉在我手上了,快把他抱走……” 見我一副驚恐模樣,娘擦了擦眼角的余淚,展顏笑了起來:“瞧你侄子給了你什麼見面禮,黃金啊!” “黃金?不就是一堆屎罷了……等等,侄子?他不是我弟弟嗎?”忽然想起家裏現在唯一能傳宗接代之人——大哥,這才了然:“這就是大嫂生的第二個寶寶?” “嗯。”沉穩的磁性嗓音輕應了一聲。 “大哥!”我轉過身,門口站著的俊美男子不是大哥是誰?他身邊還依著豐腴許多的大嫂,看來是呼呼喳喳的丁大娘把他們叫醒的。 “小中,你終於回來了,娘盼這一天盼了好久。”他摸了摸我的頭,笑道:“南風和小小呢?他們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呃,總不能說我拋下他們先回來了吧?我訕訕的笑道:“他們隨後就到,我想念爹和娘所以就先行了一步。” “等等,東東,你早就知道小中的消息,卻沒有告訴我們?”娘責備的看著大哥,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哥從容笑道:“他們信上說得不是很明白,我怕他們萬一搞錯了,娘會空歡喜一場,我早說過小中吉人自有天相,是不會有事的,你看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他轉過頭看著我,正色道:“這兩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待會兒跟我們說清楚。” 我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會說清楚的。”包括隱瞞爹和娘的一切都要說清楚,不過在那之前…… “你們誰先把這個屎娃娃抱走啊?”惡……幸虧沒吃早飯,要不然要全吐出來了。 30 將手上的“黃金”沖乾淨,順帶洗去了一臉的風塵,等我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再次來到爹娘房中時,房裏又多了一個小人兒——大哥的大女兒,她正像八爪魚一樣摟著大嫂的脖子不放,軟軟柔柔的撒著嬌:“娘,不要抱弟弟嘛,抱我,我最乖了。” 嫉妒心強的小鬼,難怪那一點點小的小東西會被“下放”到爹娘這兒來,大嫂抱著她指著我道:“蜜蜜,這是你小叔叔,快叫人。” 梳著小辮的小女孩沖我做了個鬼臉,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人!” 我敢肯定她是故意不叫我叔叔的,從爹娘和大哥大嫂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大哥忍著笑,佯裝板起臉:“要叫小叔叔!” 蜜蜜冷眼一掃,不屑的甩過頭:“我不要,他長得不好看!” ……早知道你是花癡了,小鬼! 來不及收拾我受損的自尊心,我恭敬的在爹娘面前跪了下去:“爹、娘,孩兒不孝,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們。” ...... 故事從我怎麼設計娶小小開始說起,一直講到我被他們找到為止,其中講述我和南南之間的關係時說得特別委婉,生怕一個說得不好就讓爹娘氣暈過去,斷袖就罷了還搞亂倫,我的頭低得像斷了似的耷拉著,等候著他們的判刑。 “你做都做了,現在還跪在這裏幹什麼?” 爹沉重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濃濃的鼻音顯示著他極度的不悅,我將頭垂得更低了,誠懇的道:“對不起,爹,我讓你們失望了,你們打我罵我都行,可千萬不要為了我氣壞了身子。” “不孝子!”一隻茶杯碎在了地上,幾塊破瓷正躺在我的面前,我看著上面縷空的花紋,不由一陣心痛,那個杯子是我以前花了三百兩買的啊,白玉縷空的精品啊! 叭嗒叭嗒,小腳踩地的聲音,我低垂的眼簾對上了蜜蜜的,她正站在我面前天真無邪的笑著,兩個酒窩襯得她十分可愛,嗯,真不愧是大哥的女兒,有做美人的潛質,等你長大以後叔叔讓你到賭坊裏做個大堂經理吧。 脆如銀鈴的聲音帶著幾許興災樂禍:“爺爺,用這個打!”她藏在身後的雙手終於放到了前面,一雙小手正捏著一個眼熟的東西。 雞毛撣? 靠,這個落井下石的小混蛋,還想借刀殺人,哦,不,是借雞毛撣打人,將來叔叔不讓你做大堂經理了,頂多讓你披著用黃字寫的歡迎光臨的紅綢帶站在賭坊外面迎賓! 知道自己的女兒安的什麼心,大哥拎小雞似的把她拎到一邊,拉了拉她的小辮子,有些責備:“蜜蜜,不可以這麼壞心眼!”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說了她兩句就紅了眼圈,委屈的撇了撇小嘴便放聲大聲:“哇……” 又開始魔音穿腦了,怎麼小孩子哭起來都像是要扯破嗓子似的,呃呃,言歸正傳,爹怎麼不罵我了?難不成被我氣得昏了過去? 抬起頭偷偷瞄了一眼爹,卻見他正鐵青著臉瞪著我,嚇得我又縮回了腦袋,整個人垮得像一攤爛泥。 娘看到我的可憐樣,有些不忍,立刻擋在我身上替我求情:“相公,小中知道錯了,你就別罰他了,讓他起來吧,反正這事都已經過去了,就這麼算了吧。“ “就這麼算了?”爹提高了嗓音。 雖說娘是勸著爹,但卻容不得爹忤逆她的意思,一聽到爹的聲音高了幾許,娘的一家之主氣勢就出來了,叉著腰氣勢洶洶的大聲道:“不這麼算了,你還想怎麼樣?像打南南一樣把小中打個半死?小中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又要打他……我……你敢打他,我……我就……” 南南被爹打個半死?難怪娘聽到我說這些,並沒有尖叫暈倒,想必是南南早就跟他們備過案了,當時爹娘一定很氣憤吧,更可憐的是南南,這麼大還挨打,一定不好受吧……我的心隱隱抽痛起來。 在兒子、兒媳以及孫子、孫女面前被妻子這麼教訓,爹的臉掛不住了,忍不住回道:“你你你?你就怎麼樣?” 爹反抗的話頓時將娘激成一頭河東獅,她從蜜蜜手中抽出雞毛撣,卷起袖子將它揮得風聲謔謔,那氣勢猶如孫二娘:“想打我兒子就先過我這一關!” 爹臉色一變,立刻敗下陣來,悶悶的坐到一邊喝茶:“慈母多敗兒!” “小中,來來,起來,別管你爹。”娘笑容滿面的將我扶了起來,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天哪,女人都是這麼可怕嗎?難怪爹會得“氣管炎”。 在我拍胸暗自慶倖沒有娶到母老虎的時候,就聽見蜜蜜又哭了起來:“娘,我怕,有兩個爹……” 這小混蛋傻了?怎麼有兩個爹?難不成大嫂偷人? 大嫂的臉上驟紅驟白,擰著蜜蜜的小耳朵咬牙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真的有兩個爹!娘你看啊!”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門外,只見一片火紅由遠而近。 浩浩蕩蕩的隊伍,南南、小小,後面還有西西、北北、暗月,秦向晚不在?看來是先回家看他爹了,望著南南溫柔的笑容,我竟然微微紅了臉,那難怪蜜蜜說有兩個爹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屋子裏一個,屋子外一個。 大嫂哭笑不得的抱著蜜蜜:“那是你二叔,不是你爹!” “上次南風回家時蜜蜜還小,她當然不記得他了。”大哥微笑著看著回家的弟弟們。 “爹、娘、大哥、大嫂,我們回來了。”南南笑著與每個人打著招呼。 我們當中最冷淡的就是爹,只聽見他冷哼一聲繼續喝他的茶,可他那不時偷看兒子們的眼神又洩露了他的裝模作樣,最高興的就是娘了,那眼淚像不要錢的自來水似的直往下流:“都回來了……” 我下意識的躲到了大哥背後,卻發現我這完全是多此一舉,南南和小小根本沒有看我一眼,他們正忙著和爹娘說話,噓寒問暖。 “抱!抱!”一隻肥肥的小爪子正拉著小小的袍子,蜜蜜正像只無尾熊一樣攀著小小的腿想往上爬,那雙笑成半月型的眼睛正散著無數顆小心心。 別抱她!這小花癡!我“仇恨”的目光顯然沒有被小小接受到,他一把抱起蜜蜜,寵溺的摸著她的臉蛋:“蜜蜜嗎?長這麼大了,越來越漂亮了哦。” “呵呵呵……”美人在懷,哦,是被美人抱在懷裏的小花癡完全就是在傻笑了,嘴角像是有透明的液體流了出來。 我幽怨了,為什麼回來的第一個擁抱不是給我的?竟白白給那個小花癡吃了豆腐!哼!目光轉向二哥尋向安慰,哪知他更沒空理我,他正在“盡孝道”,仔細替娘把脈問診。 嗚嗚嗚,為什麼我還是被無視了?他們是在報復我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我到一邊牆角懺悔去。 其實屋裏還有另一個被忽略好久的人,我見到他就像是見到知音一樣撲了過去,抱著他軟軟的身子,我吸了吸鼻子,寶寶,咱們兩人一起哀怨吧!我再也不嫌你拉屎了。 “咯咯咯……” 像是看懂我的表情似的,小侄子揮著手臂在我懷裏跳著笑著,口水也像她姐姐一樣肆無忌憚得流著,我驕傲的扭了扭頭,瞄了小小一眼,我!也是有人崇拜的! 大家在一起東扯扯西拉拉,時間倒是過得很快,丫鬟來請我們去吃飯時才知道已是中午,丁大娘的動作很快,已經忙了一桌子的菜,一張圓桌坐得滿滿的人,南南在我左邊,小小在我右邊,大家和樂融融的,我心裏每處也都溫馨起來,家的味道真好。 看著我開心的逗弄著小侄子,娘不由還是一陣感慨:“要是你們幾個都像你們大哥一樣孝順就好了。” 南南默然,西西和北北聰明的埋頭吃飯不去插話,我淡淡笑道:“爹,娘,我正想和你們商量,等蜂蜂三歲時我親自教他一切,他是家中的長子嫡孫,將來我會把我們成家的家業全交由他繼承,這麼多年大哥都在外面,這也算是對他的補償吧。” 大家愣愣的看著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但我這也是順水推舟啊,原本爹心裏就是這樣打算的吧?只見大嫂眨了眨眼睛不解的問道:“蜂蜂是誰?” “呃……不是他嗎?”我指了指膝上的小傢伙,他正朝著我咯咯亂笑。 大哥失聲笑道:“誰告訴你他叫蜂蜂的?” 我指著蜜蜜,理所當然的道:“呃……難道不是嗎?她叫蜜蜜,這個當然叫蜂蜂了,蜜蜂蜜蜂嘛,我家起名不都是為了順口嘛,東南西北風,還有紅中。”我疑惑的的看著他們:“難不成他叫白板?還是直接叫牌九?” “咳……”有人嗆著了。 不知道為什麼,大嫂稍稍紅了臉,有些羞澀:“他叫糖糖,成糖糖。” “糖糖?蜜糖?”聽起來有種很甜的味道,不過由大嫂那不好意思的表情來看,估計這是大哥喊大嫂的昵名,我故意皺了皺眉:“男孩子叫什麼糖糖,蜂蜂好聽,以後我就叫他蜂蜂!” “咯咯咯……” 蜂蜂又在對著我傻笑了,不止口水流了下來,連嘴巴裏的蛋羹也流了出來,我拿起手帕替他擦拭乾淨,抱著他站在我的腿上,自豪的道:“叔叔是這個家裏最有文化的人,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我假裝沒看到他們翻白眼,只有蜂蜂很給我面子,竟拍著手掌笑著:“咯咯咯……” 蜂蜂,你別老咯咯咯的笑行不行?怎麼像老母雞下蛋的聲音啊?我擦了擦汗,忽然廳外有僕人來報:“老爺,秦家老爺和少爺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 呃,似曾相識的一幕,在我小時候,似乎他們也曾帶了好多東西上門啊…… 31 大大小小琳琅滿目的錦盒堆放了整整一個客廳,桌子上、椅子上,就連地上也被禮物鋪滿了,放眼望去幾乎都無下腳之處,不過這些花花綠綠的錦盒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便是上面都貼著張方方的紅紙。 爹不是傻子,知道了我和秦向晚之間的糾葛,卻還故意當作不知,疑惑的眼神表演得入木三分,活像真在迷惑當中:“秦兄,這是……” 秦老爺笑得像個彌勒佛一樣無害:“這些聘禮我一直還留著,我就知道終有一天還要送到你家來,這不,它們不是又放這兒了嗎?” 兩年不見,這秦老爺不僅沒瘦反而還越發的福態了,那凸在外面的肚子宛如人家懷孕六個月的婦女,尤其是那張被肥油撐著幾乎看不見皺紋的臉,看起來紅光滿面、滋滋潤潤的,我在想如果給他貼上白鬍子,戴上紅帽子,說不定更像一個聖誕老人。 當然比起肥嘟嘟的聖誕老人,我更喜歡高高大大的聖誕樹,看著秦向晚穿著一身湖綠色的錦袍佇立在秦老爺身旁,越發顯得他的玉樹臨風,我那個開心啊……立刻朝他噘了噘嘴,做了個隔空親吻的動作。 他一直在看著我,當看到我做這個表情時,目光變得更柔和了,含著笑意的嘴角彎彎的上揚…… 在我和他目光纏綿之中,冷不防屁股遭人偷襲,我立刻齜牙咧嘴起來,轉過頭謅媚的對肇事者笑著:“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小小陰陰的笑了笑,捏得自己的指關節咯咯作響:“你又在和那個狐狸精眉來眼去了!” 我立刻做惶恐狀,瞪大了眼睛,無辜的道:“沒有!絕對沒有!”我只和秦向晚眉來眼去,沒有和狐狸精…… “秦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爹溫和的笑著。 秦老爺越發笑得像只千年狐狸了,他哥倆好似的拍著爹的肩膀:“成賢弟呀,我這次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吧,我是來替我家向晚提親來的。” “哦?”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不知向晚世侄這次看上的是西西還是北北?” “真的嗎?秦大哥!”西西和北北興奮的看著秦向晚,要不是腳下的“障礙”太多,大概他們早就沖過去纏著他了。 看出我爹在故意打太極,秦向晚不以為意,避開西西和北北露骨的目光,淡淡對我笑道:“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終,我這次來,是向小中提親的,我要娶他!” “不行!”不待小小的發出怒言,爹已經先溫聲拒絕出口:“小中已經娶妻,不能再嫁!囂兒雖是男兒身,但已進了我們成家門,我們萬萬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來。” 小小到底給爹灌了什麼迷湯啊?爹竟然幫著他說話?難不成爹早就接受了小小?我看著小小得意的笑臉,不由懵了。 “成賢弟啊!”秦老爺將爹拉到一邊,低聲的說著什麼,雖然我的耳力很好,但現在這裏的雜音很大,大家都在嘰嘰喳喳,根本就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識?”身後的西西在對北北小聲的竅竅私語。 北北應了兩聲:“嗯嗯,好像以前秦大哥上門提親時,秦伯父也是將爹拉到一邊的。” 是啊,我記得以前秦老爺就是對爹說了什麼,然後爹便一口同意了這門親事,難不成現在是舊事重演?雖然我很想和秦向晚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但我卻並不想嫁給他,我這人極好面子,根本無法想像某一天被人稱作娘子的情形,不過照剛才爹維護小小的態度,他應該不會就在秦老狐狸的遊說之下妥協吧? 看著爹不時搖頭或點頭,我大感事情不妙,果然南南和我的感覺一樣,他低下頭在我耳邊小聲道:“就算爹答應了,你一定不能答應,知道了嗎?” 我嘀咕道:“我只想過娶,從來沒想過嫁!” 似乎對我的回答挺滿意,南南像獎勵小孩子一樣摸了摸我的頭,輕笑道:“小中乖,聽哥哥的話不會錯的。” “咳!” 爹乾咳一聲轉過了身來,旁邊的秦老爺卻是對著我一臉的詭笑,好像“奸計”得逞的模樣。 南南嘴唇動了動,低不可聞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糟了,你看爹的眼神。” 若是看得見爹的眼神還好,問題就是爹的目光從剛才起就沒往我們這裏看過一下,擺明瞭是愧疚不敢看我們。 “爹,你該不會真想把小中嫁給秦大哥吧?”西西比我們還心急,已忍不住問了出來,在他們心裏,或許我是搶了他們秦大哥的狐狸精也說不定。 “當然沒有,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呢?”爹回答的很心虛,臉上掛著人人都看得出來的乾笑。 只有西西北北兩人相信了他說的話,逕自一旁樂著:“呵呵,我就說嘛,秦大哥肯定不會娶小中的……” 不是他不娶,是我不願嫁行不行?兩個笨蛋這個時候還在進行自我欺騙,真是癡得可以了! 在他們倆高興的時候,爹從喉嚨裏又擠出了兩個字“不過……” 我知道現在才是關鍵,看著秦老狐狸那笑成一條縫的眼就可以看出爹下面要說的話絕對會在我們家裏一陣波瀾,鴉雀無聲之後,爹便是一副硬著頭皮上陣的樣子。 “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負責,所以……”頓了頓,像是下面說的話實在有些為難,爹的眼神四處閃爍著:“所以小中必須娶向晚為妻,和囂兒一樣是平妻!” 秦老爺適時的指著那些禮盒笑道:“嘿嘿,這些便是嫁妝!擇日不如撞日,為了不礙於世俗,乾脆今天就拜堂成親吧!” 原來這老狐狸一直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早說嘛,害我擔心到現在,生怕一個不小心,我就被爹當成女兒一樣嫁出去,我不由朝秦向晚傻笑了一下。 “我不同意!”小小如凍似冰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冷冷的掃過秦向晚後便直直看著我:“妻永遠只能有一個,不能是兩個,你曾經對我說過,只娶我一個人為妻的,難道只是騙我?” 我記得我所做的承諾,當初娘向夫子提親的時候曾許諾過,我只會有一個妻子,那就是小小,看著他異于平時的冷然眼神,我不由一慌,急道:“當然不是!” 小小忽然展顏一笑,像是冬天的冰川轉眼融化:“那好,你跟他說,你不會娶他!” “我……”對上秦向晚溢滿深情與期望的眸子,我實在說不出話來,他肯退步嫁給我,便能看出他有多想和我在一起,我們沒名沒份的在一起兩年,實在是很委屈他。 見我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秦老爺很“體貼”的道:“若是我也有這樣一個不懂得三從四德的妻子,我一定會和你一樣為難吧。” 小小臉色一沉,冷笑道:“三從四德?雖然我是他妻子卻不是女人,自古賢妻會替丈夫納妾,卻倒也未聽說過妻子會主動讓丈夫娶平妻的!我上次就說過,他想進成家的門,可以,但必須是我是妻,他是妾!” 爹對小小抱以愧疚一笑,趕緊笑著打圓場:“囂兒,男子漢大丈夫,肚量不是要更大一點嗎?他們倆的事都既成事實了,你又在名份這點小事上斤斤計較呢?向晚都讓步了,你也就讓一步吧。” “你也要我讓步嗎?”小小平淡如水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瀾,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我:“你自己決定吧。” “別娶他!”南南握著我的手臂朝我搖了搖頭,墨黑的眸子裏有些著急。 “二哥!”小小輕斥一聲,眼皮未眨一下就淡淡道:“他的事他自己決定吧。” 我一直是個自私又貪心的人,總希望得到最好的東西,腦中回味著爹剛說的話,慢慢咀嚼越發凸顯出秦向晚對我的犧牲與忍讓以及小小的“不明事理的善嫉”,一心只求坐享齊人之福的我根本沒有意識到爹現在是幫著秦向晚在說話,所以我說出了自以為對他們都很公平的決定。 “娶!”我堅定的聲音在廳裏迴響。 我知道我的決定定會惹惱小小及南南,但我想他們頂多就也跟我鬧個二三個就也不了了事了,米已成炊,再鬧也沒有意義了,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我錯了。 小小灰敗的臉色沒有一絲活氣,低垂的眼簾讓人根本弄不清楚他在想什麼,而在這時,家裏的人開始忙碌起來,因為秦老爺說過擇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成親,短短半天來打理一切,確實很是倉促。 “小中。”秦向晚走過來輕輕摟著我的肩對小小道:“謝謝你的成全!” “成全?”小小猛的抬起頭咭咭笑了起來,可是笑意既苦又澀:“那我就給你們一個賀禮吧!” 我只看見長袖一揮,只聽見“啪”的一聲,強勁的掌力打得我半邊臉偏向了一邊,臉頰上卻麻木得很,一時還感覺不到疼痛,我看著他嘴角帶著的微笑,不由一陣戰慄,我從沒見過他笑得如此殘忍,像只剛吃了人的獅子在舔著嘴角邊的鮮血。 “我不會觀禮的!”說完,他拍了拍手便轉身離去。 “二哥……”我怕小小鑽牛角尖,立刻看向二哥,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南南立刻跟了過去,連頭也沒有回,在刹那間,兩人的身影竟像離我在千里之外那麼遠。 並沒有多少時間讓我發呆,下午要我們親自忙的事還很多,試喜服、裝飾新房,雜七雜八的事忙下來天很快就黑了,當大紅燈籠掛上門的時候,我和他拜堂了,這明明是我期待的事,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我沒有得到南南和小小的祝福。 呵,是我太貪心了吧,沒有人會希望愛人的心裏再多一個人的。 “一拜天地、二拜……” 雙親在上,旁邊觀禮的有大哥、大嫂他們,還有家裏的丫鬟、僕人,不出預料的有四個人沒有來,小小、南南、西西還有北北。 “送入洞房!” 此話一出等於是已簽下了結婚證書,我和秦向晚被笑鬧起哄的人們推進了屬於我們的新房,燭影搖曳著,像個妙曼的少女著跳著迷人的舞蹈,可是有誰知道她正在暗暗垂淚呢?滾燙的燭淚順著紅紅的燭身滴在了燭臺上,等我在半夜醒來的時候,紅燭已經燃盡,只留下燭淚斑斑。 32 明明就是太陽高照,可偏偏我打開他房門的時候卻只見屋裏漆黑一片,若不是那漆黑也抹不去的鮮豔顏色,我會以為這只是個空房。 “二哥,他上哪兒了?”如旋風般沖到他的面前,手中的紙張已被我捏成了一團。 “他?哪個他?” 南南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穿的那件,不過卻已經皺了,半垂在床下的腳上甚至還穿著靴子,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兩排黑色的小扇子下藏著淡淡的陰影,像是一夜未眠的樣子,很難想像昨天還像盛開的火玫瑰一樣的他現在卻如同敗謝的玫瑰一樣憔悴。 我從沒見他這麼萎頓過,整個人都像散了架一樣軟而無力,我的心臟猛縮,屈著腿半跪在床前擔憂的摸著他的額頭:“不舒服嗎?” 他的睫毛顫了顫終究終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看我:“我只是心裏不舒服。”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輕撫著他披散的長髮喃喃著。 沉默了半晌,他終究還是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那渙散的眼神似乎飄乎不定:“小中......” “你知道一個人容忍的極限嗎?” 我的心裏猛地一顫,抱著他的身體澀澀的低下了頭:“你也不打算原諒我了嗎?” “也?”他揚起一個奇怪的笑容,像是輕諷又像是高興,可深如墨潭的眸子卻異常平靜:“他走了嗎?” 我苦笑著,將捏皺的字條展平:“這是他留給我的,永不再見!” “永不再見嗎?我就知道......”他若有所思的低喃著。 “你知道他要走為什麼不攔著他?”手中的字條已被我捏得粉碎,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他笑了笑,笑得淒然:“我攔得住人又怎麼樣?是你沒有留下他的心,我囑咐過你,千萬不要娶秦向晚,是你沒有聽我的,你當真以為男兒的胸襟就該寬如海、廣如天嗎?你根本不知道這兩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若是沒有我,他早就死了,我親眼見到他拿著刀子割著自己的手臂,一刀又一刀,鮮血灑了一地,可他一點都不在乎,比起失去你的痛苦,那點傷他根本就毫無感覺。” 我的眼睛濕了,眼前紅色的衣服仿佛就是染的小小的血,也仿佛是從我的胸腔中噴灑出來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你知道了就不會娶秦向晚嗎?呵,小中,他需要的不是你的同情!”我也是...... 全身的力氣似被抽空,我跌坐在地上呆滯的搖著頭:“他怎麼可以離開我,我是愛他的,我是愛他的……” “愛?”一聲輕嗤,他像是聽著好笑的笑話:“你愛每一個人,只是最愛的還是你自己,你對不起他,亦……對不起我……” 他一語擊中了我最黑暗的心底,是啊,我是如此卑鄙、如此無恥,我根本不配得到他們的愛,在這個連我自己都唾棄自己的時候,我還是貪心無比,乞盼的抓住他的手,嚅嚅問道:“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床唏唏嗦嗦的抖了一下,他坐了起來,扯了扯微皺的衣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好一會兒便彎下腰,溫柔的摸摸我的臉:“小中,你已經二十歲了,要學會長大了,以前都是我太寵著你所以就由著你胡來,不過以後不會了,我也該放手了……” 渾身如置如窟,我不住的打顫:“什……什麼意思?你也要離開我嗎?” 一聲輕歎,他帶著澀然的笑容:“這樣對誰都好。” 我被拋棄了,被兩個我愛的人同時拋棄了,疼痛的心像被千根針萬把刀紮著,我捂著胸口的手漸漸泛白,我討厭這種感覺,我不喜歡讓人丟棄!前世的我被朋友丟下了,所以我死了!在爆炸聲中,我的軀體變成了碎末,屍骨無存…… 小小已經拋棄我了,現在連南南也要丟下我不管,我一定會死的!一定會!潮水般的恐懼像一個黑洞般吞噬著我,我握緊了拳頭,蒼白的臉上露出猙獰詭異的笑容:“我不會讓你拋棄我的!” 在我撲到他身上的時候,迅如疾風的手已點上了他十八大穴道,將不能動彈的他抱回床上,我一邊對他微笑著一邊緩緩低下頭覆在他的身上:“你以為你走得了嗎?親愛的哥哥!” 瘋狂的啃咬著他帶著僵笑的嘴唇直到口舌有些麻木,我才邪邪的沉聲笑著:“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你等著看吧,我一定會把小小抓回來的!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 他雖然被我點了啞穴,可我從他的眼神裏可以看得出他有些驚恐,我執起他幾縷長發放在嘴邊親吻著:“我娶你好不好?我今天就娶你,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吧。”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像是有好多話要跟我說,我用食指在他唇上點了點,輕噓道:“你不用說話,你說出來的話肯定會讓我不高興,我不想聽!” 從櫃子裏找出一件新的紅衣替他換上,我將他抱坐在梳粧檯前,拿起梳子仔細的梳理著他披散的長髮,如絲般的長髮從指尖滑過的感覺讓我咯咯笑出了聲:“你看,鏡子裏的人是不是很美?他就要做我的新娘了,呵呵,這樣我就有三個老婆了,你不會怪我娶你娶得太遲吧?” 打橫將他抱起,讓他半跪在地上,我亦同樣跪在地上半扶著他,柔聲道:“現在我們就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匆匆三跪便算是拜過了堂,我將他抱回床上,輕笑著:“你再也跑不了了、再也跑不了了……你看小小不也回來了嗎?哈哈哈哈……” “小小,親一下,嗯啵!二哥,你也親一下,嗯啵!阿俊,親一下,啵啵!呵呵……都乖……” 看著坐在床上抱著三條被子傻笑的人,秦向晚的心跌至穀底,他早上出房門時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會這樣? “你對他做了什麼?”他的拳飛上了正在發怔的成南風的臉,成南風無所覺的依然沉默著,只不過眼睛依然看著床上的人。 “你說話啊!” 成南風依然像尊泥塑沒有應他。 秦向晚將床上還在親被子的人抱到了自己懷裏,使勁搖晃著:“小中,小中,你醒醒,是我啊!” “呵……你好啊!”迎上他的是他陌生的眼神和生疏的打招呼動作。 “你是大夫啊,你快幫他看看啊,看他到底怎麼了?”秦向晚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不斷的用腳踢著還在發怔的人。 成南風終於有點反應了,他的嗓子沙啞著:“沒用的,他連我都不認得了。”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秦向晚還未說完,就被人推了一下,愣愣的看著懷裏的人躲回床角繼續抱著被子傻笑。 “你擠著他們了……”他責備的看了一眼秦向晚後便輕輕拍了拍懷中的被褥,輕聲念道:“沒事了,沒事了。” 看著眼前癡癡傻傻的人,秦向晚覺得整個天都像是要崩塌下來一樣,他揪著成南風的衣襟憤聲問道:“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 “他受了刺激,所以逃避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更是讓秦向晚怒火中燒:“什麼刺激?他受了什麼刺激?” 成南風避而不答,拉開他的手,整好衣襟,淡淡道:“照顧好他,我去找小小回來,心病還需心藥醫。” 剛跨出房門,就聽見一聲傻笑:“呵呵,再見!歡迎下次再來!” 緊握的拳頭已咯咯作響,成南風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再回過頭看了一眼埋在被子裏的人,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33 隱月教杭州分堂 “滾滾滾!我任何人都不見!” 如狂獅般的怒吼過後便是唏哩嘩啦砸東西的聲音,成南風苦笑著搖了搖頭,到這兒來十次有九次他都在亂砸東西,還有一次是房裏的東西全都砸完了,他在洩憤的踩著地上的碎片。剛才跟自己說話的人腿還在打顫,說教主昨晚回來的時候在門口一掌將百斤重的石獅子劈成了兩半,還命人將稍稍犯了一點小錯的鞠管事扔進了西湖裏洗澡,那時候教主的雙目赤紅,明明那麼漂亮的臉卻冷得就像修羅一樣。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不出意料的看見了地上一堆“光榮犧牲”的瓷片,以及還在盛怒中的小小。 “你來幹什麼?回去!我不想看見你!” 一個茶杯從成南風耳際擦過,直直的砸在門框上後飛裂開來又變成了破瓷幾片。 無視於他危險的動作,成南風直直往前幾步,握住了他用著蠻力的手腕,沉聲道:“跟我回去!” “回去?”小小冷笑一聲,用力甩開自己腕上的手掌:“回哪兒去?這兒才是屬於我的地方!” 他堅定的神情與嘟著的嘴不協調得很,就像是一個耍賴的孩子,若是平常成南風還會軟聲安慰他幾句,可現在沒有時間了,他不耐的又拉起小小的手腕就往外拽:“不要鬧了,快跟著我回去,小中他要見你!” 這邊拽,那邊卻硬是賴著屁股不肯上前,只聽小小怒聲道:“他要見我,我就得讓他見嗎?他以為他是誰?我以後永遠不會再見他!就算他跪下來求我回去,我也不會回去的!” 成南風身體一僵,柔和的聲音竟有些顫抖:“以後你莫再說這些話了,就算是氣話也不行。” “我是認真的!我不要再看見他了,愛他太辛苦了,我不想再愛他了,你放手,別再拉著我了!痛死了!”小小微微皺了皺眉,他加築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大得嚇人,估計一鬆手就會看見五指淤青了。 成南風一愣,意識到自己太過於用力了,終於鬆開了他的手默然低下了頭:“你不願意回去就算了,讓他癡癡傻傻過一輩子也好,反正我會照顧他的。” 看著成南風黯然離去,小小呆了呆,隨即追了上去:“喂,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癡癡傻傻?誰癡癡傻傻了?” 驀然停住腳步,成南風靜靜的看著他,輕聲道:“他瘋了,你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小小僵著臉,硬是想扯出一絲笑容,卻怎麼也扯不出來:“你在試探我?” 成南風搖頭,一字一頓的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真的瘋了!” 回到家時,那人早已抱著被子睡得口水橫流,秦向晚坐在床邊拿著扇子替他扇著風,這種熱天抱著三床被子睡覺,就算神仙也會生痱子吧。 “南風,你說小中這是怎麼了?”成夫人趕緊迎了上去,未止的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娘,你不要擔心,他會好的,你先回去睡吧。”成南風輕聲安慰了幾句,便示意大哥他們先行離開。 當房門一關上,小小已上前掀開重重被子,粗魯著搖晃著正做美夢的人:“喂,你給我起來,別裝了!再裝就不像了!” 我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看著眼前兇神惡煞的美人,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嚅嚅道:“姑娘,你找誰啊?” 小小只覺得一口氣哽在胸口硬是提不上來,看著床上委屈得像小媳婦一樣的人用茫然的眼光看著自己時,心中的憤恨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見他非但不認識自己,還叫自己姑娘,心裏怒火直冒,反手就是兩巴掌甩了過去,還又加了兩拳。 “你這個混蛋,給我醒醒!” 我吃痛的捂著臉頰,眨了眨眼,狗爬似的四肢齊動,然後像無尾熊一樣掛到了他身上,瞬間洪水決堤:“小…….小……老婆……” “啪!”又是一記鐵砂掌印在了我的臉上,只見他咬牙切齒的瞪著我,像是要咬我的肉一般:“小老婆?我就知道你在裝瘋賣傻,我被騙回來了,你得意了是吧?” “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我歪著腦袋苦苦思索著。 “我倒也懷疑他是不是裝的了,哪有說瘋就瘋,說好就好的。”耳邊飄來秦向晚喃喃自語的聲音,隨即他輕輕瞄了瞄嘴角漸漸上揚的某人:“他是不是真瘋你最清楚吧。” 成南風但笑不語。 我低著頭使勁在小小身上蹭啊蹭,努力發揮著粘人功力:“小小……小小……” “你這個混蛋,給我下來!” “不要!” “再不下來,我揍你!” 我繼續耍賴中:“打是親,罵是愛,你打死我我也不下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永遠沒有那一天! 對於我這個禍害,不在的時候讓娘流淚,在家的時候也讓娘流淚,爹忍無可忍了,在我“瘋”病好了的第二天就將我打包好了扔進了馬車裏:“滾回蘇州去!” “再見,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我對他深情揮著手。 “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乖哦!”繼續隔空送去一個飛吻。 車簾忽然被人放下,我就對上了小小瞪得滾圓的眼睛,見他又目冒火,我不由往下癱軟了幾分:“幹,幹嘛?” 小小揪著我的耳朵,將我扔進馬車裏面:“一天到晚勾三搭四,你還有沒有人性啊,那麼一個小的孩子你也去勾引!” 我……我有這麼禽獸不如嗎我?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小聲嘀咕著:“是蜂蜂捨不得我嘛,我是他叔叔嘛。” “那二哥也是他叔叔,怎麼沒你這麼煽情?”繼續審問中。 眨巴眨巴看向南南,只見他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一副要我自求多福的表情,我哭喪著臉無言以對,只好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小小暫時放過了我,車廂裏四個人各占一角坐著,南南閉目養神,小小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秦向晚亦是監視我的全程行動,而可憐的我動都不敢動一下。 “呃,我渴了,你們渴不渴?”終於耐不住詭異的氣氛,我沒事找事做,倒了一杯水,剛送到唇邊卻怎麼也送不進口了。 “你們也想喝?”看他們如饑似渴的盯著我,我訕訕的將杯子放到矮桌上:“你們誰想喝就喝吧。” 兩隻手掌同時碰到了杯子,兩道冷箭在空氣中相遇,發出如電擊般的聲音。 “放手!”小小眯了眯眼,嘴角冷冷的在上揚著。 “你是該放手!”秦向晚淡淡的說著,可目光卻充滿了挑釁。 “不是吧,又來了……”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進行眼神較量,屁股立刻往南南那兒挪了挪,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保佑他們不要打起來。” 不知道誰手上使了勁,水杯裂了,水從細縫中汩汩的流了出來,平衡一旦被打破,馬車裏立刻上演了全武行,拳舞腳飛…… 我緊緊挨著南南數著車廂上漸漸多出來的洞洞:“一個洞、兩個洞、三個洞、四個洞……不能再打了,再打馬車就要壞了!” 沒人聽我的…… 所以當馬車剛出了城門,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車廂徹底爛了,我們四個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陽光之下,受驚的馬兒撒腿狂奔著,一些細軟之物全都掉在了路上。 “都是你的錯!” “關我什麼事?是你先出手的!” 即使馬車只剩下一塊板子讓我們坐著,他們還是繼續打鬥著,在大戰一百回合之後,淩厲的掌風竟活生生的將馬兒劈倒在地,我嘴角抽搐著,強忍著額上快冒出來的青筋,假裝若無其事的撿起行李:“現在好了,大家一起走到蘇州去吧!” “啊!”隨著幾百分貝的尖叫聲,下一秒從詠梅嘴裏吐出來的就是:“少爺!” 這種聲音我天天在聽,我披上衣服拉開門,只見一臉驚慌的詠梅哆哆嗦嗦的指著院子,一副飽受驚嚇的樣子,我對她笑了笑:“今天又是什麼事?肖少爺和秦少爺在打架還是二少爺在和秦少爺打架?或者是肖少爺和二少爺兩個人在一起打秦少爺?” “三個……一起打!少爺,你去看看吧!” “不用了,讓他們打個高興吧!”正常的事,如果哪一天他們不打架就不正常了,我打了個呵欠轉身準備進去再補眠一下,卻被詠梅拉住衣袖。 “可是少爺……三間廂房的屋頂被他們弄塌了,花園裏的假山也被他們拆了扔到池子裏了,還有……”詠梅吞吞吐吐的看著我。 拆了三間房?拆了我的假山?我僵笑著,將怒氣硬生生的壓回肚中:“說吧,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肖少爺一劍誤削掉了二少爺的長髮、還‘不小心’撕碎了秦少爺的衣服,秦少爺在摔倒時又‘不小心’拉下了肖少爺的褲子……” 等我見到打成一團的三人時才知道詠梅說得還是太保守了,南南的長髮被削了一大半,短短的勉強齊肩,秦向晚的衣服已經不能叫衣服了,幾塊碎片掛在身上,上半身等於赤裸,還有小小,外面的長褲不知道被扔在了什麼地方,長長的袍子還是掩不住春光外泄的一雙白腿,怎麼看著像旗袍?幸虧有穿內褲…… 他們三個都這副模樣了竟然還不住手,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假意上前去拉架,我順手點上了他們的穴道,看著一個個雕像似的呆立不動,我不住的邪笑,輕佻的在一人嘴上親了一記後,我一一將他們搬到我的大床上。 蹲在床上,我解開了他們的啞穴:“打啊,怎麼不打了?” “啊啊啊!為什麼把這個狐狸精放我旁邊?讓他滾開!”小小開始尖叫。 “你以為我願意躺在兩頭豬中間嗎?”秦向晚冷哼。 我笑吟吟的從床頭櫃中取出三個瓶來:“要你們不打架很難吧,我早就想這麼做了,很好玩的,來吧,喝了它,嘿嘿!等你們醒來,就叫我主人!” “混蛋,你給我喝了什麼東西?”被我硬灌的小小不住的咳嗽著。 南南想吐又吐不出來:“是我剛配出來的‘傀儡’,喝了以後任人擺佈,就像是傀儡一樣!” “嘿嘿,還是二哥厲害,一聞就聞出來了,你們三個乖乖的,睡吧,睡吧!”我曖昧的笑著:“等你們醒來可要好好表現哦!” “混蛋!”有氣無力的一聲咒駡聲漸漸被均勻的呼吸聲取代…… 老婆大人們,我也不是好惹的!等你們醒來,乖乖給我跳脫衣舞吧!嘿嘿……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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